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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第270章 卡門?“紅蠍”?穆尼奧斯

夕陽把下蒙大拿河的水面染成渾濁的金紅,五匹疲憊的馬低著頭啃食岸邊枯瘦的野草,馬蹄邊的泥地裡還沾著石蘭貿易站的木屑。伊登猛地拽住韁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語氣裡滿是憋了一天一夜的火氣:“哦!謝特!傑克!我說我們怎麼跑了這麼久?地圖上比徹之願的工廠離石蘭貿易站,分明沒這麼遠!”

傑克耳尖泛紅,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手裡的韁繩都攥皺了,卻依舊嘴硬地梗著脖子:“分明是你自己說方向感爛得像被野馬踩過,才死乞白賴讓我指路的!”

“哦!傑克!你聽聽這叫人話嗎?”伊登幾乎要跳下馬背,藍灰色的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你是大哥!我們四個跟著你,無條件信你,原計劃是去比徹之願找護衛隊,一起去黑水城——結果呢?你帶著我們在野地裡狂奔一天一夜,直接衝到了下蒙大拿河!謝特!還好淨水溪的河床有獨特的灰白鵝卵石,辨識度夠高,不然你是不是要把我們領到墨西哥邊境,賣給那些走私犯?”

傑克被懟得臉頰發燙,惱羞成怒地踹了下馬腹,馬匹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孩子?伊登,你還好意思自稱孩子?”他壓低聲音怒斥,眼神掃過伊登腰間的左輪,“在石蘭貿易站,你親手殺了至少四個敵人,下手比亞瑟先生還狠!”

伊登無所謂地攤攤手,甚至還吹了聲口哨,指尖摩挲著霰彈槍的槍托:“那也改變不了我今年才16歲的事實。未成年就是孩子,這是規矩。”

“得了吧!”傑克啐了一口,語氣裡滿是不屑,“你爹芬恩叔叔,17歲的時候都快把你抱在懷裡了!”

伊登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眼底滿是狡黠:“你也說了,是‘快’。況且,你都滿18了,是咱們這兒唯一的成年人——成年人把路帶歪,還想賴孩子?”

賈斯伯、艾薩克和另一個少年騎在旁邊的馬背上,手裡還攥著從家裡帶來的水果硬糖,興致勃勃地看著兩人拌嘴,活像在看荒野上的兩隻鬥獸。馬匹時不時甩甩尾巴,驅趕著嗡嗡作響的牛虻,周遭只有風吹過野草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艾薩克忽然眯起眼睛,伸手搭在額前擋住夕陽,語氣不確定地開口:“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個馬隊?好像正朝著咱們過來了。”他的眼力在五人裡是最好的,能看清遠處丘陵後揚起的塵土,還有馬匹奔跑的輪廓。

傑克和伊登瞬間收了火氣,動作利落地拔槍在手——蘭徹斯特連發步槍的金屬槍身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伊登則握緊了那柄從母親邦尼那兒得到的霰彈槍。“是衝我們來的?”傑克壓低聲音,眼神警惕地盯著塵土揚起的方向。

“往東跑!”伊登當機立斷,韁繩一扯轉向淨水溪,“淨水溪東面就是範德林德酒廠,那兒有咱們的人,到了就安全了!”他心裡清楚,西面是麥克法蘭牧場,如今歸了麥克法蘭農業公司和範德林德菸草公司,地勢高且多丘陵,馬匹跑不快;而淨水溪水位不深,鵝卵石河床能穩住馬蹄,涉水比翻山靠譜得多。

五個少年立馬勒轉馬頭,馬匹揚蹄衝向溪水,蹄子踏碎水面的金光,濺起一串渾濁的水花。身後的馬隊見狀,立刻傳來一陣吆喝聲,馬蹄聲驟然急促,塵土飛揚得更厲害了——來者不善,這一點瞬間被坐實。

“砰!砰!砰!”

追兵的槍聲驟然響起,子彈擦著水面飛過,激起細小的水花,或是打在岸邊的石頭上迸出火星。這個距離本就超出精準射程,再加上雙方都在疾馳的馬背上,子彈大多落了空——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像亞瑟·摩根那樣,騎在奔馬上還能精準命中目標。

“大家俯身!伊登,跟我還擊!”傑克大喝一聲,左手死死攥住韁繩,身體貼緊馬頸,右手將蘭徹斯特步槍架在左手手肘上,憑著感覺向後連開數槍。步槍的後坐力震得他胳膊發麻,卻依舊咬著牙保持節奏。

伊登比他更野,直接把霰彈槍架在肩膀上,連瞄準都懶得瞄,憑著聽覺和直覺“砰砰”兩槍,隨後飛快地掰開槍身裝彈,動作熟練得不像個16歲少年。裝完彈後,他甚至不用回頭,從肋下反手又是兩槍,姿態隨性又囂張。

對追兵來說,傑克的步槍子彈威脅有限——騎射本就是高技術活兒,倉促間很難命中。但伊登這通霰彈槍速射卻格外煩人,鉛彈片像細密的雨絲般兜頭潑灑過來。雖說這個距離的彈片不足以致命,可馬匹卻經不起折騰——追兵騎的要麼是劣馬,要麼是黑市買來的盜搶馬匹,和騎手沒甚麼默契,一被彈片擦到就亂了陣腳,嘶鳴著蹦跳躲閃,馬隊瞬間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又魅惑的女聲從追兵隊伍裡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開槍!打他們的馬!”

