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軍艦劈開翻湧的靛藍色海浪,艦艏犁開層層浪濤,雪白的浪花順著船舷飛濺而下。沉悶的引擎轟鳴聲在海面迴盪,軍艦徑直朝著克萊蒙斯岬的方向疾馳,鹹溼的海風裹挾著暮色的涼意撲面而來,甲板上的星條旗獵獵作響。遠處的海岸線在昏暗中若隱若現,一場足以改寫西部荒野格局的變革,正悄然醞釀……
夜色漸沉,屋內燃著的煤油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芬恩打了個綿長的哈欠,揉了揉酸脹的眼角,剛抬步邁向二樓臥室的樓梯,客廳沙發上的波拿巴突然直起身,壓低聲音喊住他:“等等再走,有件事得跟你碰一碰。”見芬恩駐足,他補充道:“我聽說你之前和福爾薩有生意往來?這筆合作黃了之後,你這邊有後續打算嗎?”
芬恩聞言頓住腳步,轉過身時臉上已浮起一抹無奈。他緩步踱到酒櫃旁,從最底層的暗格裡抽出一瓶貼著泛黃標籤的威士忌,旋即一屁股陷進旁邊的皮質沙發裡,吊兒郎當地擰開瓶蓋——醇厚的酒香瞬間漫過客廳。“還能怎麼打算?斷了就斷了,西部的路子多的是,再找個靠譜的合作方就是。”他對著瓶口抿了一小口,語氣輕描淡寫,“錢這東西永遠賺不完,犯不著在一棵樹上吊死。”
波拿巴拿指尖輕輕點了點芬恩的肩膀,眼底藏著一絲瞭然的笑意,語氣帶些調侃:“你這小子,倒是看得通透。”話音一頓,他神色陡然鄭重:“不過我能幫你把這條線續上,福爾薩那邊我能說上話。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們得幫我辦件事。”
聽到“能續上合作”,芬恩瞬間坐直了身子,慵懶的眼神裡驟然多了幾分警惕。他挑眉看向波拿巴,語氣裡滿是審視:“合作的事先放一放,空口無憑,你得先把事說清楚。到底是甚麼事?難度多大?別是讓我們去鑽火坑的買賣。”
波拿巴咧嘴一笑,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神秘:“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們吃虧,更不是甚麼火坑買賣。這事成了,對你們範德林德家族的發展也是天大的助力,算是雙贏。具體細節,等後續我再跟你細說。”
幾日後清晨,天剛矇矇亮,第一縷晨曦穿透雲層,灑在小鎮廣場的石板路上。芬恩已帶著一隊人集結完畢,整裝待發。他騎在“馬爾斯”背上,身姿挺拔如松,身後緊緊跟著亞瑟、約翰、莎迪、米爾頓、羅斯、西恩、特拉平,還有兩個來蹭功勞的倒黴特工——克萊門特·索恩與亞瑟·霍金斯。一行人個個精神抖擻,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浩浩蕩蕩的隊伍氣場十足,引得路邊早起的居民紛紛探出頭張望。
隊伍後方更是魚龍混雜,熱鬧非凡:身著藍色制服、腰佩警棍的正規警察,佩戴徽章、神情肅穆的BOI探員,揹著獵槍、眼神銳利的賞金獵人,還有幾個穿花襯衫、臉上帶刀疤的黑幫槍手。這群人目的明確,清一色衝著範霍恩的地界而來——要麼是為了維持秩序,要麼是為了趁機撈取好處。
行進途中,莎迪始終無精打采,她騎在馬背上,眼神渙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柄——那把槍陪她熬過了無數艱難歲月,是她最信賴的夥伴。一想到科爾姆,她的語氣裡便滿是不甘,側過身問身旁的芬恩:“芬恩,你真的確定科爾姆死了?我總覺得那傢伙沒那麼容易完蛋,我還沒親手為家人報仇呢。”
芬恩聽出她語氣裡的執念,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安慰:“莎迪,我懂你報仇的心思。但根據我們掌握的可靠情報,科爾姆要麼已經死無全屍,要麼早就坐船逃出海了,大機率活不成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退一萬步講,就算他運氣好逃掉了,沒了奧德里斯科幫的手下,他就是個孤家寡人,沒權沒勢,活著也是遭罪,翻不起甚麼大浪。”
