“暫時擱置。”
曹萬里擺擺手。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記住,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秘書默默記下,悄然退出書房。
曹萬里獨自站在窗前,目光漸冷。
今日的退讓,不代表永遠的屈服。
千年曹家,經歷過太多風浪。
這一次,他必須隱忍,必須等待。
“江辰......聖光基金會......”
他低聲自語,“這筆賬,曹家記下了。”
骷髏公司總部,艾米麗的臨時辦公室。
一名情報人員向她彙報:
“頭兒,目標查清了。
傑森·米勒,白人,28歲,父親是米勒建材公司的老闆,家境富裕但算不上豪門。
典型的紈絝子弟,嗜賭,酗酒,有幾次輕微的暴力記錄,但都與幫派無關。
社會關係簡單,沒有發現與任何特殊勢力有牽連。”
“很好。”
艾米麗點了下頭。
“一個無足輕重,卻管不住自己嘴巴的蟲子。”
“執行清理程式,做成意外或街頭暴力的樣子。”
“是,頭兒。”
幾小時後,凌晨時分。
拉斯維加斯某條偏離主街的昏暗巷口。
醉醺醺的傑森·米勒摟著一個剛在酒吧認識的女郎,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今天手氣不好。
突然,幾個黑影從暗處躥出,動作快如閃電。
其中一人用帶著消音器的手槍抵住那女郎的後腰,低聲道:
“不想死就滾。”
女郎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開了。
傑森·米勒的酒瞬間醒了一半,他驚恐地看著眼前幾個蒙面人:
“你……你們想幹甚麼?要錢?我給我給……”
為首的黑衣人沒有廢話,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傑森痛苦地彎下腰,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
“下輩子,記得管好自己的嘴。”
黑衣人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緊接著,一陣沉悶的擊打聲在巷子裡響起,很快又歸於平靜。
第二天,當地一則不起眼的新聞簡報提到:
一名叫傑森·米勒的年輕男子,在凌晨時分於某街區遭遇搶劫及暴力襲擊,經搶救無效死亡。
警方初步判斷為隨機街頭犯罪,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早餐時,艾米麗向江辰彙報:
“昨晚對您無禮的那個人已經處理了,死於搶劫。”
江辰只是點了點頭,繼續用餐。
吃完早餐,叫人撤了下去。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未知號碼。
他微微皺眉,這個號碼知道的人極少。
他略一沉吟,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哪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即傳來一個讓江辰有些意外的聲音,只是這聲音裡少了上次在首爾時的倨傲,多了一絲平靜:
“是我,曹千山。”
江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曹千山會主動打電話過來。
他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曹先生?有甚麼事嗎?”
“有件事,想和江先生談談。”
江辰第一反應就是緬北的後續,直接道:
“如果是緬北的事,我想我們沒甚麼可談的。”
“不是緬北的事。”
曹千山立刻否認,“是另一件事。”
江辰感受到他語氣與上次的天壤之別。
那種居高臨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等的意味。
雖然不清楚曹千山為甚麼這個態度,但他確實不想與曹家不死不休。
如果對方願意主動釋放善意,他樂得聽聽。
“哦?曹先生想談甚麼?”
聽到江辰沒有直接拒絕,曹千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他平靜道:“電話裡說不方便。不知江先生明天晚上是否有空?我們見面聊。”
江辰也沒甚麼事,乾脆地答應:“可以。”
“明晚八點,地點我稍後發到你手機上。”
曹千山說完,像是生怕江辰反悔,迅速補充了一句,“屆時再見。”
“好。”
通話結束。
江辰放下手機,對侍立一旁的艾米麗說道:
“白天沒甚麼安排,找個嚮導,帶我去看看這座城市。”
“好的老闆,我親自為您安排。”
艾米麗回應道。
不久後,一輛舒適的車載著他們駛入拉斯維加斯大道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白天的拉斯維加斯在沙漠地帶的熾烈陽光下展現出與夜晚截然不同的面貌。
依舊繁華,卻少了幾分魅惑,多了幾分明快。
他們的第一站是貝拉吉奧酒店的噴泉秀。
儘管是白天,噴泉池周圍依然聚集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
當經典樂曲《Time to Say Goodbye》響起,無數水柱騰空起舞。
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暈,引來觀眾陣陣驚歎與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隨後他們來到巴黎酒店的埃菲爾鐵塔複製品。
乘電梯登上觀景臺,整條拉斯維加斯大道盡收眼底。
形態各異的著名地標建築鱗次櫛比,宛如一個微縮的世界公園,場面令人歎為觀止。
在威尼斯人酒店的大運河購物中心,人造天空永遠保持著迷人的黃昏色調。
貢多拉小船在蜿蜒的運河上悠然穿行,船伕哼唱著義大利民謠。
遊客們在拱橋上拍照,在精品店流連,沉浸在這精心營造的異國風情中。
米高梅廣場的獅園則是另一番景象。
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可以看到雄獅在模擬自然的環境中休憩踱步。
猛獸的威嚴與賭場的喧囂僅一牆之隔,形成奇妙的對比。
最後一站是弗裡蒙特街體驗區。
雖然還未入夜,這條老城區的步行街已是人頭攢動。
頭頂上,世界最大的影片天幕雖未點亮夜場燈光秀,但其龐大的規模本身就已足夠震撼。
街頭藝人的表演吸引著路人駐足,音樂聲與歡笑聲不絕於耳。
拉斯維加斯每年能吸引超過四千萬遊客。
這個數字若放在國內,與那些動輒年接待數億人次的旅遊城市相比,或許並不起眼。
但別忘了,這是一座建立在沙漠之上的城市。
正是這種強烈的反差,賦予了拉斯維加斯獨特的魅力。
在荒蕪中綻放的極致奢華,在死寂中迸發的蓬勃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