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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第333章 金風玉露

芬恩給李大釗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的李大釗聽聞芬恩有忙要幫,且這事或許能解自己當下的困惑,當即欣然應允,還特意提及會帶一個年輕人一同前來。

芬恩對此並未放在心上,又轉頭吩咐陳默,安排幾個懂俄語的人手,屆時隨李大釗一行人一同過來。沒曾想,陳默手下竟真有懂俄語的能人,芬恩暗自咂舌:這小子手裡,倒真是人才濟濟。

從燕京到奉天,火車要走整整兩天。諸事安排妥當,芬恩又倒回搖椅上,隨手拿起手邊的書蓋在臉上,沒多久便打起了盹兒,呼嚕聲輕淺,與院外的寒風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不多時,張作霖便邁著四方步來了——他穿得一身厚實綢緞,頭戴瓜皮帽,手裡把著兩個鋥亮的鐵膽子,活脫脫一副地主老財的模樣,卻又難掩骨子裡的梟雄氣。

他樂呵呵地走到搖椅旁,伸手抽走芬恩臉上的書,掃了一眼便皺起眉:“這啥書?滿紙洋碼子,鬼看得懂?”

芬恩眯著眼瞥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不屑:“說了你也看不懂。你個東北王,天天就沒點正事兒忙?老往我這老百姓家裡鑽,不嫌煩?”

張作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嗓門也提了幾分:“你算個屁的老百姓!我是來找我閨女的!我這東北王當得窩囊,兒子天天往你家跑也就罷了,現在連閨女都快長你家了!”

芬恩嗤笑一聲,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首芳是我讓她來的,你要是敢兇她一句,我可真敢削你。削完你,我就帶著她姐弟倆回燕京投段祺瑞,到時候讓你在奉天丟盡臉面,現個大眼!”

一旁的張首芳本還懸著心,聽芬恩這麼一說,那顆慌亂的心瞬間落了地,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張作霖被噎得鼻子都快氣歪了,指著芬恩半天說不出話,最後憋出一句:“這特麼兒子閨女,倒成給你養的了!一天天的,真特麼鬧心!”

張首芳見父親吃癟,連忙打圓場:“爹,你找我到底啥事兒啊?”

張作霖偷偷瞥了一眼癱在搖椅上的芬恩,心裡竟莫名有些發虛,可轉念一想,自己才是張首芳的親爹,又挺直了腰板,放緩語氣說道:“黑龍江的萬福麟,你知道吧?他有個兒子叫萬國賓,正在奉天唸書呢,年紀比你小三歲。我尋思著,讓你見見這孩子,他人不錯——都說女大三,抱金磚,多好的事兒。”

“我不!我不嫁!你少拿我去聯姻!”張首芳當即跳了起來,眼底滿是怒氣,心裡把張作霖罵了千百遍:這老東西,又想把自己當成交換利益的籌碼!

張作霖見女兒當場翻臉,壓在心底的暴脾氣也蹭地一下竄了上來,指著張首芳厲聲呵斥:“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該嫁人了!我沒逼你立馬成親,只是讓你先去見見,這已經是讓了一大步了,你還想怎滴?”

張首芳梗著脖子,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你見過那個萬國賓嗎?你知道他是英雄還是孬熊?你連人都沒見過,張嘴就讓我嫁給他,憑甚麼?”

張作霖也被懟得上了頭,語氣愈發強硬:“憑我是你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任性!英雄?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英雄讓你挑?你當英雄是地窖裡的大白菜,任由你挑揀嗎?”

張首芳氣得臉色煞白,渾身不住地發抖。母親趙桂芳當年因他而死,她原以為張作霖會因為趙桂芳的死心裡會有所愧疚,可到頭來,在他眼裡,自己不過是他拉攏勢力、交換利益的工具。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混蛋的爹!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這幾日在芬恩府裡,她見慣了芬恩與家人的相處,那種自在、溫暖、平等的家庭氛圍,與她想象中冰冷無趣的聯姻生活,簡直天差地別。原來,日子可以過得這麼舒心,這麼有煙火氣。

張作霖見她渾身發抖,正要開口再訓,張首芳卻猛地一咬牙、一跺腳,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要嫁我就嫁給楚大哥!”

這句話像一顆驚雷,在院子裡炸開,瞬間壓過了所有聲響,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安靜。連芬恩的呼嚕聲都停了,他猛地坐起身,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張首芳。

張作霖也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隨即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雖說“寧為英雄妾,不做賴漢妻”,載恩確實是個響噹噹的英雄,可他張作霖的長女,若是去給人做妾,他這張臉,往哪兒擱啊?

