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8章 第237章 西部往事

1878 年的新奧斯丁州,紅土漫天,風裡都裹著荒漠的枯澀。達奇?範德林德的童年,是在邊境小鎮一間漏風的木板房裡度過的 —— 他的父親曾是南方邦聯計程車兵 年蓋茨堡之役的炮火吞噬了生命,只給母子倆留下一枚生鏽的彈殼和永遠填不滿的飢餓。母親靠著給人洗衣、縫補餬口,雙手被鹼水浸得紅腫開裂,卻連一件完整的衣裳都買不起。

那年冬天來得格外早,寒風像刀子似的刮過小鎮。母親在雜貨鋪後門的垃圾堆旁,看到一條被丟棄的工裝褲 —— 布料磨得發亮,膝蓋處有兩個破洞,褲腳還短了一截,但至少能給 13 歲的達奇遮體。她像撿到寶貝似的抱回家,連夜用碎布縫補好,熨燙得平平整整,塞進達奇手裡時,眼裡滿是欣慰:“這下不用凍著腿了。”

達奇穿著這條工裝褲,在小鎮上四處打零工,幫人餵馬、搬貨,只求換一口熱飯。可沒等穿滿三天,一個膘肥體壯的農場主就踹開了他家的木門。那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指著達奇身上的褲子,唾沫星子噴了母親一臉:“這是我的褲子!我晾在院子裡忘了收,你個小偷婆子竟敢撿去給野種穿!”

母親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擺手解釋:“先生,我以為是您不要的…… 我這就還給您,求您別生氣。” 她顫抖著伸手想去脫達奇的褲子,卻被農場主狠狠一巴掌扇在臉上。“啪” 的一聲脆響,母親踉蹌著撞在牆上,嘴角滲出血絲。沒等她緩過神,第二記耳光又甩了過來,力道重得讓她直接摔倒在地。

“少廢話!” 農場主一把揪住工裝褲的褲腰,硬生生從達奇身上扯了下來,布料摩擦著面板,留下幾道紅痕。他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說:“窮鬼就該有窮鬼的樣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穿體面衣服!” 說完,提著褲子揚長而去,留下母親趴在地上低聲啜泣,還有達奇攥得發白的拳頭。

達奇衝過去扶起母親,看著她紅腫的臉頰和含淚的眼睛,心裡像被烙鐵燙著似的疼。他想衝出去和農場主拼命,卻被母親死死拉住:“別去,孩子,我們惹不起……” 那一刻,達奇看著母親憔悴的臉龐,看著這間家徒四壁的小屋,看著窗外那些騎著高頭大馬、衣著光鮮的富人,突然明白了 —— 這世上的規則,從來都是為強者制定的。所謂 “體面”“公正”,不過是強者用來踐踏弱者的幌子。

沒過多久,雜貨鋪老闆以 “偷竊” 為由,把達奇扭送到了治安官辦公室。治安官聽了農場主的一面之詞,根本不給達奇辯解的機會,就把他按在木牆上搜身。冰冷的手銬擦過手腕,周圍圍觀者的指指點點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最終,治安官看他年紀小、家裡又窮,罵了句 “天生的賊胚”,就把他推了出去。

可那兩記響亮的耳光,母親含淚的雙眼,農場主囂張的嘴臉,還有治安官輕蔑的眼神,像一根根毒刺,深深扎進了達奇的心裡。他攥著那枚父親留下的彈殼,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 法律沒有為他和母親討回公道,規則只保護了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從那天起,達奇?範德林德的心裡,就埋下了對這不公世界的怨懟,也悄悄生出了一個念頭:既然規則本就不公,那不如打破它,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三年後,16 歲的達奇成了堪薩斯州一家牧場的幫工。他省吃儉用三年,攢下的銀幣被藏在床板下,想著攢夠了就買一匹屬於自己的馬,帶著母親離開這永遠受欺負的地方。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讓牧場的牛群走失了大半。牧場主雷德蒙是個滿臉橫肉的無賴,轉頭就把所有損失都算在了達奇頭上 —— 他不僅撬開床板搜走了所有銀幣,還獰笑著拍了拍達奇的肩膀:“小子,要麼給我白乾十年抵債,要麼我把你賣給太平洋鐵路的工頭,讓你在鐵軌旁爛成泥。”

那天夜裡,寒月如鉤,照亮了牧場的儲物間。達奇的腦海裡,又浮現出母親被扇耳光的模樣。他的拳頭攥得發白,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忍氣吞聲。他撬開了儲物間的掛鎖 —— 裡面藏著一把老舊的溫徹斯特 1866 步槍,槍身佈滿劃痕,卻還能上膛;還有幾枚散落的銀幣,是雷德蒙沒瞧上眼的零頭。

達奇扛起步槍,翻出牧場的柵欄,馬蹄踏碎了夜的寂靜。風從草原上刮過,帶著自由的凜冽,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囚禁了他三年的牧場,沒有絲毫留戀,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 原來打破那些不公的規則,竟能如此酣暢淋漓。從那天起,達奇?範德林德就認準了一條路:他要自己制定規則,絕不做別人棋盤上的棋子,更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他在乎的人。

