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伊登他們!錯不了!”紅雲一隻手穩穩扶住架在岩石上的黃銅望遠鏡,另一隻手抵著眉骨遮擋西天的殘陽,語氣裡帶著偵查員特有的篤定。作為三人小隊裡負責警戒偵查的成員,他的目力在整個黑水安保裡都是頂尖的,哪怕是黃昏時分,也能看清遠處人影的輪廓。
身旁的埃米利奧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指尖輕輕按在腰間的柯爾特M1903手槍套上,目光掃過遠處的灌木叢,沉聲道:“紅雲,確認無誤?”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黑水安保的訓練讓他早已習慣在混亂中保持絕對冷靜。
紅雲放下望遠鏡,指了指遠處那幾個移動的身影,語氣肯定:“絕對錯不了,人數正好對得上,而且伊登那小子,還有芬恩先生那頭標誌性的紅髮,在這灰撲撲的西部荒原上,想認錯都難。”
埃米利奧緩緩點頭,眼神銳利起來,轉頭看向身旁待命的傑西:“傑西,準備突擊,掩護伊登他們。訊號彈我來發,記住,先控場,再救人。”
另一邊,伊登手中緊握著勃朗寧1900手槍,槍口微微抬起,隱隱對準紅蠍的胸口,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囂張,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這位卡門·‘紅蠍’·穆尼奧斯阿姨,難道我們要就這麼持槍互指,等到太陽沉進遠山嗎?你看,天快黑了。”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裡藏著不易察覺的警惕,目光一邊悄悄掃過四周的地形——小溪旁的亂石堆是絕佳的掩體,一邊眼角餘光瞥見西側遠處的岩石後,幾道人影隱約晃動,身形挺拔如松,看裝束像是黑水安保的人。他心裡一動,卻沒敢聲張,既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衝著這邊來的,也猜不透他們的意圖,只當是荒原上偶然撞見的安保小隊,壓根沒想過對方會發出訊號彈配合自己反擊。紅蠍的手下們將槍口齊刷刷對準伊登、傑克等人,雙方持槍對峙,空氣裡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連風都彷彿停滯了。
卡門·“紅蠍”·穆尼奧斯卻毫不在意他的挑釁,指尖轉著一把鍍銀的左輪手槍,臉上掛著輕佻又危險的笑,語氣裡滿是威脅:“胡里奧·塞佩達跟我說,比爾·邁那搞到了三個頂尖貨色,我已經把訊息傳給傑裡邁亞·‘夜梟’·莫斯了。要是讓我空手回去,你覺得‘夜梟’會怎麼對我?到時候,吃苦頭的可就是你們這幫小鬼了。”
伊登故作沉吟,眉頭微挑,忽然露出一個大膽的笑容:“要不,你抓我回去交差?這樣你既不會空手而歸,我們也能省點功夫,這個建議怎麼樣?”
