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登他們在獨眼龍的小飯館裡吃的這頓飯,算得上下荒漠以來最值當的一筆買賣——飯館是粗松木搭成的,木桌桌面開裂發黑,牆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獵槍,獨眼龍那張佈滿刀疤的臉上,唯一的右眼渾濁卻精明。倒不是他那亂七八糟的燉菜有多香,也不是摻了細小沙粒、喝起來又澀又烈的麥酒有多解渴,關鍵在於這獨眼龍老闆,是路易斯·B·桑切斯這破地方實打實的坐地戶。早在路易斯還活著、還能憑著一把左輪鎮住這片三不管地帶的時候,他就已經是給荒漠之花酒館供給生肉的老獵戶了,小鎮裡的齷齪事、荒漠之花的底細,他比誰都清楚幾分,藏在心裡的秘聞,只等著鈔票來換。
埃米利奧從帆布口袋裡數出近一百美元,鈔票邊緣有些磨損髮捲,他隨手卷成一卷,塞進獨眼龍那佈滿老繭、缺了兩根手指的手裡。鈔票入手的瞬間,獨眼龍渾濁的獨眼瞬間亮了,像荒漠裡餓極了的狼看到了獵物,他飛快地把鈔票塞進懷裡的內袋,又用粗糙的手掌按了按,才左右飛快瞥了一眼飯館裡寥寥無幾的客人——兩個醉醺醺的牛仔靠在牆角打盹,一個拾荒者低頭扒拉著碗裡的殘羹。確認沒人注意後,他起身踮著腳把後門輕輕掩了掩,湊到五人桌前,肩膀幾乎要碰到桌面,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幾分刻意的神秘,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荒漠之花的老底給扒了個七七八八。
壞訊息遠比他們預想的更棘手,獨眼龍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舌尖蹭過嘴角的刀疤,語氣裡帶著幾分深入骨髓的忌憚:“荒漠之花可不是啥簡單的酒館,那是這地方最大的勢力,說了算的是三個主兒,可最神秘的那個,沒人見過真容,連聲音都沒人聽過。”他頓了頓,又往四周看了看,才繼續說道,“傑裡邁亞?‘夜梟’?莫斯,沒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有人說他藏在酒館最頂層的閣樓裡,常年不出門,有人說他根本就不在鎮上,藏在荒漠深處的某個據點裡,可荒漠之花的每一筆大生意,不管是人口販賣還是軍火走私,最終都得經他點頭,那才是真正的幕後大佬,紅蠍和桑切斯,說白了都是他的幌子。”
“至於前臺那兩個娘們兒,你們可得當心,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兒,比荒漠裡的響尾蛇還毒。”獨眼龍抬起缺了兩根手指的手,指了指西邊的方向,那裡隱約能看到荒漠之花酒館那座比小鎮其他建築都高大的木屋輪廓,屋頂的煙囪還冒著淡淡的青煙,在夕陽下格外顯眼。“卡門?‘紅蠍’?穆尼奧斯,以前也是被販賣過來的苦命人,原名沒人記得了,聽說她老家在墨西哥,被人販子拐來的時候才十幾歲。只知道這女人心狠手辣,長了一副勾魂的皮囊,眉眼間全是風情,當年就是用美色勾住了看守,趁其不備拿起牆角的匕首捅死了人想跑,結果沒跑多遠就被人販子抓了回去,打了個半死。可誰也沒想到,等她再出現的時候,就成了荒漠之花的話事人之一,專門管著酒館裡的人口生意,那些被拐來的姑娘、壯丁,全經她的手倒賣,稍有不從,就會被她賣到最偏遠、最殘酷的礦場裡,再也回不來。”
“另一個當家的,叫盧佩?桑切斯,管著軍火走私的買賣,聽說跟路易斯還有點遠親關係。”獨眼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多了幾分敬畏,連呼吸都放輕了,“跟紅蠍那張揚勁兒不一樣,這桑切斯性子冷得像冰,比荒漠裡的寒夜還刺骨,很少踏出荒漠之花半步,每天就坐在酒館最裡面的角落裡,抱著一把擦得鋥亮的溫徹斯特步槍,槍托抵在地上,冷冷地看著人來人往,不說話,也不惹事,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誰要是敢多看她兩眼,她就會用槍托砸斷那人的腿。”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可你們別被她那冷淡樣子騙了,據說啊,她才是荒漠之花真正掌控武力的人,手下全是些能打能殺的亡命徒,個個都揹著通緝令,手裡的槍從不離身——走私軍火這行當,利潤大,風險也大,沒硬茬子護著,早被其他幫派搶光了,哪能撐到現在?反觀紅蠍的人口生意,門檻低多了,找幾個地痞流氓看著就行,真論硬實力,還差得遠。”
他又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了些,臉上的忌憚也淡了幾分:“至於這小鎮上的那些印第安人、通緝犯,你們倒不用過多在意。這地方三不管,官府不管,幫派不管,甚至連附近的印第安部落都懶得踏進來,覺得這地方髒。人員流動大得很,今天來了,明天可能就死在荒漠裡,被風沙埋成一堆白骨,或是被別的幫派擄走,要麼被殺,要麼被賣,很少有人能在這鬼地方待上半年,都是些翻不起甚麼大浪的角色,不用浪費心思在他們身上。”
