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3章 第322章 疾風知勁草,板蕩辨忠奸

半個多月後,廣州天字碼頭人聲漸雜,芬恩一身便裝,混在往來人群中,靜靜等候著孫文清歸國。海風帶著淡淡的鹹溼氣息,拂過碼頭的石階,也吹動著他眼底的幾分期待。

不多時,一艘輪船緩緩靠岸,一道熟悉的身影率先走下跳板,目光掃過碼頭,很快鎖定了芬恩,朗聲道:“好久不見啊,芬恩!”

芬恩笑著迎上前,語氣懇切:“好久不見,孫先生!一路辛苦了。”

黃惠龍早已提前安排妥當,眾人要下榻的酒店是沙面島的維多利亞酒店——這裡地處英國租界,遠離國內軍閥紛爭,不易受到騷擾,正是秘密落腳的絕佳去處。

此次孫文清歸國,因國內局勢錯綜複雜、暗流湧動,只能秘密行事。好在達奇帶著一眾家人同行,拖家帶口的隊伍浩浩蕩蕩,孫文清混在其中,倒也不怎麼顯眼,完美避開了外界的窺探。

“哦!芬恩!我的孩子!”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達奇依舊是那副榮光煥發的模樣,指尖夾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眼神依舊銳利,“你見到老達奇和老何西阿,就不打算好好歡迎一下嗎?你可真讓我傷心!”

芬恩轉過身,臉上漾著溫和的笑意,看向達奇,以及站在他身旁、神色溫和的何西阿和蘇珊,打趣道:“哦!老達奇!若不是滿心惦記著你們,我才不會冒險來這碼頭——你要知道,我現在可是全華夏軍閥都盯著的敏感人物,稍有不慎就會惹來麻煩。”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輕快閃出,珍妮臉上掛著陽光燦爛的笑容,語氣活潑得像個少女:“嗨!芬恩哥哥!你也想我了嗎?”沒人能想到,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竟還能保有這般少女般的活力與明媚,眼底滿是純粹的歡喜。

芬恩笑著張開雙臂,語氣寵溺:“當然,我親愛的珍妮!怎麼會不想你。”

看著芬恩與珍妮熱情擁抱問好,西恩湊到凱倫身邊,語氣揶揄:“你看,我就說這個混蛋是個重色輕友的傢伙吧?他沒讓邦尼跟著一起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話音未落,芬恩已經挨個擁抱了在場的人——無論是沉穩的大叔,還是略顯拘謹的基蘭,都被他一一抱過,唯獨故意跳過了西恩。

“嘿!芬恩!你故意的對不對?”西恩立刻炸了毛,喋喋不休地吐槽起來,“你這個偏心鬼!我就知道你看我不順眼!”眾人被他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喧鬧的笑聲驅散了碼頭的沉悶,一行人說說笑笑,登上了黃惠龍安排好的汽車,浩浩蕩蕩地朝著維多利亞酒店駛去。

晚宴時分,包廂內燈火通明,杯盞交錯,氣氛熱鬧而融洽。芬恩放下酒杯,微微欠身,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對達奇說道:“達奇,很抱歉,我可能需要儘快離開廣州。說真的,全華夏的軍閥都在盯著我的行蹤,我不想因為我的 presence,給你們、給孫先生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達奇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指尖捻了捻雪茄,語氣灑脫:“哦!芬恩,你不必感到抱歉!我們是家人,不是嗎?我們都清楚,你在做一件大事,關乎華夏的未來,也關乎我們所有人的期許。你要去哪裡,我們自然會跟著你;就算你要獨自行動,我們也可以自己在這廣州逛一逛——你知道的,我們這次來,本就抱著度假的心態,正好趁機看看這片土地。”

芬恩心中一暖,笑了笑:“多謝你們的理解,達奇。對了,我們在美國國內的產業,最近怎麼樣了?”

何西阿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意,緩緩說道:“哦,芬恩!自從一戰爆發以來,我們的訂單多到數不清,忙得腳不沾地。無數職業經理人和專業管理團隊,都在為我們的產業奔波忙碌。不可否認,西奧多先生是偏向我們的,這給了我們很多便利,但也引來了不少人的覬覦——總有一些人,不透過正規渠道找那些經理,反而直接找上門來,要麼找達奇,要麼找我們中的其他人,想要分一杯羹,實在讓我們不厭其煩。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藉著這次護送孫先生的機會,出來度個假,避避風頭。當然,這並不是說我們不樂於分享,只是厭惡那些不按規矩來的貓膩。”

芬恩哈哈大笑起來,語氣了然:“哦,當然!何西阿,我最瞭解你了。若是正常的合作,他們自然會去找那些職業經理談;直接找到你們這些核心人物,裡面肯定藏著不少見不得光的貓膩,要麼是想走捷徑,要麼是想搞小動作。”

何西阿聳聳肩,笑著誇讚:“跟你說話,從來都是這麼省事,聰明的芬恩。”

一旁的達奇不樂意了,佯裝生氣地嚷嚷:“嘿!老夥計!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是在暗示我愚蠢,聽不懂你們說的貓膩嗎?”

