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想起趙雲曾對張遼說你終將歸順江東。如今看來,若非有意招降,張遼甚至沒機會與孫澎交手?
實在謹慎得可怕!
以孫澎的武藝,縱使深陷重圍也能單騎突圍,難怪敢屢次深入敵境。
賈詡想通此節後頓感絕望。剛摸清孫澎的行動規律準備圍剿,卻發現對方擁有碾壓式的武力優勢——這仗還怎麼打?
荀攸暗自揣摩,從孫澎的舉動來看,他獲知袁紹死訊的時間竟比曹操還早了整整一天!
曹營在大將軍府安插了眼線,袁紹剛嚥氣,訊息尚未公諸於世,密探就已將情報火速傳回。
照常理推斷,曹操的細作應當最先掌握袁紹死訊,孫澎的探子至多與其同步獲知。
但孫澎為何能搶先一步?
既然雙方情報源獲取資訊的時間相仿,那癥結必然出在傳遞速度上。
莫非孫澎是透過海路傳遞情報?
戰場交鋒失利尚可接受,如今連情報傳遞都慢人一拍,荀攸深切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個孫澎,不交手不知道,正面較量才發現他比袁紹可怕十倍!
先前向曹操討要 ** ,莫非都是為了塑造貪戀美色的假象?
(孫澎:這回你可真冤枉我了,我是真沉迷女色,沉迷到連防沉迷系統都束手無策的那種。)
直到此刻曹操才恍然大悟,孫澎先前與己方交戰竟未使出全力!
如今突然亮出真正實力,轉眼間就擊潰了曹營半數猛將。
幸虧許褚未曾出戰,否則恐怕連這位虎痴都要折在陣前。
曹操獨坐廳中,目光凝滯地盯著虛無的前方,整座大廳陷入死寂。
眾人皆不敢上前驚擾,郭嘉等謀士也屏息靜候,等待主公作出最終決斷。
這一坐就坐到了更深夜半。
郭嘉注視著曹操,某種熟悉的預感漸漸湧上心頭......
這些年來,曹操並非首次遭遇此等絕境。當年征討徐州時,張邈陳宮突然反叛,險些端了兗州老巢。
那時若被陶謙劉備多牽制一兩日,兗州恐怕早已易主。
但曹孟德,從來都不是向命運低頭的人!
當曹操終於重新抬起頭時,郭嘉與荀攸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雖然慘遭敗績,但主公眼中重燃的鬥志,比任何時刻都要耀眼。
鍾離一役曾令曹操陷入低谷,但正如他與劉備煮酒論英雄時所言——當世豪傑,唯曹劉二人而已!
世人只見曹操連戰連勝的風光,卻往往忽略了他與劉備共有的特質:愈挫愈勇。如今孫澎的連番打擊,反倒點燃了曹操更為熾烈的鬥志。
此戰之敗,皆因我輕敵冒進。曹操肅然端坐,目光掃過帳中文武,然有諸君相伴,我曹孟德何愁不能捲土重來?
他坦然承認敗績:這一仗,我們輸得心服口服。隨即話鋒一轉:兵家勝負本是常事。待我回師許昌,該清算的賬目一分不會少——凡是購了許昌寶券的,我必連本帶利償還!
敗局已定,當務之急是止損。曹操撫掌道,此戰雖負,卻讓我看清了許多事。張承何在?待我與孫澎議和後,再與諸君詳說新策。
——
東海戰報傳來時,張承正收到曹操的意外召見。這位使臣暗道:于禁潰軍入城,曹營必遭重創。雖未得主公書信,他已然警覺:萬不可被曹操言語所惑,凡事須先稟明主公。
及至面見曹操時,張承卻怔在了當場——眼前的梟雄竟無半分頹唐之色。
與先前相見時相比,眼前的曹操雖添了幾分白髮與皺紋,精神氣韻卻判若兩人。
這不合常理!
分明吃了敗仗,怎會愈發容光煥發?