他抱著一絲僥倖,聲音都有些發顫,轉頭看向芬恩,小心翼翼地問道:“載恩他……成家了嗎?有沒有娶親?”

芬恩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一臉呆滯地搖了搖頭:“那倒沒有……”

這一句話,瞬間讓張作霖喜出望外,一股驚喜從頭頂貫穿到腳底!他尋摸了這麼久,想找個合適的聯姻物件,沒想到最合適的人,竟一直就在眼前!這些日子,他為了把芬恩留在奉軍這邊,費了多少心思,擔了多少驚,生怕他一聲不吭就跑了。

張作霖樂得喜上眉梢,活像吃了蜜蜂屎似的,轉頭衝張首芳道:“吶!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這話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說完,他甩開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張首芳,又急急忙忙轉頭問芬恩:“你怎麼說?這事,你得給個準話!”

芬恩還沉浸在這突發狀況裡,一時沒反應過來。張作霖催婚這事兒,他還真沒法攔——張首芳這個年紀,在這年頭確實該成家了,更何況張作霖只是安排相親,也不是強拉硬配,於情於理,他都沒理由反對。

聽到張作霖的追問,芬恩才恍惚回神,一臉茫然地問道:“啊?你說啥?”

“我把閨女許給載恩,你同不同意!”張作霖加重了語氣,心裡跟明鏡似的——芬恩雖說只是載恩的大哥,可在載恩心裡,他的話比誰都管用,跟親爹也差不了多少。

芬恩咂了咂嘴,總算徹底回過神,他轉頭看向張首芳,語氣變得鄭重起來:“首芳,我得跟你說清楚。載恩,也就是楚中天,他是我當年在美國火車道旁撿到的孤兒,無父無母,性子直,有時候還有點缺心眼兒。眼下來說,他就是個江湖人,沒甚麼家世背景。而你,是奉天督軍的大小姐,身份懸殊。我再問你一次,你仔細想清楚,剛才說的話,是真心的嗎?你不用有壓力,就算你只是一時氣不過,搪塞你爹的,我也能理解。”

有些話,沒說出口時,滿心都是忐忑與壓力;可一旦說出來,反倒渾身輕鬆,像是破罐子破摔,又像是完成了一場自我突破。

張首芳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堅定,語氣擲地有聲:“我是真心的!楚大哥不缺心眼兒!他是黃花崗義士,是辛亥豪傑,是護國英雄,還是黑龍會聞風喪膽的楚閻王!他會請快餓死的陌生人吃粥,會不厭其煩地看著一群半大小子練功,會為了認了才一天的弟弟,提刀去殺仇人!這樣的人,我當然願意嫁給他!只是……我還不知道,楚大哥心裡是怎麼想的……”

說完,這個剛才還潑辣勇敢的姑娘,臉頰瞬間紅透,羞澀地低下了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芬恩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沒事兒,楚中天咋想的,不重要!”

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載恩,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湊上前來,一臉委屈:“哎~大哥?這話怎麼說的?我咋想的咋就不重要了?”

芬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問道:“首芳俊不俊?”

載恩連忙點頭,語氣有些結巴:“俊!可是……”

“那她性格不好?”芬恩又問。

“性格好!溫柔又潑辣,挺好的!但是……”

“那你覺得,她配不上你?”

載恩連忙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倒不是……”

芬恩見狀,當場罵道:“那你還有啥不樂意的?就你這榆木腦袋,指望你自己找媳婦,再有三十年,你也還是個光棍兒!老子十七歲就搞定邦尼了,十八歲就有伊登了,咋就教出你這麼個不開竅的東西?”

載恩被罵得滿臉通紅,頭都抬不起來,低著頭摳著手指頭,小聲嘟囔道:“這一截兒,你也沒教過我啊……”說著,他偷偷抬眼瞥了張首芳一眼,沒曾想,張首芳也正在偷偷瞥他,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的臉都紅得快要滴血,慌忙移開了目光。

芬恩看著這倆人羞澀的模樣,咧嘴大笑起來,衝張作霖揚了揚下巴:“吶!搞定了!老張,回去準備嫁妝吧!”

張作霖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罵道:“就光我準備嫁妝?你這兒的聘禮呢?想空手套白狼啊?”

芬恩依舊滿臉囂張,拍著胸脯說道:“老子在國內所有的廠子,載恩都有股份,明面上的控制人也都是他!你還想要啥聘禮?讓你女婿自己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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