米爾頓騎馬跟在一旁,聽完兩人的對話,也上前幫腔,語氣篤定:“沒錯,阿德勒夫人。您完全不必擔心,科爾姆沒了奧德里斯科幫這個靠山,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根本不足為懼。而且對他來說,親手建立的幫派沒了,比殺了他還難受,活著跟生不如死沒區別。”
莎迪抿緊嘴唇,沒再說話,但握著槍柄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她眼底的狠勁絲毫未減——顯然,即便眾人都這麼說,她也沒放下對科爾姆的恨意,報仇的念頭依舊在心底根深蒂固。
亞瑟皺著眉頭,目光投向遠方地平線——那裡已能望見範霍恩模糊的輪廓。他轉頭看向芬恩,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芬恩,你跟波拿巴先生到底做了甚麼交易?這一路走下來,我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我猜交易多半和瓜馬島有關,但咱們為甚麼要先去範霍恩貿易港?這地方又偏又亂,看著沒甚麼利用價值。”
亞瑟猜得沒錯,芬恩確實和波拿巴達成了一系列交易,其中最核心的便是瓜馬島的開發計劃。如今西奧多正全力推進海軍強化,這是他改革藍圖中的核心一環,直接關乎美國海軍的未來走向,而波拿巴正是這項計劃的牽頭人。目前海軍擴張政策已正式敲定,接下來最關鍵的一步,便是穩步擴大產能、建造更多軍艦——而建造軍艦,急需一座大型造船廠。
除此之外,前兩次收拾托拉斯壟斷組織的行動,也讓西奧多徹底明白:手裡握有一支強力執法機構,推行改革、維護社會秩序時才能更有底氣。因此他想提升BOI的地位,讓這個機構發揮更大作用。但這事必須交給自己人掌控,畢竟養虎為患的道理誰都懂——權力一旦交出,再想收回便難如登天。若是讓這隻“老虎”勢力過大、滋生異心,反過來咬自己一口,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正因為這份考量,波拿巴才被調任司法部部長,專門統籌執法相關事宜。而芬恩在與波拿巴談判時,提出了一個關鍵建議:要想讓BOI徹底崛起、發揮最大效能,就不能再讓它隸屬於司法部,必須讓它獨立出來,直接受聯邦管控。這樣一來,既能擺脫司法部的條條框框束縛,也能更順暢地配合聯邦各項政策推進。
波拿巴深以為然,他急匆匆趕回華盛頓,正是為了推動這件事。不出意外的話,BOI很快就會改頭換面,以“聯邦調查局”的新身份提前亮相。從“司法部調查局”到“聯邦調查局”,看似只是名稱變更,性質卻截然不同——它將徹底脫離司法部管控,成為直屬於聯邦的硬核執法機構,權力與影響力都會大幅提升。
不過和後來我們熟知的、發展成熟的FBI不同,它的創始人雖是查爾斯·波拿巴,但真正將它推上權力巔峰、讓它聲名大噪的,是埃德加·胡佛。胡佛上任後雷厲風行地展開整頓,將不合格、不稱職的人員全部清退,還制定了一套嚴苛到近乎苛刻的入職標準——年齡限制、專業技能培訓、內部監督機制等一應俱全,毫不含糊。靠著這套標準,他親手打造出一支專業能力過硬、且絕對忠誠的特工隊伍。
不僅如此,胡佛還極具遠見:他主導建立了美國第一個聯邦指紋庫,讓指紋識別成為破案的重要手段;打造了FBI犯罪實驗室與犯罪統計系統,將先進科學技術引入破案工作,大幅提升了破案效率;他還深諳媒體造勢之道,頻繁透過報紙、廣播宣傳破案戰績,將FBI塑造成民眾心中的“正義英雄”形象;更開創性地推出“十大通緝犯”榜單,將罪大惡極的逃犯資訊公之於眾,發動民眾參與追逃,形成了全民追逃的氛圍。
最關鍵的是,胡佛精通權力掌控之道。他憑藉手中的資源瘋狂搜集情報,攥著不少政要的秘密,形成了自己的“黑料庫”。這些秘密就像他手中的籌碼,讓諸多政要不敢輕易招惹他——這也讓FBI在接下來的數十年裡權勢滔天,影響力甚至超越部分政府機構,成為美國政壇上不可忽視的重要力量。
說到這兒,大家應該都能看出來了吧?這FBI,簡直就是美國版的錦衣衛!兩者都是直屬於最高權力機構、擁有極大執法權,且能監控各方勢力的特殊機構,唯一的區別不過是所處時代與國家不同罷了。