“伊登!”傑克、賈斯伯幾人瞬間大驚失色,齊聲低喝,紛紛攥緊手中的槍,想要上前卻被紅蠍的手下用槍指著,只能急得眼神發紅——他們太瞭解伊登了,卻猜不透他這一步到底要走甚麼棋。
伊登卻擺了擺手,臉上的囂張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冷靜——他剛才瞥見的黑水人影始終在岩石後沒動,或許是個可乘之機,哪怕賭一把也值得。他緩緩彎腰,將手中的勃朗寧1900手槍扔在地上,槍身撞擊地面發出“哐當”一聲輕響,在寂靜的黃昏裡格外刺耳。隨後,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腳步緩慢而沉穩,一步步朝著紅蠍走去,眼神卻始終緊緊盯著紅蠍的一舉一動,同時餘光時不時瞟向西側岩石的方向,默默留意著那裡的動靜,等待著可能出現的轉機,卻不知,一場由訊號彈引發的突襲,已然在暗中醞釀。
紅蠍看著緩緩走近的伊登,臉上的輕佻笑容漸漸淡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小子,指尖的手槍轉得慢了些——她實在看不懂,這個剛才還一臉囂張的小鬼,怎麼會突然選擇投降?這裡面一定有貓膩,可她卻一時猜不出究竟是甚麼。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悶響突然劃破黃昏的靜謐!眾人西側不遠處的天空中,一顆耀眼的白色光球驟然升空,在昏暗的天幕下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伊登心頭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縮——他萬萬沒想到,那些他瞥見的黑水安保,竟然會發出訊號彈!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雖出乎他的意料,卻也瞬間點燃了他反擊的念頭。
紅蠍的思緒被這突如其來的訊號彈猛地打斷,下意識地渾身一僵,腦袋不由自主地就要轉向訊號彈升起的方向——這是人的本能反應,也是伊登等待已久的破綻。伊登壓下心中的詫異,不再猶豫,藉著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立刻發動了反擊。
就是現在!伊登眼中寒光一閃,原本緩慢的腳步驟然加快,身形猛地壓低,藉著邁步的慣性,右腿如鞭子般狠狠彈出,使出一招家傳的陰狠招式——撩陰腿!沒人料到這看似投降的小子會突然發難,更沒人想到他會用這般招式。世人都以為撩陰腿只對男人致命,卻不知,只要力道足夠,鋒利的靴尖能直接震裂內臟,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扛不住這一擊,最終只會因器官破裂而亡。
“呃——”紅蠍雙目驟然圓睜,臉上的疑惑瞬間被極致的痛苦取代,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雙手就死死捂住小腹,身體一軟,緩緩倒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她渾身抽搐,雙腿發軟,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而急促。
“哦!謝特!”紅蠍的一眾手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徹底慌亂起來,他們紛紛反應過來,怒吼著調轉槍口,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伊登,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都可能開火。
“動手!”傑克低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再猶豫,率先拔出腰間的槍,帶著賈斯伯、艾薩克、萊維三人果斷開火!槍聲瞬間在小溪旁響起,打破了荒原的寧靜。
伊登早已料到紅蠍手下的反應,在踢出那一腿後,身形立刻向後猛地翻滾出去,避開了迎面而來的子彈。翻滾間,他順手撿起扔在地上的兩把勃朗寧1900手槍,站起身時,槍口已經對準了紅蠍的手下,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猶豫,雙槍交替射擊,槍聲清脆而密集。
一場激烈的槍戰瞬間在小溪流旁爆發開來。溪水潺潺流淌的聲音,被密集的槍聲、怒吼聲、慘叫聲徹底掩蓋。賈斯伯、艾薩克、萊維三人雖然年紀尚小,槍法也不如伊登和傑克精準,卻十分聰明——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主要戰力,所以沒有貿然衝鋒,而是迅速找好小溪旁的亂石堆和灌木叢作為掩體,縮在後面,偶爾探頭射擊,既保護了自己,也能適時牽制敵人。
傑克手中的蘭徹斯特連發步槍火力兇猛,子彈如雨點般射向敵人;伊登則憑藉著靈活的身法,在掩體間穿梭,雙槍輪射,精準命中每一個暴露在他視線裡的敵人。一時間,兩人竟憑著一己之力,與紅蠍的十幾個手下打得有來有回,絲毫不落下風。這般膽識和槍法,若是芬恩在場,定然會笑著說一句——頗有乃父之風!
這場戰鬥看似複雜激烈,實則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事情。紅蠍的手下本就只是一群烏合之眾,靠著人多勢眾才敢囂張,如今首領被打倒,又被伊登和傑克死死牽制,士氣瞬間大跌。就在這時,埃米利奧、紅雲和傑西三人從紅蠍手下的背後迅猛殺到,槍聲四起,腹背受敵的紅蠍手下更是亂了陣腳。
這些匪幫平日裡欺負手無寸鐵的平民倒是厲害,可遇見埃米利奧這樣訓練有素、悍不畏死的黑水安保隊員,再加上伊登和傑克的牽制,他們頓時沒了往日的囂張,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
就在雙方激戰正酣時,淨水溪東側忽然傳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紅蠍的一眾手下聽到馬蹄聲,更是嚇得肝膽俱裂——他們不知道來的是甚麼人,只知道自己已經腹背受敵,再留下來只會送死。於是,剩下的幾個手下再也不敢停留,紛紛扔掉手中的槍,四散奔逃,轉眼間就消失在了荒原的灌木叢中。
馬蹄聲漸漸停下,來人正是西恩和凱倫。他們在酒廠聽到靜水溪方向傳來密集的槍聲,心中一緊,立刻帶領酒廠保衛科的人趕了過來。西恩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伊登和傑克面前,目光掃過兩人身上的塵土和少許血跡,看到五個孩子雖然狼狽,卻全都完好無損,懸著的心頓時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後怕:“哦!謝特!伊登!傑克!你們這兩個混小子,這次真是惹了天大的麻煩!就不能讓我們省點心嗎?”
