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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第315章 何鼎臣

袁克文此刻滿心歡喜,樂不可支!自從他從北海悄悄溜出來後,行蹤自然沒能瞞過袁世凱。可當袁世凱得知,他竟是跑去找芬恩時,雖怒其行事任性、不顧分寸,卻終究念及父子血脈之情,再加之芬恩從未插手干涉他稱帝之事,便索性順水推舟,沒有下旨將他抓回北海繼續關押,反倒默許了他的去處。

在袁世凱眼裡,只要不阻礙自己登上帝位,這二兒子愛跟美國人周旋嬉鬧,便隨他去罷!更何況,至少在日本人看來,自己與袁克定皆是“親日派”,二兒子偏向美國,又有甚麼大礙?反倒能稍稍平衡各方勢力的態度,於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殊不知,日本人的立場早已悄然轉變!他們最初之所以全力支援袁世凱稱帝,核心目的便是逼迫他簽下“二十一條”——一旦袁世凱落筆應允,日本人便會立刻撕破臉皮、翻臉不認人,轉而倒向國內絕大多數反袁勢力,一同聲討袁世凱,坐收漁翁之利。可如今,“二十一條”已然全面破產,日本人沒了退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扶持袁世凱復闢,唯有讓華夏大地陷入四分五裂的混亂之中,他們才能趁機攫取更多不正當利益。

袁世凱或許真的天真地以為,日本是自己最可靠的鐵桿盟友;或許,他早已看穿了日本人包藏的禍心,只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帝王誘惑,實在太過致命,大到讓他甘願賭上一切,哪怕明知自己可能被日本人當作棋子利用,也依舊執迷不悟,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此刻的他,龍袍繡紋精緻、龍椅莊嚴肅穆,金印與玉璽也早已籌備妥當,每一件都彰顯著帝王的威儀。他整個人已然徹底陷入了稱帝的狂熱之中,雙眼赤紅,神色癲狂,近乎瘋魔···

從十月二十八日起,各省便在將軍或巡按使的嚴密監督下,陸續開展了所謂的“君主立憲”投票。這場投票自始至終都透著詭異——票面之上,只孤零零印著“君主立憲”四字,代表們別無選擇,只能簽下“贊成”二字,壓根就沒有“反對”的選項。顯而易見,這場投票不過是袁世凱及其親信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目的便是為他的稱帝之路,披上一層虛偽的“合法”外衣。

十一月二十日,各省投票全部落幕名代表全票贊成君主立憲,無一反對。這樣的結果,早已在袁世凱及其親信的預料之中。畢竟,這場投票從來都不是為了徵求民意,只是他們矇蔽世人、粉飾太平的工具罷了。

袁世凱與他的心腹親信楊度、梁士詒等人,此刻正馬不停蹄、緊鑼密鼓地籌備著登基大典,眼中唯有那至高無上的帝王之位,國內其他所有的人和事,都被他們全然拋到了九霄雲外,哪怕是西南地區隱約傳來的異動,也絲毫沒能引起他們的重視。

芬恩對袁世凱稱帝這檔子事,向來毫不在意。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即便自己摸清了前因後果,也根本攔不住一個已然瘋魔的人。那又能怎麼辦?只好每天寫一篇小作文,痛罵日本人,以此消遣度日,維持自己的快樂生活。他此刻可謂活力四射,靈感源源不斷,每天都有新的罵戰思路。今兒個,他便打算給眾人普及一下日本天照大神之類的傳說——雖說那些光怪陸離、荒誕不經的故事,在他看來,多少有些令人作嘔···

另一邊,載恩最近的日子也過得十分舒心愜意,只因席正銘給他引薦了一位響噹噹的好大哥!

說起來,席正銘自己與這位好大哥,也算不上交情深厚,只是他倆同屬哥老會,算是同門中人,平日裡多少能說上幾句話。這位好大哥名叫何鼎臣,是四川安縣桑棗鎮家喻戶曉的袍哥首領,在當地威望極高,人稱“何天王”。他為人剽悍豪爽,重情重義,最是講江湖道義,在袍哥圈子裡的口碑極好,人人都敬重他幾分。

為何說何鼎臣是當之無愧的“好大哥”?不僅因為他為人仗義、光明磊落,更因為他實力雄厚——在雲貴川三省境內,他號稱麾下有上萬門徒,影響力更是直接輻射整個西南地區,算得上是西南袍哥圈子裡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一手遮天般的存在。

載恩一開始聽說席正銘要給自己引薦這樣一位大人物時,心裡頓時多了幾分謹慎。他依舊習慣性地求助於自己的眾多“外接大腦”,當即撥通了向海潛的電話,想問問這位何鼎臣到底靠不靠譜,值不值得深交。在他看來,席正銘在哥老會中的地位不算太高,而何鼎臣是一方“舵把子”,手握實權,席正銘對他的瞭解,大機率不夠深入,若是貿然接觸,難免會有不必要的風險。

席正銘一聽載恩的顧慮,也連連點頭,覺得他考慮得十分周全——他們如今暗中謀劃的,可是掉腦袋的大事,半點馬虎不得,謹慎一些,從來都不為過。

隨後,載恩便主動聯絡了何鼎臣。而何鼎臣,也早就聽聞過最近在西南地區名聲大噪的“楚中天”,心裡本就十分好奇,得知載恩要親自登門拜訪,當即欣然應允,滿心期待著與這位後起之秀見面。