環視四周,眾人神色亦與往昔迥異,眉宇間再無焦灼,唯有沉著坦然。
拜見曹司空。深夜召見,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曹操頷首示意:仲嗣且坐。
待張承入席,曹操開門見山:夤夜請你前來,只想確認一事——孫澎的停戰條件,可曾更改?
張承略作遲疑:曹司空莫非還能籌措三千戰馬?
曹操朗聲大笑:自然無能為力。我是問,若將南陽郡歸還孫澎,他能否即刻退兵?
張承驟然一怔:曹司空此言當真?
曹操捻鬚而笑:我曹孟德幾時虛言妄語?
張承霍然起身:既如此,容我速速稟報主公。
曹操抬手相阻:且慢。勞煩轉告孫將軍,屆時我將備一份特別的禮物,他必定歡喜。
張承追問:是何厚禮?
曹操輕揮袍袖:去吧,此話帶到,他自會明白。
目送張承離去時,曹操眼角眉梢俱是令人費解的詭譎之色。
待其走遠,曹操轉向荀攸等人:今夜所議之事,關乎我等未來數載能否破局。此念雖乍現於我胸臆,卻望諸公直言相諫。這些年來,我獨斷專行未必皆對,往後還須諸君多多提點才是。
……
就在張承聯絡孫澎之際,孫澎已先一步收到張昭自吳縣送來的密函。
袁紹死後,局面逐漸明朗。袁熙退守幽州,與盤踞青州的袁譚、佔據冀州的袁尚形成三方對峙之勢。此時幷州的高幹保持緘默,未表態支援任何一位世子,其野心昭然若揭——顯然想在北方混戰中謀取利益。
恰在此時,吳縣迎來兩位不尋常的使者。袁譚派遣心腹謀士辛評前來,袁熙則派出二哥孫權,試圖爭取孫澎的海上支援。抵達吳縣後,孫權僅短暫回府探望親眷,便住進行館,與辛評一同等候談判。
冀州方面卻遲遲未見動靜。擁有審配、逢紀支援的袁尚兵強馬壯,勢力冠絕三兄弟。這迫使袁譚與袁熙不得不考慮聯手對付這位強勢的三弟。
當日下午,孫澎接到張承自下邳發來的密信。信中所述令他頗感意外——曹操竟痛快割讓南陽郡換取退兵。這座被譽為天下第一郡的富庶之地,人口堪比半個江東,早就是孫澎覬覦已久的戰略要地。
南陽的意義遠不止於此。作為光武帝龍興之地,它既是北伐的跳板,又能威懾許昌所在的潁川郡。孫澎原本提出這個要求只是談判策略,卻不料曹操答應得如此爽快。這種反常舉動,反而讓他心生警覺。
曹操既然願意讓出南陽郡,孫澎自然不會拒絕。
戰爭終歸是為政治目的服務,面對曹操如此退讓,孫澎當然樂見其成。
至於徐州,目前還不是吞併的時機。
只要徐州仍在曹操手中,孫澎便能隨時藉機出手。
可一旦掌控徐州,漫長的海岸線優勢將不復存在,反而因與曹操接壤,給他可乘之機。
至於曹操提到的神秘大禮,孫澎倒是頗為期待。
……
建安七年十月中旬,孫曹雙方達成停戰協議。
曹操割讓南陽郡給孫澎,孫澎自徐州撤軍,周瑜繼續以荊州大都督身份鎮守南陽,統領荊州事務。
諸葛亮與龐統完成任務後,相繼返回荊州。拿下南陽後,荊州與三方勢力接壤,局勢更為複雜,但有臥龍鳳雛坐鎮,孫澎心中更安。
臨行前,孫澎也沒忘記陳登。
他孫某人向來言出必行,既然承諾保陳登周全,便必定兌現。
廣陵城中,陳登收到曹操最後通牒——曹操本想直接除掉這個叛徒,但因孫澎求情,才給他三天時間逃離。若三日後仍在廣陵,格殺勿論。
陳登幾乎絕望,短短三天連變賣家產都來不及。
儘管滿心不甘,他還是收拾細軟,當日便啟程南下。
雖說閻象把他坑得不輕,但有一句話陳登深以為然——
這天下,遲早歸於孫澎!