當然,胡佛掌權時間過長,FBI的權力也逐漸失控,這也引起了後續美國政府的警惕。胡佛之後,美國政府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專門出臺相關規定,明確限制FBI局長的權力與任期,就是為了防止再出現類似胡佛那樣一手遮天的情況,將FBI的權力關進位制度的籠子裡。
一想到FBI這種權力極大的特殊機構,就讓人忍不住想起明朝的紀綱。紀綱作為錦衣衛頭領,同樣靠著掌控情報、打壓異己攫取了極大權力,一度權傾朝野,最終卻因權力過大引來殺身之禍,被皇帝處死。兩者的命運頗有相似之處,都是權力不受約束的必然結果。
言歸正傳,咱們回到波拿巴與芬恩的交易上。波拿巴不愧是拿破崙的侄孫,手筆相當的大!他的核心計劃,是在瓜馬島建造一座超級造船廠。這個計劃在當時堪稱超前,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認知範圍——即便有人能看透其中的前景,也拿不出足夠的資金投入。畢竟這是個需要耗費鉅額資金、動用大量人力物力的超級工程,絕非一般人能夠承擔。
但芬恩不同,他有著超越時代的眼光,一聽到這個計劃便眼前一亮,瞬間洞悉了其中的巨大潛力。他當即想到二戰時期美國造船業“下餃子”般的壯觀場景——密密麻麻的軍艦從造船廠駛出,牢牢掌控海洋主動權。於是他當場向波拿巴提議:與其單打獨鬥,不如吸納更多有實力的股東,整合各方資源,直接將瓜馬島打造成一座專業造船城!這樣既能解決資金難題,也能加快造船廠的建設進度。
為了讓計劃更穩妥,避免後續出現不必要的麻煩,芬恩還提議將造船集團的部分股份讓給聯邦政府,由西奧多親自分配。這樣一來,聯邦政府成為造船廠股東後,自然會全力支援專案建設與發展;同時,有了政府背書,也能避免日後被其他官方機構針對,相當於給造船廠上了一層“保護罩”,堪稱一舉兩得。
波拿巴對芬恩的安排極為滿意,認為他考慮得周全至極,既解決了計劃推進的關鍵難題,又兼顧了各方利益。這也是他急匆匆趕回華盛頓的原因之一——他要儘快推動股份分配、政策審批等後續工作,為造船廠的建設鋪平道路。
至於為何要先去範霍恩,答案其實很簡單:這裡是離瓜馬島最近的大型深水碼頭!開發瓜馬島造船廠,必須有一個便捷的後勤補給與物資轉運樞紐。範霍恩雖如今又亂又破,但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只要完成改造,就能成為造船廠最重要的配套設施——建設物資可透過這裡轉運至瓜馬島,造船廠建成後,新造軍艦也能從這裡駛出。因此,範霍恩的升級改造勢在必行。
既然要正式開發範霍恩、將其打造成後勤樞紐,自然不能容忍一群亡命徒在這裡為非作歹。這些亡命徒無惡不作,殺人放火是家常便飯,不僅會威脅後續施工人員的安全,還會破壞當地秩序,阻礙開發計劃推進。因此,清理範霍恩的亡命徒,成為他們此行的首要任務——必須先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很快,一行人便抵達了範霍恩貿易港。芬恩勒住馬爾斯的韁繩,單腳踩在馬鐙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掃過整條街道——兩側全是破舊木屋,牆角堆著腐爛的垃圾,幾個亡命徒正靠在牆邊喝酒打鬧,髒話與笑聲混雜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他眉頭微蹙,掏出腰間的柯爾特左輪,對著天空“砰!砰!”開了兩槍。沉悶的槍聲極具穿透力,瞬間壓過了街上的喧鬧。所有亡命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跳,紛紛抬頭望向芬恩。芬恩扯著嗓子,語氣狂傲不羈:“老子通知你們!範霍恩貿易港從現在起被政府徵用!識相的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別耽誤老子辦事!不然,就別怪老子手下無情!”