聽完這些情報,伊登幾人沒再多留,埃米利奧隨手扔了幾枚硬幣在桌上,當作飯錢,幾人便起身推開飯館的木門,轉到了獨眼龍飯館後面的空地上。這裡堆著幾捆曬乾的牧草,草葉已經發黃髮脆,風一吹就簌簌作響,地面上佈滿了尖銳的碎石子,硌得人腳底板發疼。遠處的沙丘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陰影,像蟄伏的巨獸,風捲著細小的沙粒吹過,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刮在臉上微微發疼。五人圍坐在一塊平整的石板旁,石板上還留著常年使用的痕跡,篝火燃得正旺,跳動的火焰把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身後的牧草堆上,火星子隨著風勢忽明忽暗,偶爾有火星落在牧草上,又很快熄滅。幾人藉著微弱的火光,壓低聲音,低聲彙總、分析著獨眼龍給的情報,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的神色。
埃米利奧摘下頭上的牛仔帽,隨手扇了扇,帽簷上的沙粒簌簌落下,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撓了撓額前凌亂的碎髮,語氣凝重得像壓了一塊石頭:“看來我們沒別的選擇了,只能硬闖荒漠之花。我們不能寄希望於對方認不出我們——我、傑西、紅雲,之前在驛站跟紅蠍打過照面,她那雙眼睛尖得很,像鷹一樣,只要見過一次,就絕不會忘記;伊登和傑克就更不用說了,上次在驛站的衝突,鬧得那麼大,伊登還踹了紅蠍一腳,她怕是早把你們倆的樣子刻在腦子裡了。”
傑克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鼻尖上還沾著細小的沙粒,他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捲,菸捲已經被風吹得有些彎曲,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我估摸著,紅蠍那娘們兒就算把我燒成灰,也能一眼認出伊登。上次那一腳,力道足得很,直接踢得她滿地打滾兒,腰上青紫了一大片,疼得她直罵娘,這種丟人的事,她能不印象深刻才怪!說不定現在還在背地裡恨得牙癢癢呢。”
傑西·華盛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彷彿眼前的危機根本不存在:“嘿嘿!換做是誰,捱了一記實打實的撩陰腿,都得記一輩子,更何況是紅蠍那種好面子的女人!話說回來,我倒有個主意——我偽裝成一個醉醺醺的酒鬼,混進荒漠之花酒館裡,假裝喝多了鬧事,趁機探查一下里面的情況,看看裡面有多少槍手,紅蠍和桑切斯在不在,怎麼樣?這主意夠妙吧!”
埃米利奧聞言,立馬瞪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無奈和生氣,沒好氣地罵道:“閉嘴吧!傑西!你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別以為我們都是傻子!你根本就不是想去偵查,你就是饞酒館裡的熱咖啡和威士忌而已!上次在小鎮上,你就因為偷喝威士忌誤了事兒,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那點德行!少在這裡找藉口!”
傑西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像被凍住了一樣,被拆穿了並不高明的藉口,他有些尷尬地訕訕撓了撓後腦勺,耳朵尖微微發紅,低聲辯解道:“嘿!埃米利奧,別把人想的那麼不堪嘛!我真的只是想去看看情況!你們看,這地方的有色人種本來就多,牛仔、印第安人、黑人到處都是,我一個黑人酒鬼,去酒館裡買醉、鬧事,再正常不過了,根本不會惹人注目,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塔溫·紅雲,此刻終於緩緩抬起頭,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板著一張臉,眼神平靜地看著傑西,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扎心,像一把冰冷的匕首:“這句話倒是沒錯。不過根據獨眼龍的情報,荒漠之花的主要業務不是酒水,是熱咖啡,而且價格貴得離譜。你是不是還得先來上幾次,假裝成常客,每天都去喝幾杯熱咖啡,才能更好地展開你的‘偵查工作’?”
