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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321章 我只是個商人

“您的意思是說,您在轉移產業?”伊集院眉頭擰成一團,眼神裡滿是試探,語氣也多了幾分謹慎。

芬恩朗聲一笑,語氣坦蕩卻藏著幾分深意:“這麼理解也沒甚麼錯!雞蛋可不能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伊集院!我跟西奧多先生的交情還算深厚,但他年近六十了。下一位總統會對我持甚麼態度,我可不想去賭。所以啊,我要把產業鋪遍全球!但你也清楚,我是做實業的,選地方就得挑幅員遼闊、人口密集、物產豐饒的地界——華夏,無疑是最優解。”

伊集院聞言緩緩點頭,心裡暗自盤算:芬恩這話確實合情合理,以他的產業規模,真要是全部挪到日本才顯得反常,來華夏發展本就是首選。更何況,華夏還有個最大的“優勢”——政府無能,管控鬆散,他的企業在這裡能享受到得天獨厚的便利,幾乎沒有掣肘。

沉吟片刻,伊集院再次試探著開口,語氣愈發委婉:“那麼,芬恩先生,您對北洋政府的看法,是……”

芬恩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哪裡是在問北洋政府,潛臺詞分明是在試探,自己介不介意這片土地換個掌權者。芬恩當即笑道:“哈哈!伊集院,你忘了?我就是個純粹的西方商人,對權力這東西,半點興趣都沒有!不信的話,你去問問三菱、三井、住友、安田那些財閥,他們大機率跟我抱著一樣的想法——有錢賺就行,誰掌權無所謂。”

伊集院心中冷笑不已:果然,這個芬恩就是個典型的西方資本家,一門心思信奉“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那一套,這在東方人眼裡簡直不可思議!東方人的生存法則從來都是“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權力永遠凌駕於財富之上,沒有權力背書,再多的財富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不過轉念一想,華夏人那句“豪商無國”說得倒是沒錯。看來,這個芬恩不能和美國綁在一起看,他眼裡只有利益,只要有利可圖,倒也能成為可利用的物件。

伊集院立刻收起心思,恭敬地一點頭,躬身道:“哈依!芬恩先生說得沒錯!我會立刻上報國內,大日本帝國一定會全力保證您在華夏的利益不受損害!”

芬恩心中冷笑,面上卻擺出一副豪邁大氣的模樣,擺了擺手:“那倒不必!在商言商,規矩之內,該有的競爭還是要有的,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伊集院連忙再次鞠躬,語氣愈發恭謹:“哈依!請芬恩先生放心,我絕不會再讓黑龍會那種愚蠢的行為重演!”

伊集院一告辭,威廉就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滿臉困惑地問道:“呃……你剛才是給他挖坑了吧?我怎麼有點沒看明白?”

芬恩揉了揉鼻子,語氣帶著幾分狡黠:“你不是有一大堆錢一直借不出去,愁著找不到好路子嗎?等著吧,用不了多久,日本人就會主動找上門來求你。”

“哈?”威廉滿臉詫異,瞪圓了眼睛,“合著你說我們是合作伙伴,就是為了這個?”

芬恩聳聳肩,一臉理所當然:“不然呢?你以為我真閒得慌?日本一門心思惦記華夏,要擴軍、要搶資源、要維持在華勢力,哪一樣不需要錢?他們總要找人借貸的,跟誰借不是借,跟你借,咱們還能多賺一筆,何樂而不為?”

威廉心裡還是沒底,語氣帶著幾分忐忑:“那……那他們要是還不上錢怎麼辦?”

芬恩眼中閃過一絲陰惻惻的笑意,聲音壓得低了些:“放心,他們指定還不上!到時候,就拿東西頂賬唄——產業、土地,甚至是人口,有的是辦法抵償。”

威廉聽得渾身一寒,打了個哆嗦,語氣裡滿是震驚:“我靠!這玩兒得也太大了吧?不行,我得趕緊回國一趟,問問我父親的意思,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說罷,威廉急匆匆地轉身就走,連一口飯都沒來得及吃,神色間滿是慌張與急切。

芬恩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端起茶杯,繼續悠哉悠哉地摸魚喝茶,彷彿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謀劃,不過是說了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沒等芬恩歇多久,陳獨秀和李大釗就找上門來了。原來,李大釗參與創辦了一份報紙,想要掛靠在援華環球傳媒出版文化集團名下,借集團的名義擴大影響力。

芬恩對此半點興趣都沒有——這空殼子集團下面,早就掛靠了不知道多少報刊,多一份少一份根本無所謂。他瞥了眼李大釗,隨口打趣道:“小李,你又放假了?早稻田的假期這麼多嗎,天天有空往我這兒跑?”

