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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269章 馬庫斯·格雷

老話說得好,“計劃趕不上變化”。傑克剛帶著賈斯伯、艾薩克、萊維三個半大孩子從潮溼的地下室鑽出來,靴底還沾著黴斑與塵土。他示意三個夥伴貼緊冰冷的石牆藏好,自己則貓著腰繞到吧檯後方,只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木吧檯的裂縫裡還嵌著上回鬥毆留下的鉛彈,屋外的風捲著焦糊味灌進來,混著劣質威士忌的酸氣,那是酒窖起火的味道。

“該死的狗屎地方!”一聲粗啞的咒罵撞開破敗的木門,以西結·“鐵砧”·科爾罵罵咧咧地闖了進來。這個兩米高的壯漢肩寬如牛,帆布襯衫被肌肉撐得緊繃,領口露出一道猙獰的刀疤。他踹開腳邊的空酒桶,桶身撞在牆上發出悶響,“酒窖燒了就燒了,守夜的蠢貨死了也是自找的,薩姆森那傢伙偏要去瞎忙活!還有那個縮頭縮腦的胡里奧,看見他就煩得想捏斷他的脖子,馬庫斯和薩姆森反倒攔著我!”

石蘭貿易站本就是廢棄多年的破地方,木板牆滿是縫隙,夜風裹著寒意往骨頭縫裡鑽。以西結煩躁地扯了扯襯衫領口,滿腦子只想回屋蜷進那張破毛毯裡補覺,壓根沒察覺吧檯後那道警惕的目光。他粗暴地推開通往裡屋的搖搖欲墜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的刺耳呻吟,下一秒,視線就與吧檯後探出來的傑克撞了個正著。

空氣瞬間凝固。傑克的呼吸猛地頓住,指尖下意識扣緊了腰間的左輪槍柄;以西結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先是錯愕,隨即泛起兇光。屋外的焦糊味似乎都在這尷尬的對峙裡淡了幾分,只有風颳過木板縫的嗚咽聲,像在為即將到來的衝突鋪墊。

沒人注意到,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弓著腰貼在門後陰影裡——伊登的靴底踩著無聲的碎步,手中的獵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寒芒,刀刃上還沾著未乾的暗紅血漬,順著刀鋒緩緩滴落,在木地板上洇出細小的血點。他剛從酒窖裡爬出來,衣襟浸透了血汙,活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傑克的目光在伊登身上掃過,心臟猛地一縮。這模樣……他在酒窖裡到底殺了多少人?那些守夜的傢伙,該不會被他剁成了碎片吧?驚悸只在眼底停留了一瞬,傑克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他太清楚伊登的性子,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嘶吼都更危險。

他硬著頭皮直起身,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聲音儘量放平和:“嘿,大個子先生,晚上好啊……”善良的傑克試圖用客套話打破這死一般的尷尬,指尖卻早已沁出冷汗。

可以西結·“鐵砧”·科爾向來是滿腦子肌肉的莽夫,壓根不吃這一套。他盯著傑克那張熟悉的臉,瞬間就認出了這個小子——是之前綁來的三個肉票的哥哥,還跟那個紅頭髮的小子是一夥的!“是你這小兔崽子!”以西結雙目圓睜,吼聲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右手猛地伸向腰間的左輪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在以西結拔槍的瞬間,伊登動了。他心中默唸著熟記於心的出刀要領:肋骨下方三寸,自下往上發力,精準捅穿肺葉,一擊致命。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獵刀如毒蛇般刺向以西結的後背。

可他漏算了最關鍵的一點——以西結那遠超常人的體格。這壯漢常年在牧場和鬥毆中摸爬滾打,肌肉厚實得像裹了一層硬皮,而伊登手中的獵刀本就不算長。“噗嗤”一聲,刀刃刺入肉體,即使沒至刀柄,也離肺葉還差著老遠。

後背傳來的劇痛讓以西結髮出一聲沉悶的低吼,像被激怒的黑熊。他來不及回頭,憑藉本能猛地抬起胳膊,粗壯的手臂如鞭子般向後掄去——那胳膊比伊登的大腿還要粗,帶著破空聲砸了過來。

伊登瞳孔驟縮,下意識鬆開獵刀,雙手交叉護在胸前格擋。“嘭”的一聲巨響,巨力瞬間傳遍全身,他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掄飛出去,重重撞在門後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伊登捂著劇痛的胸膛,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嘴角溢位一絲血沫,卻還不忘吐槽:“臥槽……這貨是石頭做的?這麼扛捅,難不成專門練過挨刀?”

