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美國藉著美西戰爭打贏的勢頭,硬推著透過了《普拉特修正案》。這份滿是干涉意味的法案年直接被強行塞進了古巴憲法,把古巴的主權捆得死死的。法案明明白白寫著,美國想以“維穩”為名派兵進古巴就進,還能長期租把關塔那摩這些海軍基地。就這麼著,古巴表面上是獨立國家,實際上徹底成了美國的保護國,一舉一動都得看美國臉色。1902年古巴剛宣告“獨立”,親美的埃斯特拉達·帕爾馬就在美國撐腰下當了總統。他一上臺就給美國資本開了綠燈,美資跟潮水似的湧進古巴,把蔗糖、菸草這些關乎老百姓生計的支柱產業全給滲透了——控制種植園、壟斷買賣渠道、攥住加工廠,一步步把古巴經濟的命門捏在手裡,讓古巴經濟徹底成了美國經濟的小跟班。
在一望無際的加勒比海上,有個叫瓜馬島的地方。它在古巴本島東邊第二個位置,是古巴群島裡挺關鍵的一塊地兒。這島的殖民歷史挺曲折,早年長期被西班牙管著,直到美西戰爭後才跟著古巴一起脫離西班牙,歸了古巴政府。但這島又偏環境又差,古巴政府沒想著開發,反而把它當成流放政治犯的“天然監獄”,就是為了把這些持不同意見的人跟主流社會隔離開。海軍上校阿爾貝託·福薩爾被派來當這個流放島的總督,他不光要看著島上的政治犯和囚犯,還管著島上一大片甘蔗種植園,直接把囚犯當免費勞力使喚,給自己賺得盆滿缽滿。
瓜馬島又潮又熱,住的地方破破爛爛,到處都是囚犯幹活的苦逼場景,習慣了城市舒服日子的福薩爾壓根不想在這多待。對他來說,這島就是他往上爬、撈錢的跳板,根本不是長久住的地兒。但自從透過市長晚宴搭上範德林德家族這棵大樹,他的日子直接起飛——範德林德家族出比市場價高不少的錢,把他種植園的蔗糖全包圓了,徹底解決了他賣糖難的問題。財富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多,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1904年,範德林德家族聞到了軍火生意的暴利味兒,開始造槍賣槍,福薩爾的好日子更是上了個臺階。他靠著自己古巴總督的身份,給範德林德家族打通了古巴的軍火銷路,拼了命幫他們拓展生意,把各式各樣的槍源源不斷地賣給古巴各地的武裝勢力。兩人合作得順風順水,福薩爾也從中賺了大把的中間差價。
為了多賣槍、多賺錢,福薩爾和範德林德家族的合作團隊玩起了靈活的銷售套路,把槍一個勁地賣給古巴各地的對立武裝。他們心裡門兒清,這些武裝大多沒錢,要是硬要現金,好多生意都得黃。所以他們主動推出以物換槍的模式——只要是值錢的東西,都能拿來抵槍錢。蔗糖、菸草這些古巴特產就不用說了,糧食、水果這些日常吃的,甚至礦石這種工業原料,他們都收。範德林德家族來者不拒,反正這些東西在自己這裡都是原料。隨著這些武裝的裝備升級了,地方上的鄉村衛隊、種植園護衛隊為了不被欺負,也只能跟著升級裝備,這又給福薩爾和範德林德家族的軍火生意開啟了新市場。
針對不同客戶的錢包和需求,福薩爾他們還搞了差異化的賣槍方案。要是客戶有錢、想找靠譜的槍,他們就推雷明頓-李M1899步槍——這槍結構簡單、好修,在當時口碑不錯;要是客戶預算有限,覺得正品槍太貴,也有替代品——範德林德家族旗下小廠造的無專利仿製槍。這些仿製品工藝雖然差點意思,但勝在便宜、火力足,應付日常作戰完全夠用。其中就有芬恩、亞瑟這些範德林德家族核心成員超愛的埃文斯連發步槍。這把有點傳奇色彩的槍,不是專業槍械設計師造的,而是美國緬因州一個叫沃倫·R·埃文斯的牙醫設計的年到1879年期間,只有他自己創辦的埃文斯連發步槍公司在生產。
雖然埃文斯的主業是牙醫,但他設計的這把埃文斯連發步槍,效能比當時不少槍都能打:獨特的彈倉設計讓彈容量能達到26發或34發,在當時的連發槍裡算是頂流;不僅射速快,中近距離射擊的精度也不賴。靠著這些優點,它圈粉了不少西部傳奇牛仔和亡命之徒,在西部開發的歷史上留下了一筆。但這槍也有致命短板——內部結構太複雜,在風沙、潮溼的惡劣環境下特別怕灰,可靠性拉胯,經常卡殼;更要命的是,它用的是專用彈藥,跟其他主流步槍的彈藥不通用,一旦彈藥沒了,這槍就成了燒火棍。這些缺點讓它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漸漸落了下風,最終埃文斯連發步槍公司在1879年的市場洗牌中倒閉了。沃倫·R·埃文斯博士把自己所有的心血和積蓄都投在了這把槍上,公司倒閉的打擊讓他扛不住,沒多久就鬱鬱而終。這也給後來創業的人提了個醒:創業需謹慎啊!
