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那歹徒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手一鬆,那把沾著老錢鮮血的手槍“啪嗒”一聲掉在雪地上。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舉起雙手,涕淚橫流:“別開槍,我投降,我投降!”
這時,東面和南面也傳來零星的槍聲和呼喊聲,很快平息下去。
對講機裡響起陳大山興奮的聲音:“韓處,擊斃一名試圖突圍的匪徒,我們這邊無人重傷,你們那邊怎麼樣?”
韓東按下對講機,聲音因為失血有些沙啞:“老陳,北面戰鬥結束,擊斃主犯‘刀疤王’,生擒一人,我方……一人輕傷。”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和嘈雜的詢問聲。
韓東能想象到陳大山和其他同志激動的心情。
“太好了,韓處,我們馬上過來!”陳大山的聲音哽咽了。
結束通話,韓東脫力般靠在一塊石頭上,左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失血讓他有些頭暈暈老劉趕緊過來,給他做簡單的包紮。
“韓處,您傷得怎麼樣?”老劉關切地問。
“沒事。”韓東搖搖頭。
“韓處!”當陳大山帶著大隊人馬,氣喘吁吁、趕到北坡時,看到韓東流血的手臂,臉色大變,“您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韓東擺擺手,聲音有些虛弱。
陳大山和趕來的眾人看著地上的屍體,再看看韓東染血的胳膊,一時間都沉默了。
“老錢……可以瞑目了。”陳大山喃喃道,眼圈又紅了。
韓東強打精神,吩咐道,“把這個人看管好,他很重要,是揭開整個犯罪團伙的關鍵,立刻派人下山,通知指揮部和縣委,兇手已擊斃、擒獲。”
老劉和幾個民警將那個癱軟的俘虜架起來,他腿軟得幾乎走不了路,褲襠溼了一片,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韓處,您先下山吧,傷口得趕緊處理,感染了就麻煩了。”陳大山看著韓東蒼白的臉色,擔憂地說。
韓東看了看包紮好的手臂,血跡還在緩慢滲出,疼痛一陣陣襲來,失血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撐了。“好,這裡交給你和鄭科長了。
仔細搜,看他們有沒有其他窩點或藏匿贓物的地方。
另外,立刻突審這個人,撬開他的嘴,把其他的同夥、銷贓渠道,統統挖出來!”
“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陳大山用力點頭。
眾人給韓東做了一副擔架,韓東其實不想上擔架,奈何拗不過大家,被攙扶著躺上去。
由四個身強力壯的民警抬著,往山下走,老劉不放心,堅持跟在旁邊,老向導和小王也跟隨著。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擔架顛簸,韓東的傷口被震得陣陣劇痛,冷汗浸溼了內衣。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只是閉著眼睛,儲存體力。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艱難跋涉,終於回到了指揮部。
帳篷裡,接到訊息的劉副書記和縣公安局的李副局長已經等在那裡,還有聞訊趕來的礦區領導和車站領導。
看到韓東被抬進來,手臂纏著厚厚的、滲著血的繃帶,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韓東同志,你辛苦了,傷得重不重?”劉副書記緊緊握住韓東沒受傷的右手。
“沒事,劉書記。”韓東想坐起來,被劉副書記按住了。
“快,讓醫生看看!”劉副書記招呼醫生。
醫生上前,小心翼翼地剪開臨時包紮的布條,檢查傷口。
子彈擦著上臂外側飛過,帶走了一小塊皮肉,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血肉模糊的傷口,萬幸沒有傷到動脈和骨頭,但失血不少,需要清創縫合。
“韓處長,傷口得馬上處理,防止感染,這裡條件太差,得回縣醫院。”醫生表情嚴肅。
“等這邊事情處理完……”韓東話沒說完。
“不行!”劉副書記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裡的事情,有陳大山同志,有鄭好同志,還有縣局的同志,你就放心去治傷!”
李副局長也在一旁勸道:“韓處長,您就聽劉書記的吧,兇手已經伏法,剩下收尾和審訊的工作,我們一定配合鐵路的同志!”
韓東見眾人態度堅決,便不在堅持,“那好,這裡就拜託劉書記、李局長,還有各位同志了。
老錢的遺體,請一定妥善安置,家屬那邊……總算有個交代了。”說到老錢,他聲音低沉下去。
韓東被抬上礦區派來的吉普車,送往縣醫院。
老劉留在了指揮部,趙德柱則是跟著照顧韓東,車子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駛,韓東靠在座椅上。
疲憊和傷痛如潮水般湧來,他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卻又睡得極不安穩。
縣醫院的醫生給韓東的傷口做了徹底的清創和縫合,打了消炎針。
傷口很深,縫了十幾針,麻藥過後,疼痛更加劇烈。
他拒絕了住院觀察的提議,只讓醫生開了些藥,堅持要回臨時指揮部附近的招待所。
“韓處長,您這傷需要休息!”醫生苦口婆心。
“案子還沒完全了結,我躺不住。”韓東態度堅決。
他心中惦記著俘虜的審訊結果,惦記著是否還有餘孽,惦記著老錢的後事,也惦記著自己帶來的檢查組其他成員。
作為負責人,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躺在病床上。
醫生拗不過他,只好同意他回招待所,但要求必須臥床靜養,按時換藥,防止感染。
回到北票站前那個熟悉的招待所,韓東被安置在房間裡。
林靜、小陳、小李都守在旁邊,看到韓東蒼白的臉色和裹著厚厚紗布的手臂,又心疼又敬佩。
“韓處長,您可嚇死我們了!”林靜眼圈紅紅的,遞過一杯熱水。
“沒事,一點小傷。”韓東勉強笑了笑,“那邊情況怎麼樣,開口了嗎?”
“陳所長剛才打電話來了,”小陳趕緊彙報,“那個人叫王二狗,膽子小,一審就全撂了。
他交代,一共就他們這三個人,刀疤王是頭,專門偷盜礦區和小站的金屬物資、裝置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