與此同時,亞利桑那州的荒漠裡,科爾姆?奧德里斯科爾正在舔舐傷口。14 歲那年,他的父母死於印第安人的突襲,成了孤兒的他只能靠偷竊度日。第一次入獄時,他被關在陰冷潮溼的牢房裡,聽著獄警的辱罵和其他囚犯的嘶吼,心裡埋下了狠辣的種子。半年後,他趁著獄警換班的空隙,用一塊磨尖的石頭撬開鐐銬,連夜逃到了亞利桑那州。17 歲的科爾姆已經長成了個眼神陰鷙的青年,他在圖森市的一家酒吧裡做夥計,卻因為被鐵匠弗蘭克?卡希爾嘲笑 “沒爹沒孃的野種”,抄起吧檯上的獵槍就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喧鬧的酒吧裡炸開,弗蘭克?卡希爾倒在血泊中,酒水和鮮血混在一起,染紅了木質地板。科爾姆沒有絲毫慌亂,他搶走了酒吧老闆的錢箱,騎著偷來的馬消失在夜色裡。從槍殺鐵匠的那一刻起,科爾姆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頭了。他天生就不是循規蹈矩的人,弱肉強食的荒野才是他的歸宿。後來,他受僱於英國牧場主約翰?坦斯托爾 —— 這個外來的資本家在亞利桑那州買下了大片土地,卻遭到了當地老牌勢力墨菲 - 多蘭集團的覬覦。坦斯托爾待人還算寬厚,給科爾姆提供了遮風擋雨的地方,可科爾姆心裡清楚,自己不過是對方手裡的一把刀,等沒用了就會被丟棄。

1881 年,坦斯托爾被墨菲 - 多蘭集團的人暗殺在牧場的馬廄裡。為了給僱主復仇,也為了尋找一個能容身的組織,科爾姆加入了由坦斯托爾的支持者組建的復仇組織 “管理者”。而在這裡,他遇到了同樣因反抗不公而來的達奇?範德林德。

“管理者” 的成員大多是被墨菲 - 多蘭集團壓迫過的牧場工人、小商販,還有像達奇、科爾姆這樣的亡命之徒。他們以迪克?布魯爾為首領,在亞利桑那州的荒漠和山林間與墨菲 - 多蘭集團展開了慘烈的廝殺。達奇憑藉著過人的膽識和靈活的頭腦,在幾次大戰中屢立奇功 —— 他曾帶著三個人夜襲墨菲集團的據點,用炸藥炸燬了對方的彈藥庫;也曾在槍戰中精準射擊,救下了被包圍的科爾姆。科爾姆則以狠辣著稱,他從不留活口,每次衝鋒都衝在最前面,手裡的左輪槍從不會空響。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成了 “管理者” 裡最受敬畏的兩個人。

可戰爭的代價是沉重的。在一次與墨菲集團的正面衝突中,首領迪克?布魯爾被對方的狙擊手擊中胸口,當場身亡。“管理者” 群龍無首,士氣大跌,幾次戰鬥下來,成員死傷過半,已然成了一支殘軍。危急關頭,達奇和科爾姆被推為臨時首領,支撐著這個搖搖欲墜的組織。

但達奇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他在截獲的墨菲集團信件中,看到了與東部資本勾結的痕跡;而坦斯托爾的家人,在他死後沒多久就變賣了資產返回英國,根本不在乎 “管理者” 的死活。他漸漸明白,這場所謂的 “復仇”,不過是當地商業集團(墨菲派)與外來資本(坦斯托爾派)為了爭奪土地和資源而掀起的流血衝突。“管理者” 的成員們,不過是兩撥資本博弈的炮灰,用生命換來了資本家們餐桌上的談資。

“我們不是別人的狗,更不該為了那些坐在辦公室裡的混蛋送命。” 達奇在篝火旁對科爾姆說,眼神裡滿是失望,“布魯爾死了,復仇也該有個盡頭。再這樣打下去,我們所有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科爾姆卻不以為然,他摩挲著手裡的左輪槍,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笑:“達奇,你太天真了。這世上本就是弱肉強食,‘管理者’雖然殘了,但只要我們攥緊手裡的槍,就能把它變成我們自己的幫派。到時候,我們說了算,要多少土地和錢財沒有?那些資本又怎麼樣?我們可以利用他們,甚至反過來掌控他們。”

達奇看著科爾姆眼中的貪婪,突然覺得無比陌生。他加入 “管理者”,是為了反抗不公,為了給那些被壓迫的人爭一口氣,而不是為了成為另一個壓迫者。兩人的理念產生了不可調和的分歧,爭吵在篝火旁爆發,又在沉默中結束。

第二天清晨,達奇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 那把老舊的溫徹斯特 1866 步槍,還有父親留下的那枚生鏽彈殼。他沒有叫醒任何人,獨自騎上馬,朝著東方而去。風掠過草原,帶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遠方。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註定與科爾姆截然不同。而留在原地的科爾姆,望著達奇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攥緊了拳頭,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 他要將 “管理者” 徹底變成自己的勢力,在這片荒野上,建立屬於他的統治。

荒野茫茫,歧路之始,雙雄陌路,未來的日子裡,他們終將成為彼此最大的宿敵。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