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納此刻面色陰沉如鐵,若論難堪程度,怕是無人能出其右。值此戰事吃緊之際,羅恩作為軍機主官自然無法置身事外。有趣的是,自那日初次交鋒後,二人竟默契地暫擱嫌隙。這般微妙轉變,倒為困局平添幾分生機。
這支鐵甲軍必是敵軍核心戰力。若能固守待援,或許尚有轉圜餘地。
羅恩話音剛落,目光立刻鎖定了說話之人——那是盤踞米德爾城多年的一位貴族。
滿口胡言!真當本處長是蠢貨嗎?羅恩毫不顧忌場合,當場厲聲呵斥。
堅守?拿甚麼來堅守?
就憑眼下這十幾萬軍隊,如何抵擋七八萬重甲騎兵的衝鋒?
簡直是天方夜譚!
阿森納沉聲道:羅恩,別無選擇了。最近兩座城池的援軍最快也要七八天才能趕到。無論用甚麼手段,必須守住!
羅恩面色如鐵。阿森納異常平靜的語調裡,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
沉默片刻,羅恩轉身大步離開城主府大廳。算算時辰,敵軍重甲騎兵應該已經開始攻城了。
——
轟!
趙雲身披玄甲端坐玉獅子上,鳳目微抬。前方三十名重騎兵正合力架著攻城槌,不斷撞擊米德爾城門。
將軍,守軍第一輪箭雨停歇已有半柱香,恐怕很快會再度來襲。一名全副武裝的副將策馬前來稟報。
趙雲微微頷首:傳令全軍,十息後撤,結鐵甲盾陣。我倒要看看,這座城還能射出多少箭矢!
先前那波遮天蔽日的箭雨,至少消耗了數千支箭。他統領四十萬人的青龍軍團,也不過配備二十萬支箭。這座僅有十餘萬守軍的城池,又能支撐幾輪這樣的消耗?
只待箭矢耗盡,他的重甲騎兵便會全力衝鋒,一舉破城!
——
城樓上,羅恩將趙雲的意圖看得清清楚楚,卻束手無策。
守城之戰,終究需要勢均力敵才有一線生機。
軍械庫還剩多少箭矢?羅恩低聲問道。
身旁親衛黯然答道:處長,最多還能組織五輪箭雨......之後恐怕就攔不住那些鐵甲怪物了。
羅恩緊鎖眉頭,眼前的七八萬重甲大軍堪稱他生平所見最強戰力。羅納帝國雖也有重騎兵,但戰馬供應向來不足,整個帝國的重騎軍不過數萬之眾。
數量劣勢也就罷了,連裝備質量也難以匹敵。
真叫人窩火!羅恩長嘆一聲,隨即厲聲喝道:傳令準備投石車!箭矢用盡也不能讓他們輕易破城。再派人去問總管,城中還剩多少精石統統運來。城門一破,誰都別想活!
親衛領命匆匆離去。羅恩佇立城頭,望著後撤的敵軍小隊,心頭莫名煩躁。與阿森納不同,他每一份軍功都是真刀 ** 拼來的。此刻竟生平第一次感到不安。
來者不善。他喃喃自語。
此時青龍軍團已呈合圍之勢:趙雲率八萬鐵騎正面壓境,張繡領十萬步兵潛伏北側山坡,徐晃八萬步軍扼守城南。米德爾城已是三面受敵,孤立無援。
而在羅納帝都,貴族們依舊沉醉在紙醉金迷中。能躋身帝都,始終是他們最大的夢想。
羅納城內,大街小巷隨處可見身著奇異服飾的外邦人。這座 ** 即便臨近黃昏,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就在城門即將關閉的剎那,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暮色。
邊境急報!