“哦?哪兒來的毛小子,敢在這兒大言不慚!”一個滿臉橫肉的牛仔從人群裡鑽了出來,嘴裡叼著根自捲菸,煙霧從嘴角溢位,他眯著眼上下打量芬恩,眼神裡滿是挑釁,“徵用?政府徵用?我倒要問問,哪個政府敢管範霍恩的閒事?在這兒,我們老大說了算,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來戶指手畫腳!”說完,他故意拍了拍腰間的槍,眼神輕蔑地盯著芬恩一行人,盡顯示威之意。
芬恩重新坐回馬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用火柴點燃,指尖夾著煙,慢悠悠地吐了個菸圈。他眼神輕蔑地掃過那牛仔,彷彿在看一隻螻蟻,語氣裡滿是不屑:“你也配在這兒插話?”頓了頓,他拇指摩挲過冰涼的左輪槍管,語氣驟然變得冰冷刺骨:“我告訴你,現在的範霍恩,老子說了算,懂?再跟你們說清楚,你們嘴裡的那個大人物,科爾姆那雜碎早就死透了,屍體都餵了瓜馬島的鯊魚!你們要是想跟著他陪葬,儘管上來試試!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蝦兵蟹將,能掀起甚麼風浪!”
“科爾姆死了?”這話如同炸雷般在亡命徒中炸開。科爾姆在不少亡命徒心中一直是不可戰勝的存在,是他們的精神支柱。如今突然聽聞他的死訊,不少人臉上瞬間浮現出驚慌失措的神情,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萎靡,手裡的武器不自覺地垂了下來,眼神裡寫滿恐懼與迷茫。
就在這時,一個又高又胖的身影從人群后方擠了出來。他步伐緩慢卻沉穩,臉上沒甚麼表情,走到芬恩面前不遠處停下,沉聲道:“想必這位就是範德林德家族的芬恩先生吧?久仰大名,我是塞拉斯·克勞福,在這兒做點小生意。”
芬恩看向來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前的塞拉斯·克勞福穿著一件沾著汙漬的灰撲撲高領毛衣,留著一頭亂糟糟的蘑菇頭,像是許久沒打理過。他身材臃腫,走起來肚子微微晃動,活像一根灌得不均勻、做工粗糙的香腸,與周圍凶神惡煞的亡命徒相比,顯得格外突兀。
但塞拉斯·克勞福似乎完全沒在意芬恩的嘲笑,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芬恩,靜靜等待回應,既不生氣也不慌張,這份沉穩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芬恩收住笑意,意識到眼前這人絕非等閒之輩,語氣也沉了下來:“你就是塞拉斯·克勞福?久仰談不上。實不相瞞,範霍恩貿易港的所有地皮,我們範德林德家族已經全部買下了。我們要在這裡搞開發,建碼頭、蓋房子,把這裡改造成一座像樣的城鎮。”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你應該清楚,我們可不是之前那個在這兒建碼頭、任你們欺負的軟柿子。識相的,就配合我們的工作。”
塞拉斯·克勞福緩緩點頭,沒有多餘廢話,直奔主題:“你們打算如何開發?開發過程中,會不會影響我們這些本地商戶的生計?如果有影響,又有甚麼補償措施?”他的問題句句務實,精準戳中核心,顯然是在為自己與其他商戶的利益考量。
芬恩攤了攤手,直言不諱:“我們的規劃很清晰,建警察局維護秩序,開商店便利居民生活,蓋房子保障居住需求——一個正常城鎮該有的,這裡都會有。”說到這兒,他特意看了塞拉斯·克勞福一眼,繼續說道:“當然,也包括你的黑市商店。我們不打算找你麻煩,只要你日後合法經營、不搞違法勾當,就能繼續開下去。而且開發完成後,這裡人流量會大幅增加,你的生意說不定能更紅火。”
塞拉斯·克勞福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芬恩會如此寬容。他再次點頭,語氣依舊平靜:“我知道,文明遲早會降臨範霍恩,這是大勢所趨,我不反對。能合法經營,我自然願意配合。但你也清楚,這裡有些人早已習慣無法無天的日子,他們不會聽我的,也不願接受你們的管控。”
芬恩哈哈大笑,笑聲爽朗中帶著幾分豪氣:“這是自然!我們以前也是西部牛仔,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最懂這些混蛋的心思——他們就是一群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他收斂笑容,對塞拉斯·克勞福說道:“克勞福,你帶著願意守規矩、想好好過日子的人躲到你店鋪那邊去。我知道你店後面的碼頭有不少空倉庫,足夠容納這些人。等新警局建成,你們可以更名換姓、辦齊手續,正式開始新生活,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偷偷摸摸。”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凌厲,眼底殺意盡顯,掃過那些依舊囂張的亡命徒:“至於剩下的不知好歹之輩,既然他們想找死,我們也不介意陪他們玩玩!今天,就讓他們好好學學,甚麼叫規矩!”