伊登和傑克對視一眼,立刻收起手中的槍,臉上的狠厲瞬間褪去,換上一副乖巧可憐的模樣,耷拉著肩膀,低聲喊道:“西恩叔叔,凱倫阿姨···”那副模樣,彷彿剛才在槍戰中勇猛殺敵的不是他們一般。
凱倫沒有理會他們的裝乖,目光落在地上的五六具屍體上,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忍不住低呼:“哦!謝特!這些都是你們做的?就憑你們幾個孩子?”
伊登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副純良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卻又故作謙虛:“嘿嘿···也不全是我們啦!還有那三位黑水安保的隊員,他們幫了我們不少忙!”說完,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駐馬而立的埃米利奧三人,眼神裡滿是感激。
埃米利奧聽到喊聲,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身姿挺拔,神色依舊冰冷麵無表情,對著西恩和凱倫微微頷首,語氣恭敬而簡潔:“西恩先生,凱倫女士,黑水安保埃米利奧小組,向您致敬。我們接到任務,找到並保護伊登先生和傑克先生的安全。”
西恩摩挲著下巴,目光打量著埃米利奧三人,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低聲嘀咕道:“黑水安保果然名不虛傳,真是讓人安心的一群傢伙!可惜啊,一個個都板著張臉,跟誰欠了他們錢似的,太不好打交道了···”
伊登站在一旁,沒有理會西恩的嘀咕,眼神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卻沒看到紅蠍的身影,不由得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哎?那個領頭的女人呢?紅蠍呢?她怎麼不見了?”
紅雲依舊板著臉,語氣平靜地答道:“她沒被打死,趁著剛才混亂,往南跑了。”他作為偵查員,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靜,紅蠍逃跑的舉動,自然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伊登聞言,臉上露出驚愕的神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甚麼?你發現她逃跑了,為甚麼不提醒我們?那女人讓我們吃了不少苦頭,這筆仇不能就這麼算了!”
埃米利奧上前一步,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抱歉,伊登先生。我們接到的任務,是找到你們的蹤跡,保證你們的安全。至於紅蠍,不在我們的任務範圍內。”
伊登眼珠子咕嚕嚕一轉,心中立刻有了主意。他轉頭看向傑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隨後,伊登轉頭看向西恩和凱倫,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要去抓到那個女人!這筆仇,必須報!賈斯伯、艾薩克和萊維他們仨,就交給你們照顧了,西恩叔叔,凱倫阿姨。”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荒原上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風塵僕僕的芬恩、亞瑟和約翰三人,終於趕到了範德林德酒廠。他們一路疾馳,臉上滿是塵土,衣衫也沾滿了汙漬,看起來十分疲憊——為了找到伊登和傑克,他們幾乎沒怎麼休息。
當聽到西恩說,伊登和傑克已經找到了,卻又立刻動身,去追殺紅蠍,目的地是荒漠之花酒館時,三人臉上沒有絲毫擔憂,反而有些不以為意。因為他們在路上已經看到了石蘭貿易站的爛攤子——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還有幾具匪幫的屍體,可想而知,伊登和傑克在那裡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卻也展現出了足夠的實力。
他們覺得,就算那兩個小子追到了荒漠之花酒館,或許會遇到一些麻煩,吃些虧,但以他們的膽識和槍法,應該不會有甚麼生命危險。畢竟,在他們眼裡,伊登和傑克早已不是需要時刻保護的小鬼,而是能夠獨當一面的男子漢了。
於是,三人放下心來,先去好好洗了個澡,洗掉了一路的風塵和疲憊。隨後,他們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們這次是臨時出發,身上穿的都是馬鞍包裡的備用衣服,粗糙又破舊。尤其是亞瑟,他那件破舊的皮夾克,已經好幾年沒穿過了,上面佈滿了磨損的痕跡,卻承載著他無數的回憶。
如今,終於又可以穿上自己心心念唸的、那些花花綠綠又帶著幾分騷氣的服裝,亞瑟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指尖摩挲著衣服上的紋路,眼神裡滿是懷念。芬恩和約翰看著他這副模樣,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麼多年,亞瑟還是沒變。
三人正坐在房間裡刮鬍子,整理儀容,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戴維和麥克推門走了進來,臉上也帶著幾分風塵,開口問道:“聽說孩子們找到了?都沒事吧?”