不得不說,沉默的人紮起心來,力道是真的狠,一句話就戳中了傑西的要害。傑西瞬間就破防了,原本黝黑的臉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蝦子,他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傷疤,就準備跟紅雲好好理論一番,嘴裡還嘟囔著:“你小子怎麼說話呢!我可不是為了熱咖啡……”就在這時,伊登抬手輕輕打斷了他,指尖微微抬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像荒漠裡的驚雷,瞬間壓下了傑西的聲音:“好了!傑西!別鬧了,我相信你不是為了熱咖啡和威士忌去的。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我們得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埃米利奧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立馬轉頭看向伊登,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期待:“伊登,你是不是有甚麼想法了?快說說!我們現在就這麼耗著也不是辦法,硬闖太冒險,偵查又沒合適的機會,你一定有辦法的!”
伊登輕輕搖了搖頭,指尖緩慢摩挲著腰間勃朗寧1900的槍套,槍套是黑色的皮革,邊緣已經有些磨損,能看出常年使用的痕跡。他的眼神銳利而冷靜,像鷹隼一樣,目光望向遠方荒漠的盡頭,語氣沉穩得讓人安心:“暫時還沒有具體的想法。但根據獨眼龍提供的情報,這個夜梟幫最大的依仗,就是‘夜梟’的神秘——不管是卡門?‘紅蠍’?穆尼奧斯,還是盧佩?桑切斯,看起來都像是被推到前臺的靶子,用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掩護幕後的‘夜梟’。她們的身後,一定還有別的人在操控,還有更強大的勢力在支撐。你們別忘了,這裡是西部,是靠槍桿子說話的地方,沒有足夠的實力,根本鎮不住場面。熱咖啡生意、軍火黑市、人口販賣,這麼大的攤子,牽扯到的利益太多,不可能只靠兩個女人就能撐起來。只靠心狠手辣,撐不了多久,她們的身後,必定有更強大的勢力,或是更厲害的角色,而那個‘夜梟’,才是我們真正需要對付的人。”
“啪!啪!啪!”
忽然響起的鼓掌聲,清脆而突兀,打破了空地上的寂靜,也讓蹲坐在地上的五人猛然一驚,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幾乎是瞬間,五人同時起身,動作快得像離弦的箭,手飛快地伸向腰間的槍套,“嘩啦”幾聲,槍械上膛的聲音在空曠的空地上格外刺耳,像是死神的召喚,五把槍齊刷刷地對準了掌聲傳來的方向——牧草堆的後面,眼神警惕而凝重,只要對方有一絲異動,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嘿!不要緊張!先生們!我們沒有惡意!”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皮鞋擦得鋥亮的男人從牧草堆後面走了出來,灰色西裝上沾著不少荒漠的沙塵,領口有些歪斜,卻依舊難掩他身上的傲慢。他臉上帶著幾分虛偽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眼神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伊登五人,尤其是在看到伊登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他抬手指了指身邊站著的一個身材高大的黑人——那人穿著黑色的皮衣,身材魁梧,肩膀寬闊,臉上帶著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刀疤,眼神冰冷,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手裡緊緊握著一把左輪手槍。“我叫奧馬爾?加西亞,是荒漠之花的酒保,這位是凱萊布?‘黑箭’?本恩,是我們酒館的護衛隊長。我們來自荒漠之花酒館,聖地亞哥?託雷斯先生,邀請幾位去酒館裡坐坐,喝杯熱咖啡,暖暖身子,我們好好聊聊,沒必要弄得這麼劍拔弩張。”
說話間,奧馬爾和凱萊布身後的牧草堆裡,陸續走出二十多名槍手,個個都穿著黑色的勁裝,腰間別著槍,手裡要麼拿著霰彈槍,要麼拿著步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伊登五人,將他們重重包圍,連一絲逃跑的縫隙都沒有。風沙吹過,槍手們的衣角獵獵作響,像是魔鬼的低語,他們的眼神冰冷無情,沒有絲毫猶豫和憐憫,只要奧馬爾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將伊登五人射成篩子。
埃米利奧、傑西、塔溫·紅雲三人反應極快,幾乎是在槍手出現的瞬間,就果斷擺出了黑水安保常用的三角陣型,將年紀稍輕、看似瘦弱的傑克和伊登緊緊擋在身後,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三人背靠背站立,身體微微緊繃,槍口分別對準不同的方向——埃米利奧對準前方,傑西對準左側,紅雲對準右側,神情凝重而警惕,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種三角陣型,是黑水安保在無數次死鬥中總結出來的,最適合敵眾我寡的局面,既能互相掩護,避免被敵人偷襲,又能應對四面八方的敵人,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常年訓練的默契,每一個眼神,都傳遞著堅定的信念——拼盡全力,也要保護好身後的人。