騎手高舉猩紅小旗,城門守衛見狀立即高喊:紅色急令,速開城門!年邁的衛戍官面色驟變——他任職十餘載,僅見過三次這樣的紅旗,每次都是關乎帝國存亡的大事。
伴隨著沉重的轟鳴,城門再度開啟。傳令官不作停留,策馬直奔皇宮。望著遠去的身影,衛戍官喃喃自語:帝國...要變天了。
訊息如野火般在貴族圈蔓延。艾拉嘉巴路斯大帝即刻召見了這位滿身塵土的使者。
陛下!米德爾城遭襲,港口失守,城池危在旦夕!傳令官喘息著報告。他日夜兼程,連換五匹快馬才及時趕到。
王座上的大帝單手扶額,沉聲問道:戰事?米德爾附近可有奴隸 ** ?為何突然...
回陛下,非我國內亂,乃東方異國來犯,詳情尚未查明。傳令官如實稟報。
東方王朝?
昏昏欲睡的艾拉嘉巴路斯陡然坐直身軀:東方?當真?
傳令兵慌忙確認:艦旗文字確非帝國所用,與東方典籍記載極為相似。
珠光寶氣的格朗涅夫出列進言:三月前薩科朗斯率使團東渡,或許......
金杖輕叩地面, ** 想起古籍記載:東方遍地黃金,沃野千里。這正是他派檢察總長秘密出使的緣由。
薩科朗斯音訊全無,你即刻調兵增援米德爾要塞。 ** 摩挲著翡翠扳指令,務必查清來犯者身份。
這位綴滿紅寶石的軍政大臣自負一笑——帝國半壁江山皆是他率軍打下的。
行軍需五日。格朗涅夫撫過金絲綬帶,到時怕是隻能給米德爾收屍了。聽聞邊關告急時,他原本連眼皮都懶得抬。
米德爾城作為羅納帝國邊關重鎮,若輕易被攻陷,羅納帝國也不會有今日的強盛。
聽聞敵方可能來自東方,格朗涅夫收起了輕視之心。羅納帝國的古籍雖寥寥數語,卻明確記載著東方大地上存在一個足以匹敵他們的文明。正因如此,艾拉嘉巴路斯才急於派人東行,甚至直接派出了薩科朗斯。
通往東方的海路並不安穩,路途遙遠,但艾拉嘉巴路斯不願再等,索性調遣第一軍團情報司主管米朗琪前往。此人行事沉穩,謀定後動,有他在,行動成功的可能更大。
然而至今米朗琪杳無音信,顯然東方的探索並不順利。
格朗涅夫手握重權,直呼艾拉嘉巴路斯之名無人訝異,這也是大帝早年默許的。畢竟他的軍功顯赫至極,羅納帝國最強的三支軍團中,僅第九軍團由大帝親自掌控,其餘第一、第五軍團皆由格朗涅夫統領。
所幸格朗涅夫始終未顯露難以駕馭的野心,朝堂局勢尚能維持穩定。
“若有必要,十大軍團也可調往米德爾城!”艾拉嘉巴路斯補充道。
格朗涅夫微微頷首,未再多言,平靜退出議事。殿中無人異議,此刻穩住邊關才是重中之重。
“陛下,若米德爾城之亂真是東方國度主動挑起,或許正是羅納帝國的機遇。”政務大臣杜克貝爾低聲道。
宮殿內唯一能與剛離去的軍政大臣格朗涅夫地位相當的人物,此刻正端坐在高位上。
艾拉嘉巴路斯微笑道:杜克貝爾所言極是。米德爾城當前的困境只因東方諸國突然發難,待帝國各部調集兵力,區區東方勢力必將潰不成軍。
這番話讓殿內眾官員都鬆了一口氣。確實,正值鼎盛的羅納帝國坐擁百萬雄師,何須畏懼東方之敵?
杜克貝爾,立即起草詔令,讓全國子民重新見識羅納帝國的鐵血手腕。艾拉嘉巴路斯高聲命令。
杜克貝爾胸有成竹地回應:臣即刻準備,三日內便將與東方帝國開戰的訊息傳遍全國。
羅納帝國能統一西方廣袤疆土,靠的不僅是熱血,更有著強大的軍事實力。只是他們尚未領教東方帝國的真正實力。
當艾拉嘉巴路斯的詔令從羅納城向全國傳達時,格朗涅夫已命令第三軍團急援米德爾城。
此刻的軍政大臣褪去華服,換上黑色戰甲,盡顯威嚴。大人,第三軍團已從索恩城外軍營出發,預計六天後抵達米德爾城。現在就看法森納能否堅守六七天了。一名瘦高 ** 稟報道。
他身披漆黑鎧甲,腰間懸著長劍,如標槍般挺立在格朗涅夫身側。能與這位帝國元帥並肩而立,中年男子的身份自然非同凡響。
羅納帝國第一軍團統帥帕克爾!
