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林場，那片位於北票最北部、與鄰縣交界的深山老林，瞬間成為所有目光的焦點。
“地圖！”韓東低喝一聲。
小陳立刻將一張更詳細的、標註了黑山林場及周邊地形的地圖鋪在簡易桌子上。
鄭科長、陳大山、趙德柱等人迅速圍攏過來。
“黑山林場，解放前是土匪窩子，地形極其複雜，溝壑縱橫，山洞密佈，還有不少當年土匪和獵人留下的窩棚、地窨子。”
陳大山指著地圖上一片被等高線密密麻麻覆蓋的區域，“林場現在只有幾十個工人，住得分散，幾乎與世隔絕，如果那三個雜種真躲進去了，想找到他們，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挖出來！”韓東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們手裡有槍，而且是殺過人的亡命徒，多藏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必須速戰速決。”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帳篷裡的每一個人：“現在，我命令！”
所有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鄭科長，你立刻帶幾位骨幹同志，押解劉三癩子，秘密前往黑山林場邊緣，讓他指認可能的藏匿地點和進山路線，注意安全，防止他耍花招或逃跑！”
“是！”鄭科長沉聲應道。
“老陳，你負責協調縣局和武裝部，調集所有能調動的民警、基於民兵，再請林場熟悉地形的工人做嚮導，立刻出發，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向黑山林場逼近，形成合圍態勢。
記住，兇手有槍，窮兇極惡，所有參與人員，務必提高警惕，發現目標，首先確保自身安全，可以鳴槍示警，但如果對方持槍反抗，直接擊斃！”
“明白！”陳大山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咬牙應道。
“老趙，你負責坐鎮指揮部，協調各方通訊，接收資訊，隨時向我報告。
同時，立刻透過鐵路電話系統，聯絡鄰縣公安機關，通報案情和兇犯特徵，請求他們在交界地區設卡堵截，防止歹徒流竄出境！”
“是！”
“我會親自帶一支精幹小隊，從北面，也就是黑山林場通往鄰縣最可能的逃竄路線，穿插進去，堵死他們的後路！”韓東最後說道。
“韓處長，這太危險了，北面山路最險，您不能去！”陳大山急道。
“正因為險，才更可能是他們選擇的退路，我必須去！”韓東的語氣斬釘截鐵，“別爭了，執行命令！”
韓東挑選了五個人，老劉，還有錦城公安處來的三個身手最好的年輕民警，再加上一個熟悉北面山路的林場老工人嚮導。
他們紮緊褲腿和袖口，背上乾糧和水壺，檢查了武器，老工人嚮導還帶了一把鋒利的開山刀和一根結實的木棍。
“記住，我們的任務是堵截，不是強攻，發現目標，不要硬拼，立刻示警，呼叫支援，利用地形拖住他們！”出發前，韓東再次強調，“保全自己，才能消滅敵人！”
“是！”幾人低聲應道，神色凝重。
韓東一行六人，在老向導的帶領下，離開大路，鑽進了北面莽莽的群山。
山路崎嶇難行，有些地方根本沒有路，只能在裸露的岩石和枯樹叢中攀爬。
積雪未化，覆蓋著枯草和落葉，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稍不留神就會滑倒。
老向導走在最前面，步履穩健，韓東緊跟著，後面是老劉等人。
“這路……狗日的真會挑地方！”老劉啐了一口唾沫，低聲罵道。
“他們肯定以為這邊最安全。”老向導頭也不回，“過了前面那道山樑，就是黑山林場的北緣，有條採藥人踩出來的小路，能一直通到鄰縣地界。
夏天都少有人走，冬天更是鬼影子都沒一個，他們要跑，八成是走這條路。”
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樑，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相對平緩的、佈滿亂石和枯木的山坳，風在這裡打著旋，發出嗚嗚的怪響。
“停下！”老向導忽然蹲下身，舉起手，示意後面的人隱蔽。
韓東立刻停下，蹲在一塊巨石後面，示意其他人也隱蔽。
他順著老向導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方大約百米外的山坡上，有幾棵被風颳倒的枯樹，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
在枯樹後面，似乎……有淡淡的煙氣冒出，很快就被風吹散。
“有人！”老向導用極低的聲音說，“在生火取暖，這天氣，這地方，除了那三個雜種，沒別人。”
韓東的心跳驟然加速，找到了，這麼順利，他仔細觀察，煙氣很淡，時斷時續，說明火堆不大，或者被刻意掩蓋了，對方很警惕。
“能確定位置嗎？”韓東用氣聲問。
老向導眯著眼睛，仔細看了半晌，搖搖頭：“看不清，樹擋著。”
韓東大腦飛速運轉，對方至少三人，有槍，而且剛殺過人，是極度危險的亡命徒。
自己這邊雖然有六個人，但硬拼風險很大，子彈可不長眼，他倒不是怕死，主要得對隊伍中的其他人負責。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隨即響起陳大山壓低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韓處，東面小組報告，在野狼溝通往黑山林場的岔路口，發現新鮮腳印和丟棄的菸頭，方向指向林場深處。
南面小組也發現有人活動痕跡，他們應該就在林場裡，我們正在收縮包圍圈，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韓東按住對講機，用最低的聲音回答：“我們在林場北緣山坳，發現可疑煙火，懷疑目標在此。
你們從東、南、西三個方向穩步推進，形成壓力，但不要冒進，避免打草驚蛇，我們在此監視，堵住北逃路線！”
“明白，你們注意安全！”陳大山的應道。
結束通話，韓東示意大家保持隱蔽，耐心觀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坳裡的寒風似乎更猛烈了，刮在臉上生疼。
那縷淡淡的煙氣時隱時現，證明枯樹後面的人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