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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2025-11-19 作者:敲敲尼

關於張津歸降的問題,魯肅赴揚州前就與孫澎商議過。孫澎表態:可以接受其投降,但必須調往揚州任職。這等於是掘了張津的根基——離開交州,他在揚州根本掀不起風浪。

暫居高涼的張豹這些日子跟隨盛憲、虞翻處理政務,倒著實學了不少實務技巧。因其態度恭順,兩位長官對他提出的問題總是悉心解答。想當年張豹也是透過舉孝廉入仕,在尚書檯歷練三年後外放,從縣令一步步升至郡守之職。

看著虞翻和盛憲處理政務的方式,張豹不禁想起昔日尚書檯學到的那一套,心中感嘆時移世易,自己的舊學識顯然已跟不上如今的節奏。

與大漢朝尚書檯的老法子相比,虞翻和盛憲的手段不僅靈活巧妙,更透著一股利落勁兒,尤其適合交州這地廣人稀、道路難行的地方。

“對了虞大人,”張豹忽然湊近,“聽說你們把合浦糧倉也搬空了?”

虞翻眉梢一挑:“怎麼?有說法?”

“嗨,哪能!”張豹搓手笑道,“就是前幾 ** 們才搬空高涼糧倉,當時還是我親自盯著裝船,明明滿滿當當的,怎麼轉頭又騰出空船去合浦了?”

“想套糧草下落?”虞翻似笑非笑。

張豹咧嘴:“要是不方便就當我沒問!不過那張津肯定鬥不過咱孫州牧,我這後半輩子還得跟著孫州牧混呢,自家人打聽兩句,不算見外吧?”

“你這膽子——”虞翻搖頭失笑,卻不再接話。

見對方不搭茬,張豹識趣地岔開話頭:“你說士燮這會兒跟魯大人在談甚麼?”

“還能談甚麼?”虞翻嗤了一聲,“張津撐不住了,想求和唄。”

張豹頓時譏笑:“都這地步了,他還做夢能體面收場?”

“換你當州牧,能說放手就放手?”虞翻斜他一眼,“不到絕路,誰肯認輸?”

張豹摸摸鼻子:“倒也是……”

虞翻暗自翻個白眼——你小子投降時乾脆利落,哪來的絕路?

閒扯幾句後,張豹告辭離去。虞翻望著他的背影,輕蔑一笑:

“敢打聽糧草藏哪兒?嫌命長。”

至於魯肅的糧草究竟在何處——那自然是不能說的秘密。

最初從番禺城奪得的糧草物資,魯肅將其秘密囤積於先前途經的一座無名荒島(今 ** 島)。隨後劫掠高涼官倉後,船隊沿海岸線航行,繞過瓊州海峽時,依照孫澎提供的水路圖志,魯肅竟率隊冒險直穿海峽通道,最終將糧草隱匿於朱崖郡的朱崖島(今海南島)。

待船艙清空後,船隊再度繞行瓊州海峽,突襲合浦城又獲豐碩戰果。

當張津率大軍逼近合浦時,魯肅已攜戰利品從容撤離。滿載錢糧的船隊抵達高涼,將從合浦劫獲的物資悉數充入高涼官倉。

這般流轉之下,高涼太守張豹驚覺失而復得的糧草竟分毫不差。如此情狀意味著甚麼?

張豹的政治敏銳性極強——這分明昭示著孫澎(實為魯肅)對高涼的戰略定位已然轉變!先前劫掠官倉不過尋常攻略,如今返運糧草則表明魯肅判定張津再無奪回高涼之力,揚州勢力已圖謀在此紮根。

而揚州人馬欲在交州長久經營,其中深意何在?

張豹心中已為張津敲響喪鐘。這位交州牧的氣數,徹底盡了。

爾等罔顧朝廷綱紀,悍然興兵侵掠!

面對士燮怒髮衝冠的指斥,魯肅從容執盞啜茶,嘴角噙著淡笑:威彥公罵乏了不妨歇息,若氣壞身子反倒不值。

年逾六旬計程車燮德高望重,魯肅雖持禮相待,然立場分明。自孫澎舉海軍全軍出擊那刻起,此事便再無轉圜餘地。

老者叱罵良久,見魯肅渾若未聞,終是頹然偃旗。此番前來之前,他早料定如此局面——孫澎的海軍於曹袁或非致命威脅,但對交州張津而言,實乃天罰劫數!

