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捋著鬍鬚分析:當前要務有二:一是擊退孫澎的三路大軍,二是穩定許昌的票據市場。
郭嘉接著說:南陽方面不必過分憂慮。周瑜麾下多是去年歸降的荊州士卒,戰力有限。何況南陽地勢不利於水軍作戰,僅憑萬餘荊州兵發起陸地攻勢,短期內難以構成重大威脅。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諸葛亮從廬江北上的八千精兵。趙雲的鐵騎和呂蒙的狼牙營都曾讓我們吃盡苦頭,必須嚴加防範。
賈詡突然提醒道:奉孝說得在理。但諸位可曾注意到,自從我軍從谷陽南下後,孫澎就杳無音信了?我們在江東和荊州的細作都查不到他的蹤跡。我懷疑...他可能親赴東海了!
曹操眼中寒光乍現:此話怎講?
賈詡解釋道:我研究過孫澎的用兵規律,發現他有個特點:每逢有部隊孤軍深入敵境,必定親自領軍。當年平定廬江李術、征討劉表、對陣黃祖,乃至武夷山剿滅山越時,他都是如此。
諸位請看,如今三路大軍中,哪一路最像孤軍深入?
眾人恍然大悟:東海!
曹操突然想起張承多次暗示他趁早完成戰馬交易,眼神愈發深沉。
張承為何如此輕視曹軍的五千鐵騎?
莫非他認為龐統麾下的八千水師足以抗衡曹操的騎兵?
不!張承並非信任龐統,而是堅信孫澎的能力!
只要孫澎坐鎮東海,張承就斷定曹操的騎兵必將覆滅!
思及此處,曹操與眾謀士都為之振奮。
孫澎孫澎,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當曹操正全力部署應對可能現身東海的孫澎時,北方傳來急報。
建安七年八月初一,袁紹病故於鄴城大將軍府,終年四十八歲。
聞訊後,曹操長舒一口氣,北方大患已除。
但轉瞬間,他又緊繃神經!
因為他猛然意識到更嚴峻的局勢。
儘管孫澎的三路大軍北伐聲勢浩大,實則尚未造成致命打擊。
南陽前線,周瑜僅從新野北上,攻佔兩座無關緊要的小城。
汝南戰場,諸葛亮甚至未發動攻城戰,只是強行收割即將成熟的莊稼。
當地守軍忌憚諸葛亮兵力,只能固守城池,放任其在野外行動。
東海方面,孫澎的海軍雖與曹軍騎兵周旋,卻始終未佔領任何城池。
究其根源,一是孫澎缺乏治理新佔領區的人才儲備。
但更重要的是,曹操和孫澎都心照不宣——
孫澎必須保留曹操的部分軍力,以抵禦北方袁紹的威脅!
在袁紹死訊未證實前,孫澎絕不會徹底擊潰曹操,以免為袁紹南下鋪路。
如今袁紹已死,曹操明白,孫澎的最後顧忌也隨之消散了。
東海郡突現孫澎蹤跡,但曹操為這一訊息付出了沉重代價——五千精騎在正面交鋒中慘敗於孫澎八千水師!
曹仁戰死沙場,曹洪與夏侯淵身負重傷,張遼、樂進淪為階下囚。重傷的曹洪、夏侯淵被迫滯留陰平縣城療傷,生死未卜。
暮色四合時,于禁單騎奔至下邳。面色灰敗的曹操立即召見,此刻他已然無心追究罪責——能有人活著回來稟報軍情已屬萬幸。
但見於禁時,曹操瞳孔驟縮。這位素來沉穩的將領雖無外傷,雙瞳卻渙散無光,宛如行屍走肉。
文則?究竟發生何事?
於 ** 唇劇顫,眼中翻湧著深入骨髓的恐懼:主公...那孫澎會使妖法!
