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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第318章 褲子

王楷被張敬堯用重炮足足轟了十幾天!原本就只有五六千人的護國軍,硬生生傷亡了兩千多,活著的人,個個都憋了一肚子火,那股憋屈勁兒,快把人逼瘋了!

所以當王楷親自帶頭衝鋒的那一刻,護國軍將士們積壓多日的怒火徹底爆發,對紅廟高地的進攻力度,簡直是拼了命的狠,絕非尋常攻勢可比!畢竟被人死死壓在戰壕裡,劈頭蓋臉轟得十幾天抬不起頭,部隊減員超過三分之一,這種任人宰割、忍氣吞聲的滋味,不是親身經歷,根本體會不到那份鑽心的憋屈。

可沒人知道,此刻的張敬堯,比王楷更憋屈,憋屈得快要吐血!

他手握十萬北洋精銳,重炮、彈藥一應俱全,反觀對手,不過是幾千人的滇軍,在他眼裡,就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雜牌軍”“窮酸兵”,連名字都不配被他記住的無名之輩。十萬打六千,有炮打沒炮,明明是穩操勝券的圍殲戰,怎麼打都該是一邊倒的碾壓!

這要是當年袁紹打曹操,兵力懸殊還能找藉口說對手狡詐,可王楷呢?不過是滇軍裡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小團長啊!

想起自己平日裡被手下幕僚、將領們奉承為北洋“常十萬”,堪比明初猛將常遇春,張敬堯的臉瞬間青得跟鍋底似的,又青又紫,難看至極——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被一個無名小卒當眾扇耳光,把他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

“將軍!對面護國軍開始反攻了!攻勢極猛,前沿陣地快頂不住了!”一個警衛戰戰兢兢地走上前,壓低聲音稟報,連頭都不敢抬。

這一句話,徹底捅了馬蜂窩!

“我瞎嗎?我看不到嗎?!”張敬堯猛地轉身,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目圓睜,對著那名警衛歇斯底里地怒吼,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臨陣妄報、動搖軍心!拖下去,斃了!”

這沒頭沒腦、殘暴至極的命令,讓張敬堯身邊所有隨行人員都嚇得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警衛淒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穿透炮火的轟鳴,最終化為一聲清脆的槍響,在陣地上回蕩,更添了幾分恐怖氣息。

他身後的參謀、副官、衛隊士兵,全都死死低著頭,下巴快要貼到胸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有幾個膽子稍大的,忍不住偷偷用眼角餘光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滿是驚懼與無奈——這位大帥的兇狠、暴虐、好面子、輸不起,全軍皆知,一失利就遷怒部下、亂殺逃兵,這般氣急敗壞也不是頭一天了,只能說,是那個警衛自己不長眼,撞在了槍口上。

“給我調人!立刻、馬上調人!把那個甚麼王楷,給我狠狠壓回去!”張敬堯胸膛劇烈起伏,怒火中燒地嘶吼著,“要是讓他再往前推一步,攻上高地,我就把你們全都斃了!一個不留!”

孫子兵法有云:“主不可以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致戰”。可張敬堯此刻,早已不是“慍”,而是怒火中燒、氣急敗壞,理智早已被憤怒吞噬,眼裡只剩下復仇和找回顏面,哪裡還顧得上甚麼兵法謀略、戰局利弊?

一幫隨行人員被他嚇得跟縮脖子的鵪鶉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喘。可誰也沒想到,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個山坡背陰、隱蔽性極好的地方,一幫袍哥子弟和洪門弟子,正吵得熱火朝天,與這邊的死寂恐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臭小子!誰讓你跟來的?老子不是讓你在戰壕裡等著嗎?趕緊回去!”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袍哥,壓低聲音怒斥著身邊那個滿臉稚氣的小袍哥,語氣裡滿是急切與關切。

那個歲數最小的袍哥,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嚷嚷道:“憑啥?我也是拜過香堂、磕過頭的正經袍哥!你們能來拼命,憑啥不帶我?我也能殺北洋狗!”

“你他孃的就是不識好賴!”中年袍哥被他氣的咬牙切齒,抬手就要往他臉上揍,“這是去玩兒命,不是去趕集市、湊熱鬧!你個小孩牙子,毛都沒長齊,連女人都沒碰過呢,跟著湊甚麼熱鬧?真要是死在這裡,你對得起家裡的爹孃嗎?”

“都是倆肩膀託一個腦袋,憑啥你們能死,我就不能?”小袍哥依舊梗著脖子,眼神倔強,一副認打認罰、就是不肯退回去的模樣,“這跟碰沒碰過女人,有啥關係?我要殺北洋軍,要幫楚大哥、幫王楷將軍,絕不當逃兵!”