“哦!謝特!達奇!你怎麼又來了?”芬恩無奈扶額,語氣帶著幾分嫌棄,“你真是越來越婆婆媽媽了,一點都沒有以前的灑脫勁兒。”

“哦!我的老夥計!你終於還是嫌棄我了,對不對?”達奇故作委屈,語氣誇張。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又吵了起來,包廂裡的笑聲愈發響亮。另一邊,亞瑟和約翰早已抱著酒瓶子,湊到卡蘭德兄弟身邊,興致勃勃地研究起了華夏白酒,你一口我一口,聊得不亦樂乎。

芬恩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身旁的孫文清,笑容收斂了幾分,輕聲問道:“怎麼樣,孫先生,一路上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甚麼麻煩?”

孫文清目光溫和,看向芬恩的眼神裡,滿是感激與動容:“謝謝你,芬恩!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也謝謝你為華夏所做的一切。若不是你,我此次歸國,恐怕不會這麼順利。”

芬恩微微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孫先生,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同志了。你這般客氣,倒顯得生分了。”

孫文清微微一怔,隨即露出幾分歉意,連忙說道:“哦!抱歉,芬恩!是我唐突了,我們是同志,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我只是……只是擔心你不願意接受這個稱呼,畢竟你是美國人,我怕你有所顧慮,請你理解。”

看著孫文清略顯激動的模樣,芬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嘿!孫先生,別多想。我計劃明年就出關,去東北。關內的革命事業,就交給你們了,我相信你們能做好。”

孫文清眼中閃過一絲激動,連忙點頭:“向大哥已經跟我說過你的計劃了,相當大膽,也相當周密,可行性非常高。只是……”

芬恩笑著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誠懇:“我也就只能做這些了。跟那些軍閥打交道,爾虞我詐,我並不擅長。不過我有個忠告想給你:不要相信任何一路軍閥,也不要急於求成。說得直白一點,我們最好的出路,就是自己成為一路軍閥,手握實權,才能真正掌控局勢,完成革命大業。”

孫文清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會記住你的建議的,芬恩。你說得對,這些年,我確實太過高估人性,少了一些現實的考量,太過天真了。不過,你去東北,那裡局勢複雜,日本人虎視眈眈,張作霖也絕非善茬,真的沒有危險嗎?”

芬恩笑了笑,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篤定:“我不知道有沒有危險,孫大哥。我只知道,我必須去——我要讓張作霖纏住日本人,牽制他們的兵力,不讓他們輕易南下,影響到我們之後的北伐大計。僅此而已,哪怕前路兇險,也值得。”

芬恩頓了頓,仔細思索了片刻,又繼續說道:“載恩有兩個結拜兄弟,一個叫席正銘,一個叫何鼎臣。席正銘為人正直,忠心耿耿,是可以信任的;何鼎臣性子複雜,我還不敢完全確定,你日後與他打交道,務必多加留意。丹心堂在兩湖的發展進度,我最近忙於其他事情,沒有過多關注,你可以直接聯絡向大哥,他那邊有詳細的訊息。靖遠堂現在的大部分人手都在上海,首領金在根這個人,性子比較軸,認死理,但他對日本人的恨意是真的,絕對可靠,可以放心任用。汗青堂的陳默,是我們的老兄弟了,心思縝密,擅長收集情報,情報方面的事情,交給他絕對沒問題。還有黃惠龍,他一直在廣東招兵買馬,暗中積蓄力量,為你之後的行動做鋪墊,他手下的這些人,可以當做你北伐的首批人馬,根基紮實,戰鬥力也不錯······”

看著芬恩喋喋不休地盤算著家底,事無鉅細地為自己鋪路,將所有能利用的力量都一一交代清楚,孫文清的眼眶微微發紅,聲音也有些哽咽,輕聲問道:“你去東北,邦尼他們怎麼辦?你真的要讓他們也跟著你去冒險嗎?”

被突然打斷的芬恩微微一怔,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苦笑著搖了搖頭:“大概……也會跟我一起吧。畢竟我孤身一人去東北,張作霖難免會犯嘀咕,覺得我沒有誠意,也不會真正信任我。帶著邦尼他們,既能讓張作霖放下戒心,也能多一份照應。”

孫文清的心裡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他清楚,芬恩本可以留在美國,做他的大資本家,坐擁萬貫家財,安安穩穩地享受人生,完全可以置身於華夏的紛爭之外,不必冒半點風險。可他偏偏選擇了來到這裡,壓上自己的一家老小,陪著他們一起,與虎視眈眈的日本人賭命,為華夏的未來拼盡全力。反觀國內,卻有那麼一幫人,為了個人的榮華富貴,爭權奪利,打得民不聊生,生靈塗炭;更有曹汝霖之流,趨炎附勢,勾結外敵,出賣國家利益,兩相對比,愈發顯得芬恩的可貴與難得。

疾風知勁草,板蕩辨忠奸···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