既然埃文斯博士早就不在了,相關的槍械專利也過期了,想拿生產授權根本不可能。範德林德家族本來就膽大敢幹、不按常理出牌,見狀直接把這把槍的結構稍微改了改,避開了一些技術障礙,就直接仿製生產了。靠著軍火生意的暴利和蔗糖包銷的穩定收入,福薩爾當中間商賺得盆滿缽滿,錢越來越多,就更不想回瓜馬島那個苦地方了。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自己沉迷賺錢的時候,瓜馬島上的叛亂就沒停過,反而越來越兇。赫拉克勒·方丹和萊昂·富恩特斯帶著反抗軍,一直頑強對抗他的殘暴統治,還多次襲擊種植園和總督府的巡邏隊,把他在島上的統治根基攪得搖搖欲墜。
福薩爾在瓜馬島搞的是純純的暴政,他把島上的奴隸和政治犯當成沒生命的工具,把他們扔在連基本生活保障都沒有的惡劣環境裡強制幹活,每天都安排超長的工作時間,稍微偷懶就會被狠狠體罰。他之所以這麼喪心病狂,核心就是為了保證甘蔗能多產——畢竟蔗糖是他跟範德林德家族合作的本錢,是他所有財富和地位的根基。要是丟了瓜馬島的控制權,讓反抗軍接管了種植園,他的蔗糖生意就徹底涼了。到時候別說繼續賺大錢,就連“瓜馬島總督”這個頭銜都會變成全古巴的笑柄。急得團團轉的福薩爾心裡清楚,就靠島上現有的那幫童子軍,根本壓不住叛亂。於是他就委託自己的生意夥伴塞拉斯·克勞福,幫他找一個心狠手辣、戰鬥力強的狠人,去瓜馬島幫他把反抗軍清乾淨。
塞拉斯·克勞福是範霍恩貿易港有名的黑市商人,他在碼頭開的“塞拉斯·克勞福德批發零售商店”,表面上賣些日用品和雜貨,實際上是他做非法交易的幌子,常年倒騰走私貨、贓物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關於他是哪國人,外面說法不一,有人說他是蘇格蘭移民的後代,也有人說他是愛爾蘭來的,但這些都不重要。對塞拉斯和福薩爾來說,最核心的就是利益捆綁——塞拉斯的很多非法貨物,都得靠福薩爾的官方船運輸,這樣才能躲開海關和警察的檢查。兩人早就形成了穩固的利益鏈條。塞拉斯接到福薩爾的委託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就是當時躲在範霍恩貿易港的科爾姆·奧德里斯科。隨後他主動牽線搭橋,把兩人聯絡到了一起。
那時候的科爾姆·奧德里斯科,正處在人生最慘的逃亡階段,急著逃出美國找個地方躲起來。墨西哥、古巴這種局勢亂、管得松的地方,是他的首選。作為美國聯邦政府的頭號通緝犯,科爾姆早就被聖丹尼斯市的新任警察局長亨利·詹金斯盯上了,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這位新局長做事特別激進,跟瘋狗似的一門心思要打擊犯罪,上任後就頻繁派大批騎警,在削骨空地一帶掃蕩莫弗裡家族的練兵場。莫弗裡家族的人大多因為近親結婚或者先天缺陷,行為怪異、腦子不太好使,沒有固定的活動路線,總是三五成群在山裡瞎逛。雖然他們會威脅到路過的獨行旅人,但對沒怎麼受過訓練的年輕警察來說,卻是絕佳的實戰訓練目標。