伊登卻顯得異常平靜,彷彿眼前的危機根本不存在,他輕輕笑了笑,笑容裡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幾分從容和自信,他緩緩將握在手裡的兩把勃朗寧1900塞回槍套,動作緩慢而優雅,然後抬手輕輕拍了拍埃米利奧的肩膀,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語氣從容不迫,像在安撫一個緊張的孩子:“把槍收起來吧,埃米利奧。你仔細想想,如果他們真想殺人,就不會先鼓掌吸引我們的注意力,更不會浪費時間跟我們說這麼多廢話——他們會不聲不響地開槍,趁我們不備,將我們全部射殺在這裡,連反應的機會都不給我們。既然他們派了人來邀請我們,而不是直接動手,就說明他們有求於我們,或者說,他們不敢輕易動手,所以,我們沒必要這麼緊張。”
埃米利奧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伊登一眼,見他眼神堅定,沒有絲毫慌亂,眼底滿是從容和自信,那種鎮定自若的氣場,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緩緩將手裡的柯爾特1905收回槍套,槍械入套的聲音清脆而緩慢。見埃米利奧收起了槍,傑西和塔溫·紅雲也猶豫了一下,對視一眼後,最終還是將槍收了起來,但兩人的手始終沒有離開槍套,指尖緊緊貼著槍柄,眼神依舊警惕地盯著周圍的槍手,只要有一絲異動,他們就會立刻拔槍反擊,絕不猶豫。
傑克比他們三人更光棍兒,也更桀驁不馴,他直接將手裡的蘭徹斯特步槍杵在地上,槍托重重砸在碎石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一手緊緊扶著槍身,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火柴,“嗤”的一聲點燃,火苗跳躍著,映亮了他年輕卻桀驁的臉龐。他慢悠悠地給嘴角的菸捲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神情看起來十分悠閒,甚至還對著身邊的一名槍手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和不屑。但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腰間的槍套按扣已經被悄悄開啟,手指就放在槍柄上,指尖微微用力,隨時準備拔槍,看似悠閒,實則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一旦發生意外,他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拔槍反擊。
奧馬爾·加西亞看著伊登的舉動,臉上露出了幾分明顯的詫異,他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身形瘦弱的年輕人,竟然能有如此沉穩的氣度,在被二十多名槍手包圍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冷靜從容,連一絲慌亂都沒有。他緩緩壓了壓手,示意身邊的槍手放下槍,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恭維,眼神裡卻依舊藏著探究:“哦!這位應該就是伊登先生吧!果然名不虛傳,早就聽說伊登先生年紀輕輕,卻膽識過人,聰慧過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您的聰慧和沉穩,讓人完全可以忽略您的年齡——在這樣的局面下,還能如此冷靜,真是難得,難怪紅蠍女士會對您印象深刻。”
伊登擺了擺手,打斷了奧馬爾的恭維,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客套,眼神裡帶著幾分銳利,直直地盯著奧馬爾,彷彿能看穿他內心的想法:“客氣話就不要說了,奧馬爾先生。我沒時間跟你們廢話,也沒興趣喝你們的熱咖啡。我要跟你們能當家的人談——要麼是紅蠍,要麼是盧佩·桑切斯,要麼,是那個神秘的‘夜梟’或者是其他甚麼神秘人物。另外,我提醒你們一句,殺死我們的後果,你們承擔不起,不管是你們,還是你們背後的‘夜梟’,都承擔不起。”
風沙依舊在吹,帶著刺骨的涼意,篝火漸漸微弱,跳動的火苗快要熄滅,火星子在風中掙扎著,最終還是歸於沉寂。周圍的氣氛依舊緊張得讓人窒息,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能清晰地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和風沙吹拂的聲音。奧馬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像一張僵硬的面具,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最終還是嚥了回去。而他身邊的凱萊布·“黑箭”·本恩,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盯著伊登,眼神裡滿是殺氣,手緊緊地握在腰間的左輪手槍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氣,彷彿下一秒就會拔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