塞拉斯·克勞福微微鞠躬,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激:“感謝您的寬容,芬恩先生!您放心,我會盡快組織願意配合的人,不會給你們添麻煩。”說完,他轉身朝著自己的店鋪走去,一邊走一邊喊:“想好好過日子的,跟我走!芬恩先生說了,以後能合法經營,不用再怕被人追著打了!”見還有人猶豫不決,他回頭補了一句:“範德林德五虎來了三個!就憑你們這點能耐,根本不是對手,還不趕緊走?真想留在這兒送死?”
這話一出,又有不少人臉色大變。範德林德五虎的名聲在西部早已傳遍,沒人敢輕易招惹。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最終還是選擇保命,紛紛跟在塞拉斯·克勞福身後往碼頭方向走。原本烏泱泱的人群,瞬間少了大半。
喧鬧的長街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芬恩一行人,以及對面數百個死硬的亡命徒。這數百人要麼是科爾姆的死忠粉,要麼是慣於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他們不甘心就此離開,握著武器的手微微發抖,眼神裡滿是兇光。雙方劍拔弩張地對峙著,空氣緊張得彷彿一觸即破,連風吹過街道的嗚咽聲都清晰可聞——一場惡戰已在所難免。
芬恩轉頭對身邊的亞瑟和約翰笑了笑,笑容裡既有釋然,也有決絕:“嘿,夥計們,還記得我們以前在西部闖蕩的日子嗎?打了無數場硬仗,闖了無數次死關。這一次,或許是我們最後一次像這樣以西部牛仔的身份並肩作戰了。等解決了這裡的事,我們就該開啟新生活了。”
亞瑟和約翰默契點頭,眼底滿是認同。話音剛落,一聲刺耳的槍響突然劃破長空——是一個亡命徒按捺不住先開了火。子彈呼嘯著擦過芬恩的耳邊,打在旁邊的木牆上,濺起一片木屑。大戰,一觸即發!
槍聲便是訊號。芬恩、亞瑟、約翰三人幾乎同時拔槍,動作快如閃電,沒有絲毫遲疑。芬恩雙手各握一把柯爾特左輪,左右開弓,手腕輕轉,子彈如兩道黑色閃電破空而去,精準洞穿最前排兩個亡命徒的胸膛。那兩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胸口便炸開猙獰的血洞,鮮血噴湧而出,身體直挺挺地倒下,眼睛還圓睜著,顯然沒反應過來就已喪命。亞瑟端著溫徹斯特步槍,穩穩靠在馬身充當掩護,眼神銳利如鷹,瞄準、射擊一氣呵成,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個亡命徒倒地。子彈打在對方的槍托或骨頭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令人頭皮發麻。約翰則扛著霰彈槍,對著衝上來的亡命徒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霰彈如暴雨般噴射而出,瞬間將三人掃倒在地,血霧濺在木板牆上,形成一幅恐怖的畫面,令人不寒而慄。
身後的賞金獵人和黑幫槍手也不敢怠慢,紛紛掏槍開火,子彈密集如雨點般射出,打在街道兩側的木屋上,木屑紛飛、玻璃碎裂,噼裡啪啦的聲響不絕於耳。亡命徒們也紅了眼,嘶吼著瘋狂還擊——他們的槍法雜亂無章、毫無準頭,但勝在人多勢眾,子彈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擦過芬恩等人的耳邊,打在馬爾斯的馬蹄旁,濺起陣陣塵土。芬恩反應極快,翻身下馬,一個翻滾躲到木桶後方,木桶瞬間被密集的子彈打穿數個孔洞。他躲在木桶後,雙槍依舊不停,時不時探出頭射擊,每一次露頭都能精準收割一條人命。他嘴角掛著桀驁的笑意,根本沒把眼前的亡命徒放在眼裡,甚至衝不遠處的亞瑟喊道:“亞瑟,咱們比比誰殺得多?輸的人回頭請喝酒!”亞瑟悶哼一聲,抬手一槍精準打中一個正偷偷繞後偷襲芬恩的亡命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都甚麼時候了還想著喝酒,認真點,別作死!”