科爾姆的奧德里斯科幫,剛好跟莫弗裡家族的活動範圍重疊,自然而然就被連累了。他手下的人不管是小規模出去找物資,還是完成任務回範德林德貿易港的據點,只要遇上亨利·詹金斯派來的騎警,都會被不分青紅皂白地揍一頓。更讓科爾姆氣不過的是,這些年輕騎警戰鬥力不行,打不過他的人就立刻放訊號彈叫支援。而鄰近安妮斯堡的保衛科警察,戰鬥力比這些年輕騎警強多了,每次支援都會讓奧德里斯科幫吃不小的虧。在這之前,科爾姆的奧德里斯科幫長期躲在安巴里諾地區,靠著熟悉當地地形,經常下山搶商隊、洗劫小鎮,日子過得相當滋潤。但好景不長,安巴里諾西邊的尤因盆地被資本看中,改造成了超有吸引力的雪山賭城,開業後生意火得一塌糊塗;山下的垂犬牧場也跟著升級,變成了帶賽馬場的豪華度假村,每天都能吸引一大堆富商權貴來消費,賺得盆滿缽滿。這一下,科爾姆的搶劫生意徹底沒了生存空間。
安巴里諾東部的安妮斯堡則是另一番景象。這裡礦產資源豐富,聚集了大量礦場。礦場主為了保護礦產安全,組建了裝備精良、下手超狠的護礦隊和保衛科。坊間還流傳著一個說法,這些護衛只要打死所謂的“劫匪”,就能從礦場主那拿到豐厚的獎金。這讓安妮斯堡成了亡命之徒的禁地,誰都不敢輕易踏足。至於安巴里諾中部的瓦倫丁鎮,科爾姆更是躲都來不及——那裡不光有很多道上的老熟人,還有聯邦政府安插的眼線,一旦進去,跟自投羅網沒區別,風險高得離譜。走投無路的科爾姆整天愁眉苦臉,經常一把一把地薅頭髮,心裡的焦慮越來越重。最後他狠了狠心,下定決心去墨西哥:“那兒軍閥混戰,亂得像熱窯一樣,沒人會在乎我是美國通緝犯。說不定我還能靠自己的本事混個軍閥噹噹,重新掌握自己的命運!”
反覆琢磨後,科爾姆發現走陸路逃亡基本不可能成功。從範霍恩貿易港去墨西哥,得先穿過半個萊莫恩州,可萊莫恩州的森林裡到處都是獵人和治安官的巡邏隊;接著要經過整個新漢諾威州,這裡是聯邦政府重點管控的地方,騎警據點到處都是;然後穿過西伊麗莎白州的草原和荒漠,最後才能到和墨西哥接壤的新奧斯丁州。全程好幾千公里,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科爾姆對著手下自嘲道:“要是能硬闖過這四個州,衝破所有警察的封鎖,那我還跑個屁!在美國境內直接橫著走不就完了?”沒辦法,他只能把希望放在水上,計劃找一艘靠譜的船,從海上繞開警察的封鎖去古巴或者墨西哥。為此,他派手下到處打聽合適的船和船長,最後透過黑市找到了範霍恩貿易港的黑市商人塞拉斯·克勞福。
只能說命運這玩意兒太會安排了!就在科爾姆急著找船逃美國的時候,福薩爾正透過塞拉斯·克勞福找能鎮壓瓜馬島叛亂的狠人。當科爾姆帶著手下主動找上門,向塞拉斯·克勞福求助找水路時,塞拉斯立馬反應過來,這是一筆能讓三方都賺錢的買賣。他趕緊分別給兩人轉達了對方的需求。等科爾姆和福薩爾見面談的時候,兩人的需求瞬間對上了——福薩爾需要一個心狠手辣、能快速搞定叛亂的狠角色,而科爾姆需要錢和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瓜馬島剛好符合要求。畢竟在美國境內,很難找到比科爾姆更“靠譜”的狠人了:作為聯邦認證的頭號通緝犯,他親手策劃了無數起搶劫和火併,手下的奧德里斯科幫更是臭名遠揚到沒邊兒。他的狠辣勁兒早就傳開了,對付瓜馬島的反抗軍,那還不是手到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