這支水師在士燮眼中,登岸後不過是一隊稍顯精銳的步卒罷了。若想靠他們襲擾曹操屬地,只要離海岸稍遠些,便時刻要提防曹軍鐵騎的圍剿。

徐州地勢平坦,騎兵馳援迅捷,這支水師極易被敵軍纏住。交州則大不相同,山嶺起伏,丘陵密佈,莫說張津沒有成建制的騎軍,縱使有也難以快速支援各處。

天下諸州牧中,就數張津最忌憚孫澎的水師,簡直毫無勝算可言。

年邁計程車燮原想倚老賣老,先聲奪人討些便宜,或可替張津周旋幾分。眼見魯肅這般滴水不漏,老謀深算的他心知事不可為,只得長嘆一聲,顫巍巍落座。

魯肅笑吟吟命人奉茶:威彥公,且將張津之事擱下。不知士家作何打算?不待回答又徑直道:恕我直言,張津此番必敗。若想活命,要麼歸降,要麼遠遁。困守交州唯有死路一條。

士燮望著魯肅,滿腹苦澀無處訴說。張津這廝偏要招惹孫澎,自尋死路還連累士家!

此刻的孫澎並未將交州戰事掛懷。若非首次水師出征,他也不會派出甘寧、蔣欽、黃忠這般豪華陣容。本是多派兵力以備魯肅調遣,孰料未及發力,張津已潰不成軍——連破番禺、高涼、合浦三城,竟未遇像樣抵抗,恍若當年劉表新喪,荊州望風而降的景象。

王朗那句勸降名言果然應驗——歸順仍可保有榮華,天下太平,何樂不為?

儘管拿下張津易如反掌,但要徹底掌控交州絕非易事。當地山民聚居,歷代官府只能管轄幾座主城,深山村落多自行治理,與揚州山越情形相似。

所幸交州氣候宜人,稻作一年兩熟,百姓溫飽無憂,因此鮮有 ** 。官吏們更願安穩度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若要將交州治理得如揚州般井井有條,確需經年累月之功。孫澎目前規劃只是控制南部沿海城鎮,作為航海據點,繼而南下東南亞採購糧秣香料。

海陸運輸效率懸殊:一艘貨船載重數十噸,僅需二十名水手,途中耗糧微不足道;反觀陸運,民夫肩挑背扛,鄴城至烏巢的糧食竟要折損過半,益州運糧至漢中更損耗四分之三!

待東南亞糧道暢通,便可藉機吸納北方流民,壯大南方人口根基。至於張津使者,孫澎根本無心理會——有這工夫,不如回府陪伴 ** 美眷。

正當孫澎氣定神閒之際,三月初一曹操卻遣陳群急赴吳縣。故人重逢,陳群不禁感慨萬千:去歲曹操攻破下邳時,他們父子正是趁亂轉投曹營的。

潁川陳家父子原以為這次站隊能一勞永逸,誰知孫仲謀在江東異軍突起,逼得曹孟德接二連三吃癟。

這不,曹操又將陳長文遣來吳郡舊地重遊,肩負要務的他如負千鈞。

仲謀,說心裡話,某實不願前來。

甫一見面陳群便大倒苦水,低頭啜飲孫府特製奶茶時,眼前不由一亮——這滋味當真妙極!

孫策與陳群也算故交。這位埋頭苦幹的實幹之才,早就是孫策心心念念想要招攬的物件。日後提出九品中正制的曠世奇才,正是江東急需的棟樑。

不過要說服陳群改投揚州麾下,簡直比登天還難。若不把曹操打得元氣大傷,潁川陳氏絕不會輕易易幟。

見陳群愁眉不展,孫策笑著奉上佳餚:長文兄遠道而來,想必舟車勞頓未曾飽食,且嚐嚐府上新研製的汽鍋雞滋味如何。

陳群剛端起碗盞,突然輕咦一聲。

仲謀府上這食器......