這話一出,李大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低下了頭,神色間滿是窘迫與難堪。

陳獨秀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替李大釗解釋道:“守常他……被早稻田大學開除了,就是因為曠課太多,學校按規定將他除名了。”原來,李大釗在日本留學期間,一心關注國內時局,尤其在袁世凱復闢稱帝后,更是潛心撰文聲討,根本無暇顧及課堂,最終因長期欠席被學校開除。

芬恩聞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笑著安慰道:“嗨!多大點兒事兒,值得這麼沮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就算處處不留爺,大不了……老子投八路!”

“八路?”陳獨秀皺起眉頭,滿臉疑惑地問道,“這八路是甚麼?我怎麼從未聽過?”

芬恩心裡一咯噔,暗自抽了抽嘴——壞了,說禿嚕嘴了,把後世的詞給說出來了。好在陳獨秀並沒有追問下去,他此刻最關心的,是孫文清甚麼時候能回國。

芬恩連忙轉移話題,語氣恢復自然:“呃……孫先生已經在船上了,範德林德的家族長達奇跟他一起同行。你也知道,達奇一手組建了範德林德幫,手下不乏亞瑟、約翰這樣的好手,有他們在,路上也能多份保障。亞瑟、約翰還有載恩,此刻已經在廣州等著接應了。另外,向海潛也已經在秘密接觸唐繼堯,為孫先生回國後的行動鋪路呢。

得到孫先生回國的確切訊息,陳獨秀總算鬆了口氣,神色也舒展了不少。可李大釗依舊眉頭緊鎖,眉宇間藏著揮之不去的心事。

芬恩看在眼裡,也不多問,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沒用,先吃飯再說,吃飽了才有力氣琢磨別的。”

飯桌上,見陳獨秀和李大釗二人依舊悶悶不樂、心事重重,芬恩啃著手裡的雞腿,滿嘴是油地隨口問道:“護國戰爭之前,你們天天擔心袁世凱復闢,坐立不安;現在護國戰爭都打完了,袁世凱倒臺了,你們怎麼還是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難不成,被學校開除的打擊真有這麼大?”

李大釗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陳獨秀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道:“嗨!當然不是因為學校的事。我們是在琢磨,黎元洪當了總統,這華夏,能有甚麼不同呢?說到底,還不是換湯不換藥。”

芬恩嚼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脫口而出:“那當然是沒啥不同了!現在看著是黎元洪當總統,可真正掌權的是段祺瑞。而且你看著吧,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其他人不服段祺瑞,到時候又是一番爭鬥,亂得很。”

陳獨秀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你這話……莫非你和孫先生,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芬恩拿起溼毛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語氣變得嚴肅了些:“我們早就研究過這個問題了。華夏和美國的國情,有著根本上的區別。我之前就跟你們說過,華夏的人口占了世界的四分之一,可土地面積卻只有百分之八,人多地少的矛盾突出;而美國是地廣人稀,資源充沛,兩者根本沒法比。再者,美國的參議員代表精英階層,眾議院代表富農、小地主階層,他們國內目前沒有真正的赤貧者——那些一無所有的,大多是來自其他國家的移民,根基不深,也掀不起甚麼風浪。”

李大釗眼中滿是困惑,忍不住發問:“那……既然國情不同,我們為甚麼還要照搬美利堅的制度呢?這不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

芬恩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幾分篤定:“很簡單啊。現在實行君主立憲的,都是日本、英國這樣的小國,咱們華夏這麼大的體量,根本行不通。而放眼世界,能供我們‘抄作業’的,也就只有美國和俄國。可俄國現在還是封建沙皇統治,比咱們華夏好不到哪兒去,所以我們只能選美國。不管怎麼說,先把大清這個爛瘡給剜掉,推翻封建帝制,再慢慢摸索,看看這套制度能不能慢慢調整,發展成適合華夏的樣子……說到底,還是得靠後人努力,重整河山待後生嘛!”

陳獨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瞭然,試探著說道:“所以,您這幾年在華夏辦廠、投資,說到底,就是在給華夏養好身體底子,為後續的發展鋪路,對嗎?”

芬恩聳聳肩,語氣半真半假,帶著幾分調侃:“這話啊,咱們私下裡說說還行,出去可別瞎說!我可是個美國人,實打實的商人,眼裡只有利益。更何況,我今天上午才剛把伊集院那傢伙忽悠走,可不能露了馬腳。”

李大釗突然靈光一閃,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連忙追問道:“這麼說來,您之前主動接觸張作霖,並不是隨口為之,而是看好他?覺得他能成大事?”

芬恩皺了皺鼻子,語氣坦誠:“這麼說,倒也沒錯。眼下想要把日本牽制在東北,不讓他們輕易南下,目前來看,也只能靠張作霖了。孫先生到了廣州之後,就會著手籌措開辦軍校,培養軍事人才。你要知道,一個國家想要站穩腳跟,必須文武雙全。手裡沒有硬實力,打不過人家,就算道理再足,人家也不會跟你好好講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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