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的夏柔,將心中翻湧多時的想法盡數道出:
“主管,我在這裡親眼看到的貧困,比報告上的數字要殘酷得多。
龜裂的土地,空蕩蕩的米缸,還有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去搶劫的鄉親……
我們運來的那點慈善物資,分下去就像往乾涸的河裡倒一杯水,瞬間就沒了蹤影,根本改變不了甚麼。”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
“既然公司決定做慈善,我想,我們能不能好人做到底?
不僅僅是送東西,更要試著去改變這裡的根子。”
夏柔在那頭沉默地聽著,然後問道:
“你有甚麼想法?”
“有!”
張凡握緊了電話:
“我想借助公司的資源和渠道,把巴西縣真實的貧困狀況系統地記錄下來,形成有衝擊力的報告和影像資料。
然後,透過我們的媒體關係,有策略地曝光出去,不做刻意的賣慘,只做客觀真實的呈現。
我們要讓更多外面的社會力量,更廣泛的社會公眾,真正看到這裡、關注到這裡。
只有關注度上來了,資源、政策傾斜和發展的機會才可能真正進來。
這比我們單獨一家企業在這裡投入要有效得多,也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他一口氣說完,等待著夏柔的回應。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夏柔的聲音:
“你的想法很好,也很有膽識。這不只是簡單的慈善,而是試圖推動系統性的改變。
我會向老闆彙報這個方案。
你先把傷養好,同時,利用這段時間,把你看到的、想到的,整理成一個初步的方案框架。
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而你就是最瞭解當地情況的人。”
話分兩頭。
蔚藍的海面上,一艘豪華遊艇靜靜停泊。
江辰站在甲板上,感受著海風。
這艘遊艇長70米、寬11米,算是實打實的大型豪華款,設施一應俱全。
黃安難笑著指向泳池邊:“辰哥你看,這才是生活。”
泳池邊聚集著不少美女,其中有幾個是江辰在電視上見過的明星,還有一些是雜誌上常見的模特。
她們穿著泳裝,深怕他們看不到,大方展示著身材曲線。
“還不錯。”
江辰點點頭。
他沒參加過這種派對,但漂亮女人見得多了。
黃安難帶來的這些人,顏值身材沒的說,就是少了點特別的氣質。
要是擱在沒系統之前,這些人都是女神級別的。
現在看,也就“還不錯”而已。
就連上次在東京,三井集團高管送的那些女人,都比她們更有韻味。
黃安難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朗聲道:
“今天誰能讓辰哥玩得開心,我可以滿足她一個要求。”
聽到這話,在場的女人們眼睛都亮了。
她們來之前就被經紀公司叮囑過,這兩位都是真正的大人物。
只要能攀上關係,資源代言都不在話下。
很快,江辰周圍就圍滿了人,平時矜持的女神們,此刻都放得很開。
江辰目光掃過一圈,沒有一個符合【美女收集】任務要求的。
黃安難見江辰沒怎麼搭話,趕緊擠過來問道:
“辰哥,是不是這些不合胃口?要是不滿意,我再讓人調一批來,保準有你喜歡的。”
江辰搖搖頭:
“不用,不是她們的問題,是我要找的那種感覺不對。”
黃安難立即會意。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單純的容貌早已不是最重要的考量標準。
正想說甚麼,江辰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微微蹙眉,還是接了起來。
“有甚麼事?”
夏柔簡明扼要地彙報了張凡在巴西縣的遭遇。
江辰安靜地聽完,開口道:
“處理得不錯。給張凡發一年的工資作為獎金。”
他對張凡這樣的員工是欣賞的。
為公司受傷,該有的補償不能少。
“還有一件事要向您彙報。”
夏柔繼續說。
“你說。”
聽完夏柔轉述的張凡關於曝光巴西縣貧困狀況的提議,江辰沉默了片刻。
“我需要考慮一下,晚點給你答覆。”
結束通話電話,他示意周圍的女人都退下,獨自靠在欄杆上沉思。
看到系統上慈善任務的進度已經完成了69億,離100億的目標不遠了。
陳西的辦事效率確實很高。
但巴西縣的問題讓他頗為為難。
當地官員不作為,單靠他一個人的力量確實難以改變現狀。
張凡的提議,本質上是要把地方治理的問題公之於眾。
如果真的將巴西縣的實情全面曝光,勢必會引起廣泛關注。
但後果會如何?
上級部門會怎麼看待這種“揭短”的行為?
當地政府又會作何反應?
他不怕這些,只是擔心最終的結果會事與願違。
如果只是引發一時熱議,卻沒能真正推動問題的解決,那這樣的曝光又有甚麼意義?
黃安難察言觀色,見江辰接完電話後便獨自沉思,便端著兩杯酒走了過來,遞過一杯:
“辰哥,是遇到甚麼煩心事了?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江辰接過酒杯,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將巴西縣的情況和張凡的提議簡單說了一遍。
末了,他看向黃安難,直接問道:
“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黃安難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掃過遠處海天一色的景象,這才緩緩開口:
“辰哥,省裡調查組剛走,對巴西縣的情況,他們比誰都清楚。可為甚麼問題還是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裡?”
他放下酒杯,語氣平靜卻直指核心:
“有些事,不是看不見,而是暫時不能動,或者說不值得動。”
“巴西縣這種地方,貧困、乾旱、基層懈怠…這些都不是新鮮事。
對上面來說,只要不出大亂子,沒鬧到全國皆知,通常都是內部處理,慢慢解決。
“張凡的想法很直接,把事情捅出去,用輿論倒逼改變。這招見效快,但副作用也大。”
黃安難說得十分坦白:
“這麼做的結果,就是讓整個省裡都下不來臺。即便問題解決了,這筆賬也會記在辰哥你頭上。”
“那依你看,該怎麼辦?”
江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