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障運輸安全，是我們的天職，任何時候都不能鬆懈。至於具體的計劃和競賽，……”他看了一眼牆報。
“等會兒人到齊了，我們結合處裡個大隊的總體部署和咱們隊的實際，仔細研究一下，定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口號要喊響，但工作要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
他看向趙小虎：“小虎有幹勁，是好事，但要把勁兒使在正地方。”
又看向王小川：“小川考慮得周全，計劃要做得細一點。”最後目光掃過宋建國和：“國哥經驗豐富，多提提建議，給大家把把關。”
一番話，既肯定了大家的積極性，又給發熱的頭腦稍稍降了點溫，把方向引向了務實，隊員們紛紛點頭。
這時，文書小劉拿著一摞檔案出現在門口：“韓隊，正好大家都在，這是處裡剛下發的《關於進一步加強近期鐵路公安保衛工作的幾點意見》
還有一份《大躍進中公安幹警應知應會學習材料》，處裡要求各科室今天組織學習討論，並將學習情況和行動計劃明天上午報！”
“好，馬上組織中隊學習。”韓東接過檔案，厚厚的一摞。
小劉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韓隊，張隊剛剛通知，明天開始，處裡恢復每日早點名制度，由值班處長講評前日工作，佈置當日任務，強調當前形勢和要求，班組長以上人員全部參加！”
“明白了。”
隨後，韓東把手裡的檔案揚了揚，對幾人說：“看，任務來了，咱們也別等了，現在就開始學習，小川，通知大家集合。”
“是，東哥。”
不一會，所有沒任務的隊員都在院裡集合完畢。
韓東拿起檔案，開始逐字逐句地念起來，院子只有韓東清晰的朗讀聲和大喇叭傳來的廣播聲。
學習討論持續了一上午，下午，大家根據檔案精神，開始細化隊裡的“躍進”計劃，並鄭重地在牆報的空白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直屬隊裡的忙碌開始了，連續忙了幾天，這天下午，韓東就接到了母親李芹從家裡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李芹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和一絲急切。
“東子，晚上直接過來吃飯，你爸有點事要說，算是……好事兒！”
“好事兒？媽，啥事啊這麼高興？”韓東握著話筒，心裡有些好奇。
父親韓江南性格內斂，平時在家裡話不多，很少這麼正式地讓全家聚在一起，而且母親李芹還特意打電話通知。
“電話裡說不清楚，反正你下班早點過來就行！”李芹賣了個關子，語氣裡透著喜氣。
“行，我知道了媽，下班我們就過去。”
掛了電話，韓東心裡琢磨著。
看母親這高興勁兒，估計真是件不小的喜事。
聯想到最近部委裡也在搞“躍進”，各種調整調動頻繁，他猜測可能跟父親的工作有關。
下班後，一家三口，來到冶金部大院，剛到三樓，就聞到一股比平時更濃郁的飯菜香從自家門口飄出來。
推門進去，只見屋裡比往常更亮堂，桌子擦得鋥亮，已經擺好了碗筷。
李芹正在廚房和客廳之間忙碌，臉上帶著笑，灶臺上燉著肉，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韓悅也在家，正趴在桌上寫作業，看到哥嫂來了，高興地跳起來。
“大哥，嫂子，你們來啦！”韓悅跑過來拉住王紅英的手，又彎腰去逗丫丫，“丫丫，想姑姑沒？”
“想！”雖然每天都見面，但是丫丫每次都會回答想。
“媽，做甚麼好吃的呢，這麼香。”韓東走到廚房門口。
“燉了只雞，買了點肉，炒幾個菜。”李芹一邊翻炒著鍋裡的菜一邊說。
回頭看了兒子一眼，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你爸一會兒就回來，等他回來再說。”
正說著，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韓江南迴來了。
“爸。”韓東和王紅英同時叫道。
“爺爺！”丫丫也撲過去。
“哎。”韓江南應著，彎腰把丫丫抱起來，臉上露出難得的慈祥笑容。
他看了看屋裡，“先吃飯，邊吃邊說。”
李芹把最後一個菜端上桌，一家人圍坐下來。
飯菜很豐盛，有燉雞、紅燒肉、紅腸、蝦、炒雞蛋、拌黃瓜、白糖西紅柿等十幾個菜，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比過年的菜都多。
“來，動筷子，都餓了。”韓江南作為一家之主，發了話。
他先給丫丫和韓悅一人夾了個雞腿，然後自己也夾了一筷子菜。
吃了幾口，李芹就忍不住了，用胳膊肘碰了碰韓江南：“別光顧著吃啊，快說說，讓孩子們都高興高興！”
韓江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目光掃過桌前的家人。
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部裡的任命今天下來了，組織上決定，由我擔任鋼鐵局副局長，同時暫時還兼任著綜合處處長。”
這話一出，飯桌上安靜了一下。
“副局長？”韓悅最先反應過來，驚喜地叫出聲，“爸，您升官啦，太好了！”她年紀小，只覺得這是天大的喜事。
王紅英也立刻笑著祝賀：“爸，恭喜您，這是大好事！”
韓東心裡一動，果然是這樣。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爸，恭喜您，兒子敬您一杯。”
韓江南點點頭，端起酒杯跟韓東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李芹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地說：“我就說是好事吧，你爸在處長的位置上熬了這麼多年，總算……總算……”
她有點激動，沒再說下去，拿起筷子給每個人夾菜，“多吃點，多吃點，今天高興！”
丫丫雖然不太明白“副局長”是啥意思，但看大人們都高興，她也跟著傻樂，啃著雞腿，油乎乎的小臉笑得像朵花。
“爸，那您以後是不是更忙了？”韓東問了一句。
韓江南點點頭：“嗯，擔子肯定更重了，現在全國都在搞鋼鐵躍進，鋼鐵局是前沿中的前沿，壓力很大，組織上信任，讓我在這個位置上，就要盡全力把事情做好。”
他的語氣很平穩，沒有太多的得意，反而透著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
“爸，現在報紙上天天說鋼產量要翻番，還要搞那麼多小高爐，咱們局裡……能忙得過來嗎？”
韓東藉著話頭，問了一句，即便在家裡，他問得也比較委婉。
韓江南看了韓東一眼，眼神裡有些複雜的東西閃過。
他沉吟了一下，說道：“形勢逼人啊，上級有要求，群眾有熱情，我們做具體工作的，就是要千方百計克服困難，完成任務。”
“技術上的問題，管理上的難題，都要想辦法解決。”他沒有直接回答“能不能忙過來”，但話裡的意思很明白，再難也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