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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第334章 是你啊

李大釗一行人來得浩浩蕩蕩,人數著實不少——為首的是李大釗與李霖,原本芬恩只請了李大釗,可陳獨秀得知訊息後,心裡老大不樂意,執意要跟著一同前來;另一邊,王老實老兩口見陳默忙前忙後、神色匆匆,好奇之下追問得知要去奉天見芬恩,便也執意要跟著,還順帶把王三寶也帶在了身邊。除此之外,還有四個懂俄語的洪門弟子、六個負責沿途安全的洪門弟子,再加上帶隊的陳默,一行人浩浩蕩蕩,一路輾轉抵達了芬恩在奉天的宅院。

陳獨秀心裡的不滿早憋了一路:論交情,他與芬恩不比李大釗淺,芬恩有事要幫忙,卻只單獨叫了李大釗,連句招呼都沒跟他打。在他看來,幫不幫得上忙是一回事,這份尊重總得有!為此,他特意在火車上琢磨了一套說辭,打定主意,一見到芬恩就先“噴”他一頓——畢竟芬恩那張嘴向來不饒人,他得提前備好“彈藥”,免得落了下風。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一行人剛走到芬恩家門口,就被院子裡的景象驚得停住了腳步:邦尼正攥著一把雞毛撣子,追得芬恩滿院子亂竄,神色間是真的動了氣,嘴裡還不停喊著:“李富明,你給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院子裡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伊登抱著年幼的伊萊,身邊站著賈斯伯、伊芙、艾薩克、萊維幾個孩子,連素來愛熬夜的“大作家”傑克,都頂著個雞窩頭,擠在伊登身後看得津津有味;範德林德一行人更是壞心眼地圍成一圈,堵著芬恩的逃跑路線,那模樣,生怕他跑掉半分。

李大釗和楊子任徹底看傻了眼——他們從未見過這般場面,平日裡沉穩通透的芬恩,此刻竟像個闖了禍的孩子,狼狽不堪。一旁的洪門弟子們面面相覷,紛紛把目光投向陳默,畢竟陳默是白頭山五大堂主裡最雞賊的一個,遇事最會打圓場。可陳默卻故意低下頭,盯著地上的青石磚,裝模作樣地嘟囔:“哎?這是啥石頭?這石頭可真夠石頭的!”明擺著不想摻和這家務事。

陳獨秀倒是樂壞了,臉上滿是幸災樂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只差當場給邦尼喊加油。可他剛笑沒兩聲,轉頭就瞥見王老實和王嬸兒正偷偷抹著眼淚,不由得心頭一動——他早聽說芬恩母親早亡,是王老實老兩口一手養大的,說是養父養母也不為過,想來是老兩口心疼芬恩捱揍了。

他正打算上前安慰兩句,就聽王老實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懷念:“邦尼這丫頭,是真像二夫人啊!”王嬸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連連點頭:“是啊,太像了!當年二夫人,就是這麼提著雞毛撣子,滿院子追老大老二的···”

陳獨秀的嘴角猛地抽了抽,瞬間明白了過來——合著老兩口不是心疼芬恩,是在懷念芬恩的生母埃莉諾。只不過,埃莉諾當年打芬恩的兩個哥哥,那是娘打兒子,可邦尼是芬恩的妻子···算了,畢竟誰說新娘不算娘呢?他默默把到了嘴邊的安慰嚥了回去,假裝甚麼都沒看見。

說起來,芬恩這頓揍捱得純屬活該。

今早,芬恩練完功回屋,邦尼正收拾著床鋪,隨口吐槽了一句:“這兩天幫著載恩忙活娶媳婦兒,才發現你們華夏人結婚是真麻煩!這麼麻煩的事,張作霖居然能娶五個,也真是有毅力。”她本就是隨口抱怨幾句,沒別的意思,可芬恩剛練完功,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隨口回了一句:“娶十八九的大姑娘,再麻煩也值當,怕啥麻煩?”

他發誓,自己的意思是載恩比張首芳大了十四歲,能娶到這麼年輕的姑娘,算是佔了大便宜,再麻煩也值得。可這話到了邦尼耳朵裡,卻完全變了味——在她聽來,芬恩這是在羨慕張作霖,羨慕他能娶到年輕的姨太太。

邦尼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故意嘆了口氣,一邊繼續收拾床鋪,一邊挖著坑:“哎~我今年都三十六了,人老珠黃了,要不你把我換了吧?”其實她今年已經三十七了,只是生日小,還沒到生辰,便執意不肯承認,堅稱自己三十六。

正在一旁刷牙的芬恩,壓根沒察覺到背後的殺氣,漱了口、拿毛巾擦了擦嘴,還自以為幽默地接了一句:“嘿!三十六怎麼了?能換倆十八的,多划算!”

