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通道走出的東瀛選手截然不同。
他身形精瘦,約莫一米七五的身高在謝爾蓋面前顯得格外矮小。
但他全身肌肉線條如刀刻般分明,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毒蛇般的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臂上纏繞的白色布帶,上面用墨筆寫著一個蒼勁的“忍”字。
“下注時間十分鐘,比賽將於十分鐘後開始!”
黃安難湊近江辰,問道:“辰哥,你覺得這兩人,哪個會贏?”
江辰的目光在兩位選手身上緩緩移動。
謝爾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暴熊,每一塊肌肉都散發著原始的力量。
而小泉一郎則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精幹的身形裡蘊藏著致命的危險。
“力量與技巧的對決,”江辰沉吟道,“很難說。”
黃安難輕笑,招手喚來疤面男人:“現在的賠率是多少?”
“鬼刀1.8,絞肉機0.6。”
疤面男人躬身回應。
黃安難轉頭對江辰說:
“看來大家都看好絞肉機。辰哥,我們要不要也玩一把?”
江辰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好啊,我買絞肉機一千萬。”
“我相信辰哥的眼光,”黃安難笑道,“我也跟一千萬。”
比賽開始的鈴聲響起,八角籠瞬間變成生死戰場。
謝爾蓋如同一輛重型坦克般向前推進,每一記重拳都帶著破空之聲。
小泉一郎則像一隻靈巧的雨燕,在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輾轉騰挪。
前三分鐘,謝爾蓋完全佔據上風。
一記重拳擦過小泉的太陽穴,鮮血頓時染紅了他的半邊臉。
觀眾席爆發出狂熱的吶喊,下注絞肉機的人們已經站起身準備慶祝勝利。
但就在這時,局勢突變。
小泉一郎抓住謝爾蓋出拳的瞬間空檔,一記精準的高掃腿狠狠踢在俄熊人的膝關節上。
謝爾蓋發出一聲悶哼,龐大的身軀第一次出現了搖晃。
接下來的兩分鐘完全進入了鬼刀的節奏。
他的攻擊如同疾風驟雨,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謝爾蓋的要害。
一個漂亮的組合拳後,謝爾蓋的左眼眶已經腫得睜不開眼,鮮血從破裂的眉骨不斷滲出。
“看來我們要輸了。”
黃安難輕嘆一聲,卻不見絲毫沮喪。
在這時,疤面男人悄悄退到包廂角落,拿起對講機低聲說道:
“我要看到鬼刀輸。”
擂臺上,小泉一郎正準備發動致命一擊,突然動作微微一滯。
這個細微的破綻被謝爾蓋瞬間抓住。
一記沉重的擺拳結結實實地轟在小泉的肋骨上。
清脆的骨裂聲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小泉一郎痛苦地蜷縮起身子,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
謝爾蓋乘勝追擊,一記上勾拳直接將東瀛選手擊飛。
小泉重重地撞在鐵籠上,軟軟地滑倒在地,再也沒有動彈。
“比賽結束!絞肉機勝!”
疤面男人適時走進包廂,恭敬地說道:
“辰少,黃少,贏得的款項已經打到二位卡上了。”
黃安難對這筆錢毫不在意,而是對江辰說:
“辰哥,剛才那一幕,就叫改變規則。
要你贏你就贏,要你輸你就輸。
輸贏只在一瞬間,全在掌控之中。”
江辰望向擂臺上正在被抬走的小泉一郎,那個曾經如利刃般鋒格的選手,此刻就像一件被丟棄的破舊玩偶。
聚光燈下的謝爾蓋正在接受觀眾的歡呼,但江辰知道,他也只是一枚被操控的棋子。
“如此明目張膽地操控比賽,就不怕被人識破?”
江辰發問。
黃安難輕笑著搖頭:“他們猜到又如何?誰能拿出證據?”
“不怕這些觀眾以後不再光顧?”
“不怕。”
黃安難語氣篤定,“因為無論他們去哪玩,最終都會發現——規則,永遠由我們來定。”
他沒說“我”,而是用了“我們”,“我們”就是代表他這一階層的人。
階層之下,皆為螻蟻。
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江辰凝視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權貴子弟,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些“三代”的能耐。
在他們的世界裡,為達目的可以視人命如草芥,所有人都不過是可供擺佈的棋子。
“辰哥,這就是現實。”
黃安難的聲音帶著幾分勸誡,“你若不願執棋,就只能淪為棋子。”
江辰沒有立即回應。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那些仍在狂熱歡呼的觀眾,又落回黃安難身上。
這位粵省大少此刻展現出的冷酷與掌控力,讓他想起葉敘白曾經說過的話。
在這個圈子裡,善良是最昂貴的奢侈品。
“執棋者......”
江辰輕聲重複著這個詞,唇角泛起弧度,“確實比棋子有意思。”
黃安難眼中閃過驚喜:“辰哥想通了?”
自從半導體產業園專案落地,他與葉敘白、任傑、江辰幾人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緊密的圈子。
這個圈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葉敘白原本是他們這個小圈子的核心,眾人都對他心服口服。
但當他宣佈江辰將成為新的領頭人時,黃安難起初並不認同。
直到葉敘白透露了聖光基金會的背景,他才勉強接受。
然而在他眼中,江辰始終太過仁慈,缺少領導者應有的決斷力。
今晚這場戲,正是為此而上演。
從小在錦衣玉食中長大的黃安難,從未體驗過普通人的生活。
在他所處的階層裡,利益永遠高於情誼。
他與江辰交好,本質上也是出於利益考量。
若非如此,管他甚麼基金會,只要不踏出國門,又能奈他何?
“辰哥能想通就好。”
黃安難舉杯示意,“在這個位置上,心慈手軟只會害人害己。”
回到家中,江辰獨自坐在書房裡,黃安難的話始終在腦海中迴響。
或許真是出身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也截然不同。
在黃安難那樣的權貴子弟眼中,世界彷彿一個巨大的棋盤,所有人都可以被簡化為棋子與執棋者的二元對立。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這座不夜城的璀璨燈火。
每一盞燈背後,都是一個真實的人生。
有歡笑,有淚水,有掙扎,有期盼。
這些鮮活的生命,又怎能被簡單歸結為棋盤上的符號?
“老公!老公!”
一聲聲輕柔的呼喚,將他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轉過身,看見秦湘站在書房門口,精緻的臉龐上寫滿了關切。
“你回來啦。”
江辰收起思緒,朝她微笑。
我都在你身後站了好一會兒了。
秦湘走近,擔憂道:“是不是遇到甚麼煩心事了?看你一直出神。”
望著她溫柔的目光,江辰忽然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也太過感性了。
現在的他有錢,有女人,本該無憂無慮才對。
“沒事。”
他舒展眉頭,伸手將她抱起,“我們去打雙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