局勢瞬間失控,傑克不再猶豫,直身而起的同時拔出腰間左輪,指尖扣動扳機。“砰”的一聲脆響,子彈精準命中以西結的額頭——一道血洞瞬間炸開,鮮血混著腦漿噴濺而出。以西結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不甘,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這個三百多磅的壯漢砸在破舊的木地板上,煙塵四起,整個貿易站的房子都跟著震顫,彷彿下一秒就要坍塌。

酒窖方向,馬庫斯·格雷的耳朵猛地一動——槍聲穿透了燃燒的噼啪聲,清晰地傳了過來。“不好!酒吧屋裡有槍聲!”他低喝一聲,一把抄起身邊的連發步槍,轉身就往屋裡衝,黝黑的臉上滿是凝重。

薩姆森·布魯克斯的動作比他更快。他與以西結不只是夥伴,更是彼此生命裡最重要的人——這也是向來桀驁不馴的以西結,唯獨願意聽他話的原因。薩姆森心中的不安瞬間攀升到頂點,腳步快得幾乎要飛起來,身後的半自動霰彈槍早已握在手中。

他一腳踹開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咔嚓”一聲,木門徹底不堪重負,從門框上脫落下來,重重砸在地上。當看到倒在血泊中、額頭血洞猙獰的以西結時,薩姆森的理智瞬間崩斷,雙眼赤紅如瘋魔。

“以西結!”他嘶吼著,抬起半自動霰彈槍,槍口對準吧檯後的傑克瘋狂開火。“砰!砰!”霰彈打在木吧檯上,木屑飛濺,吧檯瞬間被轟得千瘡百孔。傑克藉著吧檯掩護,靈巧地躲閃著,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攻擊。

可薩姆森只顧著瘋狂射擊,全然沒察覺身後的殺機。兩槍剛過,三道清脆的槍聲響起,他的後背和後腦勺瞬間多了三個血洞。薩姆森臉上的瘋狂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身體向前一栽,重重向以西結的屍體旁倒去。

伊登瞅準時機,從牆根的陰影裡閃出。他左手撐住薩姆森的屍體穩住身形,右手握著勃朗寧1900手槍,槍口對準門外的方向,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門外的胡里奧·塞佩達剛探出頭,就看見兩個手下倒在血泊中,子彈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嚇得他連忙縮回腦袋,蹲在牆根下,死死貼著冰冷的石壁,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他緊張地不停嚥著唾沫,小眼睛警惕地盯著窗戶的方向,生怕裡面的人再開一槍。

喬布·華盛頓此刻腦子嗡嗡作響,握著牛仔左輪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不過轉瞬之間,他們四個人的團伙就死了一半,如今只剩下他和馬庫斯·格雷兩個人。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底細——從名字就能看出,他出身黑奴,這些年標榜的“心狠手辣”,不過是仗著表兄託福·“快刀”·懷特的惡名狐假虎威罷了。

三歲孩子都知道,做槍手比趕馬車賺錢多了,可他偏偏只能靠著趕馬車混口飯吃——難道是不喜歡嗎?是沒那個膽子和本事。此刻的他,身體緊緊貼在牆壁上,幾乎要把自己融進冰冷的牆壁裡,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湊到馬庫斯身邊:“馬庫斯……我們該怎麼辦?現在……現在怎麼辦啊?”

馬庫斯·格雷的臉比平時更黑了幾分。他早聽說喬布是個廢物,卻沒想到廢物到了這種地步——己方連敵人的真面目都還沒看清,這貨就嚇得快要尿褲子了。“我特麼怎麼知道怎麼辦?”馬庫斯壓低聲音怒吼,語氣裡滿是煩躁與焦慮,“我連屋裡的敵人是誰都不清楚!難不成……是那三個十二三歲的小崽子?”

眼下的局面棘手至極,馬庫斯知道自己必須找個幫手。他下意識回頭去尋胡里奧·塞佩達——那傢伙帶了四個手下,如今門口死了兩個,剩下兩個理應在附近支援。可這一看,差點沒把他氣死。

胡里奧的兩個手下早已沒了蹤影,只有樹林深處隱約能看到兩個逃竄的背影,跑得比兔子還快,顯然是嚇得破了膽,只顧著自己逃命。而胡里奧本人,正順著牆根連滾帶爬地往同一個方向逃,他那瘦得像大煙鬼的身子,蜷縮著四肢,活像一條身患疥癬、惶惶不可終日的流浪狗,連頭都不敢回。只能說是甚麼人玩兒甚麼鳥了···

馬庫斯咬著牙,心裡還在盤算著是戰是逃,屋裡突然飛出四個裹著破布的東西,在空中劃過弧線,重重砸在地上。是酒瓶子做的土製燃燒彈,瓶身碎裂的瞬間,煤油和劣質酒水混合的液體混著火星四濺,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謝特!”馬庫斯低罵一聲,反應極快地向一旁猛跳,堪堪躲開了燃燒的煤油。可喬布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飛濺的火星落在他的褲子上,瞬間燃起明火。他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拍打著火焰,嘴裡發出驚恐的尖叫,混亂中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緊接著,門洞方向傳來密集的槍聲,無數子彈傾瀉而出,瞬間將喬布打成了馬蜂窩。他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軟軟地倒在火裡,很快就被烈焰吞噬。

馬庫斯半蹲著身子,看著同伴接連慘死,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扭頭就往樹林深處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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