**孫澎乘船悄然返回吳縣。
今年的秋收事務,他基本未插手,全由張昭等人操持。
一回到吳縣,尚未處理其他事務,張昭便前來彙報秋收情況。
與往年相比,今年的收成出現顯著變化。
在孫澎並未強制要求的情形下,部分世族自發開荒種植經濟作物。不僅甘蔗產量增加,各類時令蔬菜的種植面積也較往年顯著擴大。
這反映出孫澎轄區的民生已出現從求溫飽求品質的轉變。當百姓基本解決饑饉之憂後,自然開始追求更豐富的飲食結構。這種變化無疑是對孫澎執政成果的最佳印證。
揚州與交州地區重點推廣的經濟作物相繼傳來捷報。最令孫澎振奮的是甘寧在南洋尋獲夢寐以求的三季稻——具體發現於後世暹羅境內。甘寧每到港口便重金懸賞稻種線索,終在兩個月前如願以償。
朱崖島的橡膠樹移植成效顯著。接任南洋將軍的甘寧雖以糧食、香料及橡膠原液貿易為主業,仍不忘移栽馬來半島的橡膠樹。即便部分海船被調往徐州戰場,甘寧仍以有限資源創造了出色業績,令孫澎深感欣慰。
目前朱崖橡膠廠已投產,主打產品為橡膠鞋底。雖因原料、產能及運輸等因素導致售價介於布鞋與蜀錦之間,但已在主要城市試銷,市場反饋符合預期。
值得一提的是,在曲轅犁普及及農業技術團隊推廣新型農具的作用下,儘管經濟作物種植面積擴大,糧食總產量仍保持穩定增長。引水渠、蓄水池等基礎設施的建設,為農業生產提供了持續助力。
大型漁船投入使用後,拖網作業使沿海地區獲得充足漁獲,不僅能滿足本地需求,還能製成鹹魚幹銷往內陸,極大豐富了內陸居民的飲食結構。
沿海鹽鹼地原本不宜耕種,以合浦縣為例,當地百姓世代以採珠為生,須用珍珠換取內陸糧食,這無形中加重了內陸糧食供應壓力。如今漁船作業完全改變了這種困境,漁民再不必為溫飽發愁。
這個尚未經歷過度捕撈的年代,海洋資源之豐富超乎孫澎想象。漁獲不僅解決了百姓口糧問題,更帶來飲食多樣化。餘姚縣令朱桓每日享用各種海鮮—— ** 蟹、巨型章魚、半米長的海蚌以及鮮美的大眼金槍魚,竟吃到膩煩。
當孫澎處理完公務回府時,管家福伯稟報後院新建的五層樓閣已完工。這幢建築原本空置等候主人歸來,而徐韻錦此時卻暗自懊惱——原先約定頂樓房間作為新婚之夜使用,可她除夕夜就主動獻身,如今孫澎絕口不提此事,她亦不敢詢問,只得強顏歡笑陪同參觀。
孫澎原想仿照現代簡約風格建造水泥樓房,沒想到工匠們在充裕資金支援下,充分發揮創意,將樓閣建得美輪美奐。五層建築雕樑畫棟,琉璃瓦熠熠生輝,其富麗程度堪比印度富豪的豪宅,雖不及那般誇張,卻已成為吳縣新地標。整體造型酷似後世武漢重修後的黃鶴樓,矗立在孫府內引來無數路人駐足觀望。
徐韻錦領著孫澎逐層參觀,心中五味雜陳。
《孫府秘聞》
首層置孫澎健身之所,因器械笨重,故設於底層。
二層為女眷遊樂之處。近年孫澎特製新款棋具,五子棋、鬥獸棋俱全,更添改良版圍棋象棋。眾夫人閒暇之樂,皆在於此。
三層乃夫人寢居。因妻妾漸多,孫澎不堪群芳同宿。昔日張仲景曾婉言相勸,終改作單間別居。
四層作觀景膳堂。憑窗遠眺,吳縣風光皆可佐餐。
登至五層,孫澎瞠目難語。
此為何人所謀?
徐韻錦攀附其背,嬌聲問道:可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