槍聲瞬間變得密集如炒豆,子彈紛紛朝著少年們的坐騎飛去。賈斯伯胯下的馬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前腿一軟,猛地跪在渾濁的溪水裡,泥水濺了賈斯伯一身。他來不及反應,直接被甩飛出去,重重摔在鵝卵石河床上,瞬間沒了動靜。

“賈斯伯!”伊登目眥欲裂,聲音都變了調,也不管身後的槍聲,猛地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就往弟弟身邊衝。那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弟,此刻他腦子裡只剩下“救人”兩個字,全然忘了自己還暴露在槍口下。

他撲到賈斯伯身邊,手指顫抖著探向弟弟的脖頸,摸到跳動的脈搏時,緊繃的肩背才猛地鬆了半分。掌心的冷汗蹭在賈斯伯沾泥的衣領上,他用力掐了幾下賈斯伯的人中,聲音帶著後怕的沙啞:“醒醒!賈斯伯!”

賈斯伯悠悠轉醒,咳嗽了幾聲,吐出嘴裡的泥水,罵了一句:“艹,摔死我了……”

見弟弟只是摔得背過氣,伊登懸著的心徹底落下,連忙伸手去扶他,動作有些手忙腳亂:“走走走,跟哥一起騎布狄卡,快!”布狄卡是他的馬,性子溫順又能跑,馱兩個人不成問題。

“你還要往哪兒走啊,英俊的小弟弟?”

一個充滿魅惑卻裹著冰碴的女聲突然在身後響起,戲謔裡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像毒蛇吐信般黏住伊登的後頸。伊登渾身一僵,猛地回身,兩把勃朗寧1900手槍瞬間對準聲音來源,指尖扣死在扳機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逆光中站著個女人,一頭火紅大波浪捲髮垂在黑色皮衣肩頭,色澤竟和芬恩爺倆的紅髮有幾分相似,卻豔得像淬了毒。她手腕微抬,斯科菲爾德左輪的槍口死死指住伊登心口,眼神不是玩味,是獵手鎖定獵物的冰冷審視,語氣輕佻卻帶著狠勁:“想跟我比比誰的槍更快嗎,小崽子?”

伊登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倒咧嘴勾起一抹桀驁的笑,眼底藏著狡黠,語氣不卑不亢:“倒是想試試,阿姨。”既沒刻意挑釁,又暗戳戳撞了對方的忌諱。

女人表情驟然一凝,原本勾著的唇角狠狠壓下,握槍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槍口又轉向伊登的眉心,看得他眉峰微挑。看來女人真的很忌諱被點破年紀,尤其在她亮明殺意的時刻。她眼神驟冷,語氣裡裹著刀:“哦?你這說話的分寸,倒是比你的槍法還爛,小崽子。”

伊登笑得更隨性,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那你是沒見過我爹,他說話比我還能戳人痛處。”既接了話茬,又不落入對方的節奏,始終握著幾分主動權。

女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顯然被這小鬼攪亂了氣場。她冷哼一聲,指尖摩挲著左輪扳機,自我介紹的語氣帶著哮狼幫情報主管的威壓:“我叫卡門?‘紅蠍’?穆尼奧斯,荒漠之花的老闆,也是哮狼幫傑裡邁亞?‘夜梟’?莫斯的情報主管——我欠你們識相點。”

伊登故作認真地點點頭,語氣依舊帶著漫不經心的挑釁,卻不顯得刻意欠揍:“行,蟲子阿姨,先說說你們哮狼幫,找我們這群‘孩子’做甚麼?”

“是‘紅蠍’!”穆尼奧斯猛地攥緊槍柄,指節泛青,靴尖狠狠碾過腳下的鵝卵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語氣抓狂卻依舊透著狠戾,“蠍子是蛛形綱!不是蟲子!你這該死的小鬼,再敢亂喊一句,我崩了你的膝蓋!”

伊登眨了眨眼,一臉天真:“可在我眼裡,能蜇人的都叫蟲子。”

“哦!謝特!我看你是活膩了!”穆尼奧斯徹底被激怒,卻沒失了幫派主管的章法,怒吼間左輪槍口微微上揚,對準伊登的眉心,眼神裡殺意畢露,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別動!”

傑克、艾薩克和萊維放棄與她的手下對峙,槍口圍了過來,蘭徹斯特步槍和花口擼子齊刷刷對準穆尼奧斯,槍口泛著冷光。傑克的眼神凌厲如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敢動他一根手指頭,你會被打成篩子。”

穆尼奧斯的動作頓住,眼神掃過對準自己的槍口,又落回伊登身上。

伊登瞬間收斂了笑意,臉上褪去所有嬉鬧,只剩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語氣冷硬又帶著篤定的威脅:“卡門阿姨,勸你想清楚。任何人的命在別人眼裡都不值錢,唯獨自己的最金貴。你崩了我,傑克他們的子彈會立刻穿透你的腦袋——你這頭漂亮的紅髮,會被血浸透,臉也會被打爛,值得為一時意氣賭上一切嗎?”

穆尼奧斯瞳孔微縮,盯著伊登那雙清澈卻冰冷的眼睛,這番話像淬了毒的匕首,戳中了她的理智。她握槍的手微微鬆動,眼底的殺意並未完全褪去,只是多了幾分權衡與猶豫,周遭只剩溪水潺潺與馬匹不安的嘶鳴,空氣裡依舊繃著一觸即發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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