這個他自認為絕妙的數學梗,直接點著了邦尼的火藥桶。她二話不說,抄起手邊的雞毛撣子,就朝著芬恩抽了過去。芬恩捱了兩下,疼得齜牙咧嘴,才反應過來邦尼是真的生氣了,連忙竄出屋門,在院子裡開啟了逃命模式。

要不說練功有用呢?邦尼平日裡雖只練些養生的功法——像流傳已久的八段錦、五禽戲,還有易筋經十二勢這類調理身心的導引術,沒有芬恩、載恩練的那般剛猛,可身體素質也遠非普通人能比。兩口子在院子裡上竄下跳,追追打打了兩個多鐘頭,居然臉不紅、氣不喘,精神頭依舊十足。

就在芬恩快要體力不支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了門口的陳獨秀、李大釗一行人,當即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大喊:“哎呀!你們可算來了!”一邊喊,一邊一個急剎車,朝著站在最前面的陳獨秀揮手打招呼。

邦尼一時沒剎住腳步,手裡的雞毛撣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芬恩的後背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本能地伸手扶了邦尼一把,生怕她因為慣性摔倒。

這一幕落在陳獨秀眼裡,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故意拉長語調打趣:“哎~弟妹,不好意思啊,耽誤你辦事了?你繼續,我們不礙事!”

邦尼這才注意到門口來了外人,臉上頓時掠過一絲羞澀,也不好再繼續追打,只能伸出手指頭,狠狠戳了兩下芬恩的額頭,氣咻咻地丟下一句“回頭再跟你算賬”,便轉身進了屋。

陳獨秀樂不可支,湊上前來揶揄道:“哎呀,芬恩先生,您這晨練可真別緻啊,又是跑又是跳的,怪不得身手這麼好呢!”

芬恩揉著後背,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懟道:“你來幹啥?添亂還差不多,又幫不上甚麼忙!”

這話瞬間戳中了陳獨秀的痛處,他立馬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反駁:“哎?你這叫甚麼話!你倒是說說,甚麼事情是李大釗能幫上忙,我卻幫不上的?別瞧不起人!”

院子裡的眾人見熱鬧散了,一個個意猶未盡地散去,基蘭拿著笤帚和土簸箕,默默收拾著地上的瓜子皮、果皮之類的垃圾——剛才眾人看熱鬧時,還特意帶了零食,看得不亦樂乎。

芬恩看著這一幕,氣得牙癢癢:都特麼甚麼人啊?看熱鬧不說,不幫忙拉架就算了,居然還自帶零食,簡直過分!

王老實拉著王嬸,意味深長地瞥了芬恩一眼,也沒多說甚麼,轉身去後院找邦尼,想來是去勸勸她了。

芬恩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茶几旁,揉了揉後背,忍不住嘶了一聲——剛才那幾下,看著不重,實則挺疼,後背上被雞毛撣子抽過的地方,已經起了幾道檁子,隱隱作痛。

李大釗憋了半天,終於壓下嘴角的笑意,開口問道:“芬恩,說吧,找我們來,到底有甚麼事?”

芬恩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緩緩說道:“俄國的十月革命,你們應該聽說了吧?”

他話音剛落,邦尼就端著一個大茶盤走了過來,上面擺著茶壺、茶碗,還有幾碟乾果和一個水果籃子。她徑直走到茶几旁,熟練地擺好茶具,衝李大釗、陳獨秀和李霖三人微笑著點頭示意,舉止得體,絲毫看不出剛才追著芬恩打的模樣。

芬恩見狀,立馬腆著個臉,衝邦尼露出一個陽光又討好的笑容,伸手就想拉她的手,結果邦尼依舊板著臉,看都沒看他一眼,抬手就開啟了他的手,轉身頭也不回地又進了屋。

陳獨秀見狀,又忍不住樂了,湊過來打趣:“芬恩先生,您這家教,可真是夠嚴的啊~”

一旁時年二十三歲的楊子任,對芬恩和邦尼之間的小打小鬧毫不在意,他滿心都是芬恩之前說的“能幫李大釗解開困惑”的話。在他看來,李大釗心中的困惑,無非就是華夏未來的出路——當下國家動盪,民不聊生,每一個有識之士,都在為這件事苦苦求索。

他與芬恩的交情不算深,年輕人的城府也淺,性子又急切,忍不住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期盼:“芬恩先生,我們確實聽說了十月革命,但具體的情況還不甚瞭解,畢竟這是剛剛發生沒多久的事,訊息傳得還不順暢。”

直到這時,芬恩才真正將目光落在李霖身上。他定了定神,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小夥子,眉眼間的堅定與澄澈,像一束光,瞬間撞進他的心裡。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眼眶瞬間發熱,甚至有了熱淚盈眶的衝動。他嘴唇微微發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輕聲說了一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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