街道很快被厚厚的硝煙籠罩,能見度越來越低。槍聲、嘶吼聲、慘叫聲、武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首殘酷的西部戰歌。地上迅速堆滿了橫七豎八的屍體,鮮血順著街道的縫隙流淌,匯成小小的血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火藥味,令人作嘔。有幾個亡命徒見勢不妙,知道自己絕非對手,轉身想要逃跑,但剛跑出幾步,就被約翰的霰彈槍追上,直接倒在逃跑的路上,成了他人的墊腳石,死得不明不白。
遠處矮崖的樹林裡,克萊門特·索恩和亞瑟·霍金斯正躲在樹後,緊張地注視著下方的戰況。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如此激烈的槍戰,嚇得眼睛發直,身體微微發抖。霍金斯聲音發顫,結結巴巴地問身旁的羅斯:“羅、羅斯,芬恩他們也太猛了吧?這槍法,這身手,簡直和傳說中一樣!他們以前都這麼打仗嗎?”
羅斯咂了咂嘴,一臉習以為常的模樣——顯然對芬恩等人的實力早已瞭然。他慢悠悠地說道:“少見多怪!就亞瑟、約翰、芬恩這三個人,就算不帶這麼多人來,也能輕輕鬆鬆從這群雜碎裡殺出去,根本不在話下。帶這麼多人,不過是擔心三人子彈不夠用,想盡快結束戰鬥罷了。以前在西部,比這更激烈的仗他們都打過,這點場面對他們來說就是小意思。”
旁邊的索恩卻截然不同,他沒有絲毫恐懼,反而被這場激烈的槍戰點燃了熱血,激動地大喊:“哦!該死的!這才是西部!這才是真正的西部!太刺激了!我以前只在故事裡聽過這樣的場景,沒想到今天能親眼見到!芬恩他們簡直就是英雄!”
與索恩的激動不同,米爾頓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一臉擔憂地盯著下方的戰況,生怕芬恩等人出意外。他轉頭對身旁的莎迪抱怨:“這也太不靠譜了!阿德勒夫人,他們現在都是有錢有勢的大人物了,怎麼還這麼衝動,親自下場跟這幫渣滓槍戰?萬一出了閃失,後續的開發計劃可就全泡湯了!”
他語氣急切地催促莎迪,眼神裡滿是焦慮:“阿德勒夫人,別等了,趕緊讓黑水安保的人準備好!我們現在就下去,儘快收拾掉這些傢伙,別讓芬恩他們出意外!再晚一點,說不定就來不及了!”
米爾頓的話剛說完,莎迪便立刻抬手示意。她雖也擔心芬恩等人,但並未像米爾頓那般慌亂。埋伏在街道兩側隱蔽處的黑水安保人員收到訊號後,立刻行動——他們個個訓練有素,動作迅速整齊。身著統一制服的警察與BOI探員也迅速集結,組成一支紀律嚴明的支援隊伍。米爾頓親自帶隊,手持指揮棍大聲下令:“所有人聽我指揮!分三路包抄!黑水的人在前方壓制火力,務必把亡命徒的火力壓下去!警察負責左側封堵,絕不能讓任何一個亡命徒從左側逃脫!BOI探員繞到後方切斷退路,形成包圍圈!都打起精神來,速戰速決!”
