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景象令人震撼。
一個足以容納上千人的地下拳場呈現在眼前。
中央的八角籠中,兩名拳手正在激烈搏鬥,四周看臺上坐滿了衣著光鮮的觀眾。
與地上酒吧的喧鬧不同,這裡瀰漫著一種壓抑而狂熱的氣氛。
兩人剛在包廂落座不久,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便推門而入。
見到黃安難,他立即堆起諂媚的笑容:“黃少,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
江辰打量著來人。
男人約莫三十歲上下,相貌普通,但肥胖的身材和左臉那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唇的傷疤令人過目難忘。
儘管他努力展現友善的笑容,那道猙獰的疤痕卻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駭人,足以嚇哭膽小的孩子。
黃安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帶我辰哥來見識見識。”
那疤面男人立即轉向江辰,恭敬地欠身:“辰少。”
他沒有自我介紹。
在這個圈子裡,他深知自己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讓黃少這個級別的人物記住名字。
他曾在老闆那裡聽說過黃安難的身份背景。
此刻,這位能被黃少尊稱為“哥”的辰少,其身份地位恐怕更加深不可測。
在普通人看來,“哥”這個稱呼或許含義寬泛。
但到了他們這個層面,特別是像黃安難這樣身處頂層的人口中,“哥”只有一個含義。
那就是對方比自己強。
疤面男人不敢有絲毫怠慢,小心翼翼地詢問:
“不知辰少平時喜歡看甚麼型別的比賽?泰拳、自由搏擊,還是無限制格鬥?我這就去安排最精彩的對決。”
黃安難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目光卻落在江辰身上,顯然是把決定權完全交給了他。
這時,八角籠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一名拳手被重擊倒地,裁判正在讀秒。
觀眾席上頓時沸騰起來,下注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江辰的視線淡淡掃過擂臺。
那名倒地的拳手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下的血跡正在緩緩蔓延,看來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親眼目睹死亡。
除了最初一瞬間的不適外,他意外地發現自己並沒有產生太多反感。
“你們這裡,每天都會出現死亡嗎?”
江辰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疤面男人微微一怔,隨即賠著笑:
“這個......偶爾會有意外。不過辰少放心,我們這裡的拳手都是簽了生死狀的。”
黃安難在一旁輕笑:“怎麼,辰哥對這裡的規矩感興趣?”
江辰沒有回答,目光仍停留在擂臺上。
工作人員已經上臺將那名拳手的屍體抬走,動作乾淨利落得令人心驚。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每一場都以一方死亡告終。
這根本不像疤面男人所說的“偶爾意外”,而是赤裸裸的生死搏殺。
包廂的隔音效果極好,聽不到外面的喧囂。
但從玻璃窗外那些觀眾狂熱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的情緒已經高漲到了極點。
“明知會死,為甚麼還要來打拳?”
江辰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語。
疤面男人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詫異。
在這地下拳場工作數年,他見過太多前來尋歡作樂的權貴子弟。
那些人關心的從來只是比賽是否夠刺激,下注能否贏錢。
在這些大少眼中,拳手的性命不過是取樂的工具。
從未有人像江辰這樣,流露出對選手命運的關切。
黃安難輕聲道:
“辰哥,你說這些人連死都不怕,那他們到底在怕甚麼?又為甚麼要站上這個擂臺?”
他站起身,走到包廂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瘋狂下注的人群:
“有人為錢,有人為名,有人是為了還債。但說到底,都是因為走投無路。”
這時,八角籠中又一名拳手轟然倒地。
觀眾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彷彿在慶祝一場盛大的節日。
黃安難轉過身,目光復雜地看向江辰: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從出生就別無選擇。辰哥,你這份仁慈,倒是讓我意外。”
他確實沒想到,這位聖光基金會的核心人物,竟會展現出這樣的惻隱之心。
無論是企業、國家還是組織,想要發展壯大,就必然要從別人手中爭奪資源。
這其中的博弈與廝殺,比起眼前這場拳賽,又何止殘酷千萬倍。
擂臺上不過是一對一的生死相搏。
而在爭奪資源的戰場上,一次失敗的代價,往往是成千上萬人的命運被改寫。
他黃家之所以能屹立於粵省權力巔峰,是幾代人浴血拼殺出來的成果,絕非簡單的“努力”二字可以概括。
聖光基金會能在全球範圍內令人聞風喪膽,正是因為它足夠強大。
而這份強大,本就是踏著無數人的屍骨攀登而至的。
“辰哥,你看。”
黃安難指向臺下那些狂熱的面孔,“這些人花錢買刺激,拳手用命換生存,而我們......”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江辰:
“制定規則。”
黃安難的話在包廂裡緩緩迴盪,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江辰的視線從擂臺移向身邊這位粵省大少。
黃安難臉上掛著慣常的玩世不恭,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老練與銳利。
“制定規則......”
江辰輕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唇角泛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啪。”
突如其來的聲響打破了拳場的喧囂。
原本昏暗的地下空間瞬間被八盞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
光束在全場掃視一圈後,齊齊聚焦在擂臺中央。
八角籠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身著白色晚禮服的女子。
在強光照射下,她精緻的五官和曼妙身姿展露無遺,宛如暗夜中綻放的白玫瑰。
然而在場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搭訕。
曾經有過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嘗試過,最終都被一顆子彈終結了生命。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今晚的壓軸選手!”
女子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來自俄熊的絞肉機——傑布·謝爾蓋!”
聚光燈轉向左側通道,一個巨熊般的身影緩緩走出。
這位俄熊選手身高近兩米,裸露的上身佈滿猙獰的傷疤,花崗岩般的肌肉隨著步伐起伏。
他的眼神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冷漠中透著嗜血的野性。
“以及他的對手,來自東瀛的——小泉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