一日前,東海邊陲。曹仁接報孫澎突襲某臨海縣城——這次目標卻比往常更深入內陸。曹仁與夏侯淵判斷這是圍剿揚州水師的絕佳時機,即便疑為龐統誘敵之策,仍率五千鐵騎直撲其退路。
騎兵對步兵的絕對優勢,是曹軍眾將根深蒂固的信念。作為副將的于禁亦隨軍出擊,誓要一雪前恥。
在廣袤平原上,曹軍終於發現了正在撤退的揚州部隊。察覺追兵逼近,對方驟然加速撤離。
曹仁與夏侯淵精神大振,率領騎兵追擊潰退之敵。
曹軍諸將各率本部精銳騎兵列成戰陣,鐵蹄踏出雷霆之勢。這般雄壯軍容,堪稱當世無雙。
突見揚州軍陣中衝出十餘匹瘦馬——這些馬匹老弱不堪,竟無士卒騎乘。
于禁眯眼遠眺,那些劣馬骨瘦如柴,怕是拉車都嫌遲緩。
正疑惑間,曹仁忽見揚州軍陣後閃出一騎。但見孫澎身著錦繡戰袍,手持丈二鐵槍,英姿勃發傲立陣前。
是孫澎!
曹營眾將登時警醒。這位曹操的頭號勁敵,其相貌早被諸將銘記於心。
曹仁心中警鈴大作:此人為何突然現身?更蹊蹺的是竟毫不掩飾行蹤?
此時那十餘匹劣馬已逼近曹軍陣前,而孫澎正揮舞鐵槍變陣。只見揚州軍陣驟然轉向,前隊後隊瞬間調換位置。
如此反常舉動令曹軍諸將皆感荒謬——張遼、樂進等人面面相覷:孫澎難道想用步卒硬撼鐵騎?
瘋了嗎?
幾匹劣馬就想擾亂我軍陣型?
就在此刻,孫澎突然高舉鐵槍直指蒼穹,白鬃戰馬人立而起,發出震 ** 吼:雷公助我!
八千揚州軍士齊聲應和,聲浪滾滾如雷。即便身處鐵騎陣中的曹軍士卒,亦被這驚天動地的吶喊震得耳膜生疼。
雷公助我!
雷公助我!
雷公助我!
軍陣肅然,八千將士齊聲呼喝,聲浪如潮。
鐵騎奔襲之際,揚州士卒寸步不讓,眸中戰意灼灼。
于禁心生異樣,目光掃過曹仁、夏侯淵、張遼等人,見他們皆是一副所向披靡之態,不由暗自遲疑,悄然勒馬緩行,退至陣後。
倏然間,揚州軍最後一聲“雷公助我”震徹雲霄,於 ** 目睹了畢生難忘之景——
轟鳴驟起,火光沖天!
騎兵陣前,炸雷連響,十數團熾烈火球在曹軍鐵騎中轟然綻放。
所謂“藝術”,莫過於此!
——
張遼與樂進實屬僥倖。
二人率先鋒突進,恰與馱負 ** 包的奔馬擦肩而過,未受波及。
征戰多年,張遼、樂進卻被揚州軍高呼“雷公助我”的陣仗弄得茫然無措——這究竟是何門道?
然而當那些逆衝戰馬掠過身側時,張遼赫然瞥見馬背上捆綁的白色 ** 包,引線火花隱約明滅。
電光石火間,張遼月牙戟橫掃,斬落一馬首級!
倒斃的馬屍正阻曹仁去路,轟然炸響!
夏侯淵、曹洪受其牽連,頓時重傷墜馬。
餘下馱馬衝入騎陣腹地,接連引爆,驚天動地。
若非得退避及時,于禁恐已親嘗“ ** ”滋味。
此般 ** 包,本是孫澎備作破城之用!
爆裂之威驚天動地,為讓麾下將士提前適應,孫澎特意在荒山野谷中對揚州水師展開特訓。
初次見識烈焰雷霆的揚州士卒陣腳大亂,連孫澎都險些彈壓不住。三番操練後,眼見軍心潰散,孫澎突然振臂高呼:雷公助我!說來也怪,這聲吶喊竟似有魔力般驅散了全軍恐懼——畢竟在主公能召喚天雷的神威面前,那些噴著火光的鐵疙瘩似乎也不那麼可怕了。
這等超乎常理的殺器,莫說孫澎麾下需要時間適應,當曹軍鐵騎遭遇時更是慘烈。曹仁當場被火海吞沒,夏侯淵與曹洪雖披重甲仍被震得耳鼻滲血。前軍主將殞命,兩位副將強忍傷痛急令撤軍,奈何多數士卒已被驚雷震得失聰。
此刻張遼、樂進帶著數百孤騎陷入絕境。對視之間,二人咬牙決意直取敵酋。不料孫澎再度舉槍向天,八千將士同聲怒吼:雷公助我!但見數騎拖著嘶鳴戰馬破陣而出,驚得曹軍前鋒紛紛勒馬。
戰馬嘶鳴中,大批騎兵驚恐地滾鞍下馬,倉皇潰逃。
張遼與樂進只覺後頸發涼。
生死抉擇就在瞬息之間——是進是退?