孫策含笑解釋:此乃新品,尚未量產。今年會在自由貿易區陸續上市,文若喜歡,離行時帶幾套回去便是。

此刻陳群手中捧著的,正是孫策今年主推的拳頭產品——細瓷。

這寶貝經過孫府工匠大半年的反覆試驗,終於成功燒製出能承受高溫的瓷窯。具體工藝孫策也不甚了了,身為主公只需提出構想,再往研發裡砸錢便是。

畢竟不是每個穿越者都精通百工技藝。至今孫策都沒搞明白肥皂製法,搗鼓火器時還炸傷了好幾個匠人。後世諾貝爾 ** 需要新增穩定劑,這年頭安全係數全憑天意。

陳群手捧瓷碗仔細端詳。陶與瓷的差別,唯有親手把玩方能體會其中精妙。

這食器打算定價幾何?想必價值不菲?

孫策微微頷首:自然不是尋常物件,但對陳氏而言,應當不算貴重。

陳群輕嘆一聲:對你家來說只是不算昂貴,但想必價格確實不菲。原本還打算直接從你這裡採購一批帶回去。

孫澎露出笑容:你來得太早了,第一批成品要到三月底才能出窯。現在我這兒只有前期試驗用的瑕疵品。

連次品都這般精美?陳群驚訝不已,隨即神色又黯淡下來。

自曹操失信以來,去年對揚州商人在自貿區的索賠始終沒有結果。開春以來,谷陽與廣陵兩地至今未見揚州商賈身影。

豫徐兩州商人前往揚州採購,當地沒有自貿區,重重關卡徵稅,加上盜匪橫行,跨境貿易確實舉步維艱。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剩下琅琊港的自貿區了。

即便曹操不保障琅琊港貨物安全,至少揚州商人在海上不必擔憂劫匪。現在揚州又出產如此精美的瓷器,可想而知當商船載著這些瓷器抵達琅琊時,將會引起怎樣的轟動!

可惜以孫澎和曹操目前的關係,谷陽、廣陵兩處自貿區短期內恐怕難以恢復去年的盛況。明明劉備已死,汝南比去年更加安定,反倒做不成生意?

陳群連吃兩碗汽鍋雞拌飯,卻不知該如何向孫澎開口。

孫澎主動問道:長文可是有話要說?

陳群思忖良久,最後只擠出一句:這汽鍋雞著實美味。

孫府內,酒足飯飽的陳群終於開始與孫澎商談正事。

若是為交州之事而來,那就不必多言了。孫澎開門見山地堵住了陳群的話頭。

你該不會也想用朝廷大義來約束我吧?第二句話更讓陳群剛想好的說辭瞬間瓦解。

張津此人德不配位,身為何進舊部能撐到現在已屬不易。

孫澎三言兩語就讓陳群放棄了繼續討論交州問題的念頭。

眼下局勢再清楚不過,孫澎在交州佔據絕對優勢,張津節節敗退,甚至可以說毫無還手之力。

孫澎的海軍神出鬼沒,隨時能出現在交州任何沿海地帶,張津怎麼抵擋?

下路崩盤,對面打野死蹲,自家輔助還掛機,這局遊戲還能玩?

孫澎穩操勝券,誰能勸他罷手?

祖安剛剛嚐到海軍作戰的甜頭,難道要跑過去說收手吧阿祖?

陳群左思右想,覺得曹操根本是在為難他。

就在陳群犯難時,孫澎突然開口:曹公的意思我都明白,可袁紹佔著青幽並冀四州,曹公自己也握有司兗徐豫四州,而我呢?只有揚州一地。就算拿下交州,也不過兩個州而已,過分嗎?

陳群心裡暗想:過分!嘴上卻不敢說。

都當上州牧了還不知足?

難不成還想著當皇帝?

孫澎一臉委屈,拉著陳群訴苦:你給我評評理,去年代兄長執掌江東以來,我可曾冒犯過曹公?

陳群腹誹:當然有!但哪敢說出口。

去年都屯兵壽春了,還不算冒犯?

難道非要打到許昌才叫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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