芬恩拿著毛巾,一邊擦著臉,一邊笑著點頭:“找到了找到了,都沒事,就是那兩個混小子,精力太旺盛,剛找到就跑去追殺紅蠍了。嘿,你們是沒看到石蘭貿易站的狀況,伊登和傑克那倆小子,至少幹掉了五個匪幫,其中還有幾個長得像山一樣壯實的狠角色,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對了,你們怎麼來了?西奧多先生那邊怎麼樣了?”
戴維聞言,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那倆小子竟然這麼厲害?”驚訝過後,他才緩緩答道:“是西奧多先生讓我們來的。他留下了查爾斯、飛鷹,還有一隊黑水安保隊員在那邊駐守。現在內勤局的傢伙們已經越來越可靠了,西奧多先生說,這邊的事情更需要我們的幫助,就讓我們趕過來了。”
芬恩點了點頭,將毛巾放進熱水裡涮了涮,然後用力擰乾,語氣沉穩地說道:“好吧,既然西奧多先生這麼安排,那我們就先好好處理這邊的事情。不過,我覺得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等這邊的事情忙完,我再打電話問問他那邊的具體情況。”
戴維叼著一根捲紙煙,聳了聳肩膀,語氣隨意地說道:“行,都聽你的安排!不過說實話,我現在越來越好奇,這幫孩子這一路到底經歷了甚麼,簡直就是一場奇幻漂流啊!”
芬恩哈哈一笑,語氣裡滿是欣慰:“哈哈,別急,等賈斯珀他們睡醒了,我們就問問他。那三個孩子這次可真是累壞了,跟他們那兩個精力旺盛的混蛋哥哥比起來,他們還真的只是孩子,經不住這麼折騰。”
沒過多久,幾人收拾妥當,一起圍坐在餐桌旁吃飯。餐桌上擺著簡單的煎蛋、麵包和咖啡,都是西部荒原上常見的食物。就在幾人有說有笑,談論著伊登和傑克的戰績時,酒館的門忽然被推開,哈維爾風塵僕僕地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身上還帶著荒原的風沙氣息,腰間的槍套敞開著,神色看起來有些急切,一進門就大聲問道:“哦!我聽說伊登他們被找到了?都還好嗎?”
約翰抬起頭,看到哈維爾,笑著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地答道:“嘿!哈維爾,你可算來了!那倆小子沒事,就是閒不住,找到了之後,立馬就跑去荒漠之花酒館追殺紅蠍了。根據他們在石蘭貿易站的戰績來看,我們覺得,區區一個酒館,應該難不住他們,你就放心吧!”
然而,哈維爾聽到這話,神色瞬間大變,臉上的急切瞬間被凝重取代,他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按在餐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滿是震驚和焦急,語氣急促地反問道:“誰告訴你們,荒漠之花只是一個普通酒館的?”
哈維爾的話,瞬間讓餐桌上的氣氛凝固下來。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紛紛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哈維爾——他們實在不明白,哈維爾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難道那個荒漠之花酒館,真的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