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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第335章 雪中送炭

芬恩發誓,這是李明的“殘魂”反應最最強烈的一次!

第一次是遇到亞瑟·摩根,殘魂只是在腦海裡輕輕悸動;第二次是見到孫文清,也只是低聲呢喃著“要幫他”;第三次是在名單上看到王楷的名字,殘魂罕見地泛起急切,催著他去選擇。而這一次,李明的殘魂反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癲狂、都要熾熱!甚至有了強奪身體控制權,撲上去抱著這個年輕人大哭一場的衝動!

李大釗與陳獨秀都是當世最聰慧通透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芬恩的不對勁——臉色發白、眼神恍惚,渾身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震顫。兩人不由得想起梁啟超曾提起的往事:芬恩當初一眼就從密密麻麻的名單上認出了王楷;還有傳聞說,他第一次見到孫文清時,便恨不能砸鍋賣鐵也要幫襯,那份急切,絕非尋常朋友間的情誼。

按道理講,他倆都是受過新思想薰陶的人,從不相信鬼神玄學、靈魂附體那一套。可現如今華夏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只要能找到救華夏的出路,哪怕芬恩真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他們也甘願信服。

李大釗,臉上滿是疑惑——看芬恩這反應,好像是早就認識李霖,且情誼極深。

陳獨秀也皺著眉,狐疑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心裡滿是不解。

李霖有些茫然:這位芬恩先生,怎麼看都有些不正常,難不成自己之前見過他?可他分明對芬恩毫無印象。

芬恩定了定神,再次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他眉眼間的堅定與澄澈,像一束穿透亂世陰霾的光,瞬間撞進了他的心裡。

就在這一瞬——

芬恩腦海深處,沉寂了整整二十年的聲音,轟然炸響!那個他以為早已消散、早已“痊癒”的另一個靈魂,那個來自後世、三四十歲的普通人李明,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像一頭掙脫束縛的猛獸,在意識深處瘋狂衝撞、嘶吼、哀求:

“是他!是他啊!!”

“我要見他!我要抱抱他!我要親他!我要給他磕頭!!”

“求你……求你放我出去!!”

芬恩渾身劇烈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再次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眼眶瞬間被滾燙的淚水浸溼,幾乎要奪眶而出。他發誓,他真的以為自己的精神分裂早就好了——畢竟,李明已經二十年沒有在他腦海裡說過一句話,他也二十年沒有犯過頭疼的老毛病了。

可這一次,頭疼來得前所未有的猛烈,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太陽穴,又像是兩個靈魂在他體內激烈撕扯。他臉色慘白如紙,牙關緊緊咬著,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痕,雙手攥得指節發白,指縫裡幾乎要嵌進肉裡,渾身更是冒起了一層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他這副模樣,可把三人嚇壞了。陳獨秀反應最快,當即起身就要去後院找人幫忙,卻被芬恩一把拉住——他的手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沒事……老毛病了,精神分裂,你們也可以理解為雙重人格……”

陳獨秀猛地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芬恩竟有這樣的毛病?他們與芬恩相交許久,竟對此一無所知!看著三人臉上毫不掩飾的擔憂,芬恩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語氣輕鬆了些:“二十幾年沒犯病了,讓你們見笑了,不好意思。”

李大釗皺著眉,語氣裡滿是關切:“你這個病……醫生怎麼說?有沒有法子治?”

芬恩苦笑著搖了搖頭,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解釋道:“這病沒法治,你們也可以理解為老百姓說的‘鬼上身’——我身體裡還有另一個靈魂,我需要用意志力一直壓制他,一旦我鬆了勁,他贏了,我就會變成另一個人。這麼說,你們應該明白了吧?”

三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向芬恩的眼神裡,少了幾分狐疑,多了幾分理解與心疼——他們雖不相信鬼神,卻能讀懂芬恩話語裡的掙扎與無奈。

芬恩忽的想起甚麼,掙扎著站起身,說道:“我給你們拿點兒東西……”他踉蹌著走到搖椅邊上,拿起自己之前蓋在臉上的那本書,又抱起一旁那摞被他當做枕頭用的手稿,在手裡輕輕整理了一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回過身,他站在原地用力甩了甩腦袋,試圖壓下腦海裡李明的嘶吼和劇烈的頭疼。芬恩實在不太理解,是甚麼樣的力量,能讓一個沉寂了二十年、連說話都無力的殘魂,爆發出如此熾熱、如此瘋狂的情緒?是因為手裡這堆紙嗎?還是因為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把書和手稿輕輕放在茶几上,緩緩開口,語氣裡少了幾分平日的囂張,多了幾分沉重:“自1840年以來,華夏的各個階級,都在拼命嘗試著找一條救國出路!首先是封建制度下最為強大的地主階級,他們提出‘師夷長技以制夷’,發動了洋務運動,可最終還是功虧一簣,此路不通!之後是農民階級,他們拿起鋤頭柴刀,發動了太平天國、義和團運動,到頭來卻死傷慘重、屍橫遍野,依舊沒能改變華夏的命運!然後就有了留過洋、讀過書、睜眼看世界的民族資產階級,他們嘗試著學習西方的制度,發起了維新變法,可最終還是曇花一現,依然走不通!再之後,以孫先生為代表的革命派,覺得唯有推倒舊制度、重新來過,才有希望,於是就有了現在的民國……但是,很明顯,這條路,似乎也有些問題,依舊沒能讓華夏擺脫苦難……”