就這樣,載恩跟著席正銘,一同登門拜訪了何鼎臣。可偏偏趕得寸勁兒,就在他們拜訪的這段時間,袁世凱為了穩固西南局勢、順利推進復辟帝制的程序,特意派親信陳宦前往四川督政,而馮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也奉命隨同陳宦一同入川,駐防在綿陽一帶,專門負責川北二十餘縣的清鄉剿匪工作。當時,川北地區的匪患十分猖獗,再加上地勢複雜、山路崎嶇難行,剿匪工作異常艱難,馮玉祥的部隊一時之間,也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困境。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何鼎臣後來選擇投靠了馮玉祥,還為平定川北匪患立下了赫赫大功。但這一回,因為載恩的出現,事情的走向,悄然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故。

載恩護送蔡鍔返回雲南的訊息,雖說一直隱秘行事,沒有大肆宣揚,卻還是在西南袍哥圈子裡,悄悄傳開了一些風聲。何鼎臣久居西南,對蔡鍔與袁世凱之間的深仇大恨、尖銳矛盾,早已瞭如指掌,他也隱約察覺到,蔡鍔這一次秘密返回雲南,大機率是要暗中積蓄力量,掀起一場聲勢浩大的反袁風浪。可他終究只是個江湖人,常年混跡於袍哥圈子,遠離朝堂紛爭,壓根不清楚馮玉祥的真實態度——他雖然知道馮玉祥隨同陳宦入川,卻不知道馮玉祥並非袁世凱的親信,更不知道馮玉祥內心其實早已不滿袁世凱的復辟行徑,壓根不贊同帝制。因此,他無法判斷馮玉祥未來會倒向哪一方,心裡滿是顧慮。何鼎臣心裡十分清楚,一旦蔡鍔在雲南起兵反袁,西南地區必然會陷入戰火紛飛的混亂之中,他深怕自己貿然站隊,最後會淪為各方勢力爭鬥的炮灰,落得個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悽慘下場。

憑藉著常年在江湖上摸爬滾打、見慣了人情冷暖與權力紛爭的經驗,何鼎臣敏銳地察覺到,此刻投靠馮玉祥,或許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他雖然看不清具體的局勢走向,也猜不透各方勢力的心思,但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卻時刻縈繞在他心頭,讓他不得不更加謹慎,不敢有半分貿然之舉。

載恩與何鼎臣在酒桌上,說話十分有分寸,全程絕口不提讓他站隊反袁的事情,只說是想請他出手相助,對付在西南地區四處作祟、為非作歹的日本黑龍會。

何鼎臣一聽是對付日本人,當即來了精神,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他早就看不慣日本人在華夏的土地上橫行霸道、胡作非為,殘害百姓。可當載恩笑著表示,不用他親自出手,只需幫忙查出黑龍會在西南地區的藏身之處即可時,何鼎臣卻當場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袍哥人家,決不拉稀擺帶!”何鼎臣面色潮紅,語氣激昂地罵道,“兄弟,你這是看不起我何某人啊!我雖不確定馮玉祥靠不靠得住,但我心裡比誰都清楚,日本人絕非善類,個個都不是甚麼好東西!對付這些外來的侵略者,我何鼎臣義不容辭,怎麼能只做查藏身之處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

載恩見狀,故意麵露難色,緩緩說道:“何大哥,您先消消氣,聽我一言。您此刻不急於投靠馮將軍,這個選擇,絕對是明智之舉。據我所知,馮將軍的內心,大抵是反對袁世凱復闢帝制的。但問題是,他現在只是個旅長,手裡的兵力有限,在朝堂上的話語權也不夠重,根本難以與袁世凱抗衡。真要是打起仗來,咱們這些江湖人,該如何自處呢?難道真要扛著槍,衝到前線去填線送死嗎?這可是咱們中國人自己的內鬥,又不是抵禦外敵入侵,實在沒必要讓兄弟們白白送命,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啊!”

何鼎臣聞言,當即連連點頭,對載恩更是欣賞不已——他覺得載恩不僅有膽識、有氣魄,更有謀略,考慮事情周全縝密,處處為兄弟們著想,性子也跟自己格外相投,算得上是難得的知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氣氛愈發濃烈,何鼎臣的江湖性子也徹底被激發出來。他一把拉住載恩和席正銘的手,語氣懇切又堅定,執意要跟他們二人結拜為異姓兄弟,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共闖江湖、共赴前程。

載恩聞言,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笑著說道:“何大哥,承蒙您看得起我,不嫌棄我年少輕狂,我心裡十分感激。只是我在家中有一位大哥,名叫芬恩,凡事我都習慣聽他的意見,這件事非同小可,我得先打電話問一下他的想法,不能擅作主張,辜負了大哥的信任。”

這話一出,何鼎臣對載恩更是讚不絕口、欣賞不已——他覺得載恩此舉,既是尊師重道,也是重情重義的表現,如此懂得感恩、懂得尊重兄長的人,值得深交,更值得託付真心。

結拜儀式過後,載恩便與何鼎臣正式聯手,同心協力對付日本黑龍會。這下,雲貴川地區的日本黑龍會,可就徹底倒了大黴,陷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原本,只有洪門的人在四處巡山探洞,搜尋黑龍會成員的蹤跡;如今,再加上何鼎臣麾下哥老會的人一同出手,上萬門徒齊心協力,搜山檢海般地抓捕黑龍會成員,不放過任何一絲線索。一時間,黑龍會在西南地區的據點,被一個個搗毀,成員死傷慘重,元氣大傷,再也無法在西南地區橫行霸道。

載恩也徹底殺得盡興,在一次次抓捕行動中,他繳獲了不少日本武士刀。如今,他走到哪裡,都喜歡拿這些武士刀當伴手禮,送給身邊的兄弟,一來二去,倒也成了西南江湖上一段流傳甚廣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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