“我特麼!”中年袍哥氣得手都在抖,揚起來的手,終究是沒捨得落下去。

蹲在一旁,皺著眉頭合計了半天的載恩,終於緩緩開口,語氣篤定:“別吵了!有招兒了!”

吵吵嚷嚷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立馬圍了過去,眼神裡滿是急切與期待,壓低聲音問道:“楚大哥!啥招兒?快說說!是不是能直接幹到張敬堯那狗孃養的跟前?”

載恩咧嘴一笑,眼神狡黠,吐出三個字:“脫褲子!”

“啥?!”眾人全都愣住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以為自己聽錯了,“楚大哥,你說啥?脫、脫褲子?這都要去拼命了,脫褲子幹啥?”

“少廢話!脫褲子!快!”載恩收起笑容,語氣嚴肅起來,催促道,“沒時間解釋了,待會兒你們就知道了,脫得越快越好,把褲子都集中起來!”

眾人雖滿心疑惑,但對載恩向來信服,不敢多問,紛紛急急忙忙地脫下褲子,堆放在一旁,一個個光著屁股,面面相覷,又有些尷尬,卻也只能硬著頭皮等著載恩下令。

另一邊,紅廟高地上,王楷率領護國軍將士,一步一步穩步推進,攻勢越來越猛,張敬堯眼睜睜看著對方的陣線越來越近,自己的部隊節節敗退,臉色青得跟京劇中的竇爾敦似的,鐵青鐵青,目眥欲裂,肺都快要氣炸了。

他身後的那幫參謀、副官,心裡早已亂了陣腳,不少人都在偷偷合計著——這仗再打下去,遲早要全軍覆沒,與其跟著張敬堯這個瘋子一起死,不如趁早找機會投降,或許還能留一條活路。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飛過來幾個黑影,速度極快,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張敬堯一行人砸了過來。

有警覺性高的警衛,下意識地抬頭望去,滿臉疑惑,低聲嘀咕道:“甚麼玩意?黑乎乎的,看著跟個大號兒蝌蚪似的?”

話音還沒說完,那幾個黑影還沒落地,就“轟”的一聲接連爆炸!裡面裝的不是炮彈碎片,而是密密麻麻的碎石瓦礫,隨著爆炸聲四濺開來,登時間就放倒了張敬堯身邊好幾個隨行人員,慘叫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一群光著屁股的漢子,嗷嗷叫著,邁著兩條或黑或白、沾滿塵土的大腿,朝著張敬堯一行人瘋衝了過來!

這一幕,直接給所有人都整懵了,一陣恍惚,大腦一片空白——後面出現敵軍,這還好理解,王楷向來擅長搞穿插迂迴、偷襲突襲,可光著屁股、甩著傢伙什兒偷襲……這是甚麼造型兒啊?有必要整成這副模樣嗎?這造型兒,到底是想幹啥?

更有一些心理不太純潔的傢伙,看著這陣仗,心底莫名一寒,下意識地夾了夾腿,臉上露出幾分驚懼與尷尬——這仗,打得也太離譜了!

一時間,戰場上的畫面變得格外詭異:一邊是炮火轟鳴、屍橫遍野,一邊是光著屁股瘋衝的漢子;一邊是嚇得魂飛魄散的北洋軍高官,一邊是嗷嗷叫的袍哥子弟,反差大得讓人難以置信。

“張敬堯!拿命來!”

直到載恩一聲震天動地的大喝,張敬堯和他身邊的人才猛然回過神來,終於反應過來,這些光著屁股的漢子,是衝著他們來的!

張敬堯又驚又怒,急忙伸手掏向腰間的手槍,一邊掏一邊歇斯底里地怒吼:“幹掉他們!都特麼是死人嗎?開槍!快開槍!”

按說,載恩帶來的這幫光腚漢子,一共也就七八個人,加上唯一穿著褲子的他,總共也不超過十個!張敬堯身邊此刻還有幾十號警衛、副官,要是一起開槍,一輪射擊,大機率就能把他們全部放倒,根本構不成威脅。

可壞就壞在,剛才張敬堯的殘暴暴怒,早已讓身邊的人人心惶惶,不少人早就盤算著投降或者逃跑,根本就沒心思打仗。這一突發情況,更是徹底擊潰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有人心裡暗自罵了一句:“我可去你姥姥的吧!這仗沒法打了,保命要緊!”

話音未落,就有人扔掉槍支,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有一個人帶頭,剩下的人也跟著亂了陣腳,紛紛四散奔逃,哪裡還顧得上張敬堯的怒吼?