支援隊伍一加入戰局,原本膠著的戰況瞬間逆轉。黑水安保人員端著最新型步槍,火力強勁,他們組成緊密的戰鬥隊形,織成一張密集的火力網,精準覆蓋亡命徒的所有藏身之處。亡命徒的火力瞬間被壓制,根本抬不起頭來。警察們舉著堅固的盾牌,穩步推進,將零散的反抗者一個個逼入死角,輕鬆制服。BOI探員則憑藉靈活的戰術,快速穿插,繞到亡命徒後方,成功切斷他們唯一的逃跑路線,將其徹底困在街道中央。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亡命徒,面對裝備精良、配合默契的正規軍,瞬間心態崩塌,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慘叫聲與投降聲此起彼伏,有的甚至直接扔掉武器,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徹底放棄抵抗。
芬恩靠在木桶上,看著支援隊伍如割麥子般清理剩餘的亡命徒,嘴角依舊掛著桀驁的笑意。他收起雙槍,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剛才的戰鬥對他來說消耗並不大。“比預想的快,這幫傢伙總算有點用,沒白帶他們來。”他語氣輕鬆地說道。亞瑟放下步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布,仔細擦拭槍管上的硝煙,點了點頭:“有正規軍幫忙,確實省了不少事,不用我們再費力氣跟他們糾纏。”約翰則踢了踢腳邊的空彈殼,空彈殼滾出很遠,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咧嘴一笑:“這下好了,最大的障礙清除了,再也沒人敢阻攔我們開發範霍恩了。接下來,就能安心搞建設了。”
不到半個時辰,這場激烈的槍戰便以亡命徒被全數肅清告終。支援隊伍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一部分人負責收繳亡命徒的武器,將槍支、刀具集中裝車;一部分人負責清點屍體,登記數量後準備統一處理;還有一部分人去安撫少數受波及的百姓,發放物資穩定他們的情緒。整個過程井然有序,毫無混亂。米爾頓走到芬恩身邊,神色嚴肅卻難掩輕鬆,敬了個禮說道:“芬恩先生,向您彙報,剩餘的亡命徒已全部肅清,沒有一個漏網之魚。範霍恩的治安隱患已徹底解決,可以啟動後續開發工作了。”芬恩挑了挑眉,笑著拍了拍米爾頓的肩膀:“幹得不錯,米爾頓,沒讓我失望。接下來,該辦正事了,別浪費時間。”
一個月後,範霍恩貿易港中心的一棟翻新建築前張燈結綵,熱鬧非凡——這裡正在舉行聯邦調查局範霍恩分局的成立儀式。一塊嶄新的牌匾被紅布覆蓋,上面“聯邦調查局範霍恩分局”幾個燙金大字隱約可見。這是FBI成立後的首個分局,意義非凡,波拿巴特意派專員前來主持儀式,芬恩、亞瑟、約翰、莎迪等人均受邀出席。儀式雖簡單卻莊重,周圍擠滿了前來圍觀的百姓。專員站在臺上,手持話筒大聲致辭,聲音鏗鏘有力:“範霍恩分局的成立,是聯邦執法力量向西部延伸的重要標誌,它將為西部的穩定與發展保駕護航。同時,這也離不開範德林德家族的大力支援,正是有了他們的協助,我們才能順利在此建立分局。”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百姓們臉上滿是期待——他們都希望這個新成立的分局能帶來安穩的生活。
成立儀式結束後,範霍恩的大規模重建正式拉開序幕。一臺臺蒸汽起重機被陸續運抵,破舊的木屋被逐一推倒,發出沉悶的坍塌聲,揚起陣陣塵土。蒸汽起重機緩緩轉動巨大的吊臂,將一根根粗壯的木材與沉重的鋼材精準吊運至指定位置,發出“嘎吱嘎吱”的運轉聲。成群的工人忙碌穿梭:有的搭建臨時工棚,為後續施工人員提供住宿;有的平整土地、鋪設地基,為建房做準備;有的搬運各類建築材料,腳步匆匆。整個貿易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隨處可見忙碌的身影。機器的轟鳴聲、工人的號子聲、木材的切割聲、錘子的敲擊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首充滿活力的建設交響曲,取代了昔日的槍聲與喧鬧,處處透著新生的活力與希望。
芬恩站在一處高坡上,凝視著下方熱火朝天的工地,身邊站著亞瑟和約翰。“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成為最繁忙的後勤樞紐。”芬恩語氣篤定,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憧憬,“造船廠的物資從這裡轉運,工人從這裡集散,到那時,範霍恩會比任何一座西部城鎮都繁華。”亞瑟點頭,目光掃過施工工地:“真沒想到,我們真能把這地方改造成如今的模樣。”約翰咧嘴一笑,拍了拍芬恩的肩膀:“跟著你,總能做成大事。”
遠處,FBI分局的牌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下方繁忙的工地構成一幅新舊交替的畫面。西部的風依舊吹拂著街道,但這一次,它帶來的不再是混亂與殺戮,而是文明與發展的氣息。範霍恩的新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