說到這裡,芬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沙啞的嗓子,繼續道:“11月7日,俄國爆發了十月革命!這似乎是一條我們從未嘗試過的路,一條或許能救華夏的路!”

“我父親李心鐵,說到底就是一個江湖人,他沒甚麼文化,卻給了我高於常人的武學天賦,這讓我在這亂世之中,有了保命的本事。我的母親埃莉諾,是一個周遊世界的美國貴族,當年被我父親這位華夏豪傑吸引,留在了華夏,才有了我。我甚至已經記不太清她的長相了,但不可否認,她留給我的語言天賦,讓我通曉中英俄日意幾國語言,也讓我有機會接觸到這些來自俄國的文字。”芬恩頓了頓,苦笑著搖了搖頭,“可他們留給我的諸多遺產中,唯獨沒有讓我擅長政治,所以我不確定,這條俄國的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說著,他把茶几上的書和手稿,輕輕向三人推了過去。

那本書不厚,只是一本小冊子,封面上赫然寫著《共產黨宣言》四個大字。而那摞被他當做枕頭的手稿,則是他親自從俄文翻譯成英文的著作——《國家與革命》《論無產階級在這次革命中的任務》《論兩個政權》《革命的教訓》……一頁頁手稿,字跡工整,能看出他翻譯時的用心。

說實話,芬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費盡心機翻譯這些東西——他明明一點都看不懂,甚至看三頁就犯困,卻還是熬了兩個通宵,一字一句地翻譯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年輕人,只見這個年輕人正捧著手稿,眉頭緊鎖、眼神熾熱,甚至忍不住倒吸涼氣,指尖輕輕摩挲著字跡,像是在觸碰甚麼珍寶。或許,自己翻譯這些東西,就是因為這個年輕人吧?畢竟李明對他的反應,太過瘋狂,像是斯旺森先生看到了上帝,甚至比那還要熾熱、還要虔誠。

內容並不算多的書和手稿,三人卻整整看了一個多小時。越看,他們的眼神越熾熱、越激動,手裡的手稿,彷彿成了黑暗中照亮華夏出路的明燈。

陳獨秀率先放下手稿,語氣裡滿是激動與堅定:“芬恩,你說的沒錯!這就是一條嶄新的路!一條屬於無產階級的革命之路,一條能救華夏的路!”

兩人也紛紛點頭,臉上滿是振奮,眼底閃爍著希望的光芒。看著三人激動的模樣,芬恩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有用就好!不枉我耗費兩個通宵,一字一句地翻譯成英文……老天爺!那本書我看三頁就會睡著,翻譯完差點沒緩過來!”

這句話逗得三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有釋然,有振奮,更有找到出路的希望——或許,不光是因為芬恩的調侃,更是因為他們終於看到了華夏未來的曙光。

芬恩抿了一口茶水,神色再次變得鄭重起來:“我雖然不懂政治,但我知道,任何一條路,能不能走通,都需要親眼去看一看、試一試,那樣才最保險。而很明顯,三位都是懂這些、能看清前路的人。現在,我這裡有一個機會……”

三人聞言,瞬間收住笑容,精神一震,雙眼滿是希冀地看著芬恩,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芬恩緩緩開口,道出了自己的計劃:“俄國現在國內非常窮困、艱難,剛經歷過革命,百廢待興。我雖然不懂政治,但我懂西方那些資本家的心思——俄國現在要走的路,註定與他們的利益相悖,那些傢伙,一定會聯手出手封鎖俄國,斷其生路。也就是說,俄國的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

頓了頓,他繼續道:“我計劃,在黑龍江搞一個工業基地,促成俄國、美國、北洋三方合作。俄國西伯利亞有豐富的資源,卻沒有加工的能力,正好可以拉到黑龍江來加工,這對他們來說,是面對西方封鎖下的一條活路;而我們,也能借著這個機會,發展工業、積蓄力量。你們就作為張作霖委派的北洋特使,拿著這個計劃去跟俄國人談——這不是去求人,這是雪中送炭,是平等互利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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