而載恩帶的這幫袍哥、洪門子弟,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他們嘴上吵著趙子龍七進七出、關雲長走麥城,心裡卻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說白了,就是奔著七進七出的決絕、走麥城的忠義來的,壓根就沒把生死放在眼裡。

都說趙雲七進七出是英雄,可他出發的時候,帶了二十多個騎卒,到最後,不也只有他自己活著嗎?所以啊,真要是穿越當兵,可千萬別跟著趙雲,太慘了……

俗話說,一人搏命,萬夫莫敵!更何況,此刻張敬堯身邊,只剩下三四個人還算鎮定,掏出手槍準備還擊,其餘的人,不是跑了,就是嚇得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載恩一行人,抬手就是一陣射擊,子彈精準地朝著那幾個準備還擊的北洋軍飛去,同時腳步不停,依舊嗷嗷叫著往前衝,絲毫沒有畏懼之意。

說起來也巧,這幫傢伙手裡的槍,全都是最好的、最精良的——你問為啥?他們可是負責給護國軍運送糧草、軍械物資的啊!就像沒人見過沒飯吃的廚子一樣,負責運軍火的,還能缺了好槍好彈不成?

張敬堯看著自己身邊的人要麼逃跑、要麼被打死,看著載恩一行人越來越近,氣得目眥欲裂,喉嚨裡發出一陣嘶吼,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甚麼。只不過,載恩壓根就沒聽清他罵的是啥——請原諒一個常年在海外的華僑,實在聽不懂張敬堯那一口地道又晦澀的霍邱土話。

兩人照面的瞬間,載恩動作極快,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反手就奪下了張敬堯手裡的手槍,隨手扔在一旁,緊接著,身後四五個光著屁股的大漢一擁而上,死死地將張敬堯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場面,堪稱“滿身大漢”,張敬堯平日裡的驕橫跋扈、威風凜凜,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與暴怒,拼命地掙扎著,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載恩沒好氣地瞪著那幾個按人的大漢,罵道:“你們特麼的抓人都不會啊?下手輕點!你們這是想把他壓死,還是想怎麼地?趕緊找繩子,給他捆起來!別讓他跑了!”

那個年紀最小的袍哥,連忙在周圍找了一圈,回來的時候,一臉無奈地稟報道:“楚大哥,找不到繩子啊!這陣地上,除了碎石和屍體,啥都沒有!”

載恩皺了皺眉,沒好氣地呵斥道:“笨死了!沒有繩子,不會找腰帶嗎?腰帶有沒有?趕緊找幾條腰帶,給他綁上!”

話音剛落,載恩就感覺到幾道幽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頭一看,只見一幫光著屁股的漢子,全都一臉無奈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說“楚大哥,你是不是傻”。

是啊,褲子都脫了,腰帶還有系在身上的必要嗎?更何況,剛才扔出去的“碎石炸彈”,還是用好幾條褲子套著做的,那些褲子,早就被爆炸聲炸得粉碎了!

天可憐見,這年頭兒,老百姓的日子苦,他們這幫袍哥子弟,大多也就只有這麼一條褲子,平日裡都捨不得糟踐著穿,小心翼翼地愛惜著。可這個楚中天楚大哥,之前居然還嫌棄他們的褲子料子不好,怕兜不住手榴彈和碎石頭,硬是讓他們把好幾條褲子套在一起用——現在倒好,褲子沒了,腰帶也沒了,連捆人的東西都找不到了。

那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袍哥,無奈地指了指載恩的腰,又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張敬堯,說道:“楚大哥,也就你還有一條褲子,張敬堯身上也有一條!這兩條湊一起,正好能綁住他的手和腳,再多,就沒有了!”

載恩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褲子,又看了看張敬堯身上那條精緻的軍褲,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行吧行吧,就用這兩條!趕緊的,綁緊點,別讓這狗孃養的趁機逃跑了!”

眾人連忙上前,解下載恩和張敬堯的褲子,小心翼翼地將張敬堯的手腳牢牢捆住,生怕他掙脫。

片刻後,一群光著屁股的漢子,找了一根粗壯的木棍,像抬年豬似的,一前一後抬著同樣被扒去了褲子、捆得結結實實的張敬堯,浩浩蕩蕩地出現在北洋軍的後方陣地。

當北洋軍士兵們看到自己的總指揮,被一群光著屁股的漢子像抬豬一樣抬著,渾身狼狽、毫無往日威風時,所有人都徹底崩潰了——總指揮都被活捉了,這仗,還有必要打下去嗎?

一時間,北洋軍士兵們紛紛扔掉槍支,要麼四散奔逃,要麼跪地投降,原本氣勢洶洶的北洋軍,瞬間土崩瓦解,棉花坡的戰局,也因此徹底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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