此前命喪中原的米朗琪,正是他情報部門的得力干將。
若非阿帕爾在陛下面前曲意逢迎,阿森納這等庸才豈配執掌米德爾城?格朗涅夫冷笑道。
帕克爾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當初他的第一軍團本已做好進駐米德爾城的準備,誰知陛下竟將邊陲重鎮交給了這個舉國聞名的無能之輩。
大人,米朗琪一行杳無音訊多時,如今東方大軍驟起兵鋒,恐怕已遭不測。帕克爾聲音平穩,卻難掩惋惜。他本打算將這位愛將推薦給格朗涅夫,憑元帥在軍中的威望,為其謀個軍團長之職易如反掌。
想弄清米朗琪和薩科朗斯的下落,恐怕得先會會東方那些傢伙。格朗涅夫指節輕叩桌案。
元帥有意與對方正面交鋒?帕克爾劍眉微揚。
格朗涅夫凝視沙碟片刻,緩緩落座:暫且按兵不動。若他們連第三軍團的防線都突破不了,還不配讓我親自出手。
這番狂言若被趙雲等人聽聞,定要嗤之以鼻。
與此同時,孫澎部隊對羅納城的暗流湧動毫不知情——米德爾城正瘋狂搜刮一切可用物資,準備負隅頑抗。
趙雲原想親率重騎兵持破城槌強攻米德爾城,卻被孫澎的緊急軍令攔下。在孫澎眼中,這般小城還不值得讓趙雲親自犯險。
米德爾城就此捱過了攻城首日。
次日破曉。
當朝陽初染城垛時,守軍們被震天巨響驚醒。守在陣前的羅恩衣衫不整衝出營帳,映入眼簾的景象令他終生難忘——熹微晨光中,三枚裹挾烈焰的隕石正劃破蒼穹。
天火!
城頭守兵望著違反常理的巨型火球驚惶失措。羅恩突然面色劇變,沒來由的恐慌席捲全身。
撤!快撤下城樓!他聲嘶力竭的吶喊終是遲了。
轟隆!
火球墜落的瞬間,整段城牆化作煉獄火海。羅恩最後的意識裡只剩絕望的明悟:他們耗盡全城資源加固的防禦,在這毀 ** 地的打擊前不過是個笑話。
三十里外,趙雲默然凝視熊熊燃燒的城牆。寒鐵槍鋒指向崩塌的城門,肅殺軍令響徹原野:青龍騎,衝鋒!
馬蹄聲如雷,震徹整座米德爾城。此刻的城池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城主府內一片狼藉。阿森納在護衛簇擁下,悄然從宮殿側道逃離。
宮殿內外人聲鼎沸,驚慌失措的僕從四處奔逃,尖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一個時辰,趙雲率領鐵騎已完全掌控米德爾城。他策馬來到宮殿前,利落翻身下馬,嘴角噙著那抹慣常的冷笑。
將軍,城主已逃,蹤跡全無。親兵前來稟報。
逃了?
趙雲眼中寒芒更盛。這就是陛下曾說過的西方虎狼之邦?堂堂一城之主竟如此貪生怕死。若在中原吳國,此等棄城而逃之輩,縱使僥倖活命,也必遭孫澎嚴懲。
傳令全軍,即刻清理宮殿,此處將作為我軍首個駐地!趙雲洪亮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遵命!
正欲離開時,趙雲忽然瞥見遠處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喲,張將軍來得可真及時。趙雲揚聲笑道,我這廂都已料理乾淨了。
張繡還未及開口,臉色已然陰沉。這趙雲,說話還是這般惹人生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