但見二將毫無懼色,面對孫澎再度發動的雷公助我竟縱馬直前。
可惜親衛騎兵早已四散,待二人衝至陣前,身側僅剩寥寥數騎。
當他們與孫澎的第二波戰馬擦身而過時,張遼猛然發現:這些馬背上竟空無一人!
預料中的慘叫聲並未響起。
二人頓時醒悟——中計了!
回首望見空蕩蕩的馬背,張遼忽覺前方有異:孫澎兩側不知何時已列陣數百盾兵。
那些巨盾 ** 開著圓孔,長矛自孔中穿出斜插地面,赫然構成令騎兵膽寒的拒馬陣!
孫澎穩坐馬上,四周拒馬越聚越多,幾乎封死了所有衝鋒路線。
張遼與樂進交換眼神,同時催動戰馬提速,決然發起最後一搏。
臨近敵陣時,張遼竟踏著馬背騰空而起,飛越過重重拒馬。
孫澎納命來!
此刻二人眼中唯有敵方主帥。
這場景恍如當年劉關張決戰曹仁時的壯烈衝鋒。
但下一秒,張遼的笑容便僵在臉上——
當他突破重重阻礙殺到孫澎面前時,等待他的是一杆橫掃而來的鐵槍!
轟然巨響中,張遼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將樂進連人帶馬撞翻在地。
張遼重重跌落,翻滾數圈才止住身形。他虎口迸裂,雙臂發麻,胸前肋骨斷折數根,臟腑更是劇痛難當。
再看那柄月牙戟——精鐵打造的戟杆竟被生生轟彎,扭曲成駭人的弧度。
孫澎竟有如此蠻力!
樂進狼狽爬起,望著扭曲變形的月牙戟,又看向遠處氣定神閒的孫澎,心中陡然升起莫大悔意:當初怎敢貿然襲殺這等人物?
往日只當江東人吹噓孫澎有霸王舉鼎之能,今日親眼所見,這分明比當年的呂布更為兇悍!
更令人絕望的是,這般武勇的孫澎竟還躲在盾陣之後。樂進不由苦笑:這未免也太穩健了!
四周士卒一擁而上,將二人捆作一團。昏迷前,張遼依稀聽見孫澎的衝鋒號令。
全軍出擊!
八千將士高呼雷公助我,如潮水般撲向曹軍。鐵蹄翻飛間,竟見步兵追著騎兵廝殺的奇景,在這東海郡內上演。
......
白門樓內,于禁的彙報令滿堂寂然。
孫澎能召喚雷霆?
孫澎振臂一呼,五千鐵騎竟潰不成軍?
步兵追殲騎兵,還俘獲兩千餘眾?
曹仁戰死,夏侯淵、曹洪重傷,張遼、樂進盡數被擒?
先前鍾離之戰,狼牙營雖強,尚在曹操預料之中。不過是一支精於山地夜襲的特殊部隊,借地利打出威風罷了。
但這次卻不同。
曹操麾下大將折損慘重:一人戰死,兩人身負重傷,兩名被俘,僅有于禁獨自脫逃。
最令曹操難以接受的是,他至今仍未明白敗因。即便是親歷戰場的于禁也說不清原委。
這時于禁突然稟報:主公,末將漏說關鍵軍情。
何事?
于禁聲音發顫道:孫澎的武力...駭人聽聞!見曹操不以為然,他急忙解釋:末將親眼所見,張遼在他手下走不過一招!
滿帳譁然。
眾將皆知張遼曾與趙雲交手數合不敗。如此說來,孫澎竟比趙雲更強?
昔年郭嘉曾預言孫策將死於匹夫之手,可面對孫澎時,這位謀士卻毫無把握。此人勇武勝過呂布,卻從不親自衝陣,只在軍陣中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