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芬恩,我們恐怕要有麻煩了!這事得你來拿主意——或者富蘭克林已經跟你提過了?”威廉斜靠在沙發上,指尖捻滅燃盡的菸頭,又拿起一把小巧的雪茄剪,慢悠悠地修剪著手中的雪茄,神情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灼。
芬恩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一臉生無可戀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拿雪茄續香菸?你這是嫌自己的人生太漫長,非要加速消耗嗎?富蘭克林沒說別的,就提了一嘴,他明年想競選副總統。”
威廉微微一怔,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加速人生”是在調侃他頻繁抽菸傷身體,當即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吐槽道:“哦!謝特!求你別把華夏人那套彎彎繞繞的說話方式帶回美國行不行?我明明苦學了好幾年中文,結果去了華夏,照樣得帶翻譯!真是見鬼了,我恨透那些拗口的成語!”
特里勞尼夾著一支修長的象牙菸嘴,眉頭微蹙,語氣凝重地開口:“競選副總統?這是不是太倉促了?我們之前半點準備都沒有,而且現在馬歇爾政府那邊的態度也不明朗——據我們所知,馬歇爾本人似乎並不待見我們。”
芬恩聞言,眉頭稍稍蹙起,思索著說道:“我猜他參選,多半是為了羅斯福家族亮個相、表個態,至於成功與否,其實無關緊要。畢竟競選花不了多少錢,而且他還年輕,有的是機會。對了,約西亞,你說馬歇爾?這話是甚麼意思?”
特里勞尼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目光轉向了威廉——答案不言而喻,這個訊息的源頭,必然來自摩根家族。
威廉放下雪茄剪,清了清嗓子,語氣沉了幾分:“哦!我剛才正要跟你說這個!我大哥透給我的訊息,華爾街那幫傢伙,正在偷偷接觸馬歇爾,他們想把我們手裡的軍採合同給搶走,而且馬歇爾看樣子已經動心了。再次宣告,我真的討厭那些鬼成語!”
出人意料的是,芬恩聽完這話,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咧嘴笑了起來,語氣裡滿是輕鬆:“哈!這可真是個好訊息!”
達奇坐在一旁,聽得滿臉茫然,忍不住插話:“甚麼?有人要搶我們的生意,這怎麼會是好訊息?”
芬恩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鄭重地說道:“先生們,該改變思路了!一戰已經結束,歐洲那邊已經開始在巴黎談判了——換句話說,軍採訂單很快就會像瀑布一樣暴跌,再也沒有之前的盛況了。”
亞瑟眉頭緊鎖,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可不少人對此並不樂觀,大部分人都覺得,戰爭還沒真正結束。”
芬恩緩緩點頭,語氣篤定:“沒錯,大部分人都還停留在‘仗沒打完’的思維裡,但我可以明確告訴大家,這次巴黎談判之後,一定會停火。原因很簡單,這場戰爭本就是倉促開戰,如今的歐洲,幾乎已經把家底掏空了,他們急需時間喘口氣、養傷恢復,而這個過程,絕不會短。”
蘭尼往前傾了傾身子,問道:“那我們該怎麼做?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軍採合同搶走嗎?”
芬恩聳聳肩,一臉無所謂:“搶走就搶走好了,我反倒不看好他們的下場。要知道,之前因為西奧多先生是總統、富蘭克林是海軍部長,我們給軍採供貨時,已經把利潤壓到了最低。但我們有摩根的鐵礦、西部礦業的銅礦、康沃爾的煤炭和鐵路,還有麥克法蘭的農業——這才是我們壓低成本後,依然能賺得盆滿缽滿的根本。可華爾街那些傢伙,手裡有現成的原材料嗎?我更不相信,馬歇爾的財政部長會同意他們大幅漲價,更何況,就算漲價,他們大機率還是賺不到錢……”
康沃爾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大腿道:“哦!謝特!我已經開始期待他們吞下這個毒蘋果後的表情了!那我們下一步該做甚麼,芬恩?我們都聽你的安排!說實話,我現在越來越喜歡這種所有人統一行動、一起賺錢的感覺了。不過,我們之前為了應付井噴的軍採訂單,招了太多工人,現在訂單要少了,我們需要裁員嗎?”
芬恩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嘿!先生們,裁員?完全不需要!我們的實業,要徹底轉向民生領域。船廠停下軍艦的建造,轉而造商船、漁船;食品公司、飲料廠、酒廠、服裝廠,全都轉型生產民用產品。另外,我建議大力發展化工產業——還有科研!沒錯,我們現在有錢了,要加大科研投入,這才是長久之計。對了,威廉,我還有一個計劃。”
威廉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幾分好奇,彷彿嗅到了“搞事情”的味道:“你說,芬恩,我聽著。”
芬恩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起來:“民用實業的發展需要時間,和軍用生產完全不同。在這段過渡時期,我們可以大力發展金融業務。歐洲現在急需大量資金進行戰後重建,我們可以借錢給他們。威廉,你記住,我們只接受抵押貸款——土地、礦產、鐵路、關稅,甚麼都可以,但必須有實實在在的抵押。我知道一開始可能會有困難,但相信我,只要有人嚐到了甜頭,以後只會是他們求著我們借錢。”
頓了頓,他又加重語氣補充道:“另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不管是歐洲、亞洲,只要有任何科研突破,我們都要儘量買下來!先生們,這才是我們最核心的競爭力,也是我們接下來最重要的工作。我們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優勢:美國是移民國家,而且我們資金充足。只要發現有價值的研究成果,直接買!東西買不到,就把研究成果的主人請過來,變成美國人!明白了嗎?”
亞瑟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問道:“我有個問題,芬恩。我們怎麼判斷那些科研成果到底有沒有用?萬一買了一堆沒用的東西,不就浪費錢了?”
芬恩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輕鬆:“我們不需要判斷。就算買過來沒用又怎麼樣?我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另外,如果遇到拿不準的,先跟對方談著,然後上報給我。就算我們所有人都看走了眼,也沒甚麼大不了——畢竟蒸汽機剛出現的時候,不也被人們認為笨重、危險,毫無實用價值嗎?”
一提到自己熟悉的領域,康沃爾立馬反應過來,當即大手一揮,附和道:“對!芬恩說得沒錯!這就跟那些淘金者一樣,從十萬顆砂礫裡找出一顆金沙,之前所有的付出就都回本了!”
芬恩猛地一拍桌子,笑道:“賓果!就是這個道理!這件事,必須通知我們所有人——記住,是所有人,從公司經理到碼頭工人,只要能提供有價值的科研線索,就有獎賞!科研成果不賣,就把科學家變成美國人!這件事,我稱之為‘淘金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