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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2025-11-19 作者:敲敲尼

世族財富皆經數代積累,而立之年的孫澎早已褪去仇富之心。

若數代人的苦心經營竟輸給寒門子弟,反倒不合常理。

某些癥結,孫澎甚至不敢與張昭等人深談——雖非吳縣本土世族,但這兩位重臣終究出身豪門大姓。

孫澎要是真跑去跟張昭商議土地改革的事,估計第二天張昭就得收拾包袱投奔曹操,保不齊還會派人暗算自己。

每個時代都有它的生存法則,順應才是明智之舉。

孫澎眼下能做的,頂多就是等將來一統山河後,為後世子孫指明方向。

讓他們知道這天地究竟有多廣闊。

讓華夏兒女早日登上群雄逐鹿的世界舞臺。

而不是在自顧不暇的時候,推行那些違背時代潮流的變革。

否則只會招致各方勢力的 ** ,最終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

在孫澎看來,先從世家大族著手推廣改良農具,比如曲轅犁這類發明,才是造福百姓的正道。

穩妥有效地讓更多人填飽肚子,這就是孫澎眼下最重要的目標。

要實現這個願景,必須凝聚整個揚州的力量。

忙完公務回到孫府,剛踏進門就瞧見牆邊站著個小小的身影。

孫澎朝那邊笑了笑,本打算先去給母親吳氏請安,再回院裡找妻妾們溫存。

誰知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拽住了衣袖。

孫尚香緊緊扯著他的衣角,眼圈泛紅。

孫澎蹲下來揉揉她的腦袋:誰惹我們香香生氣了?跟三哥說,三哥替你出氣!

小姑娘抽抽噎噎地問:三哥......二哥甚麼時候回來呀?

怎麼?想他了?

嗯,香香想二哥了。

孫澎一把將妹妹架在肩上,邊往母親住處走邊逗她:說起來咱家就數二哥最早跟著大哥出征。他離家那年你才滿週歲,這些年來來 ** 也沒見過幾面。照理說我跟你四哥陪你的時間最多,怎麼偏偏就惦記二哥呢?

孫尚香抓著哥哥的髮髻,歪著小腦袋認真思考起來。

雪花紛飛的庭院裡,兩個身影在走廊下輕聲交談。

大概是他與我們都不太相同吧。扎著雙髻的少女託著腮說道。

對面的少年揉了揉她的頭髮:具體說說?

嗯...孫尚香掰著手指數道:二哥雖然不愛說話,但總能讓人感到踏實。我闖禍時,你和四哥只會看笑話,只有二哥會護著我。我練習兵器時,你們總說女兒家不該碰這些,只有二哥會耐心教我握劍的姿勢。

她突然揪住少年的鬍鬚:三哥!你有沒有在聽?

孫澎無奈地任她拽著鬍子。這具身體明明才十六歲,卻長著濃密的絡腮鬍。按照這個時代的禮法,修剪鬚髮可是大不敬的行為。他不禁想起史書中曹操割須逃命的記載——現在終於明白那需要多大的勇氣。

屋內燭火微微搖曳,孫澎輕輕握住妹妹的手:放心,二哥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那我們拉鉤!少女伸出小指,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燭光。

【場景過渡】

建安五年的初雪比往年來得更早。十月底的幽州,漫天飛絮已將大地染成素白。

雪花漫天狂舞,刺骨寒風嘶吼著掠過城池,放眼望去,整個幽州早已銀裝素裹。

正逢臘月初一,袁熙剛掀開被窩就被寒氣激得渾身顫抖,連忙縮回熱烘烘的火炕。這暖炕正是孫權帶來的稀罕物——據說他在江南遊歷時,偶然從匠人處習得此法。

自打孫權投奔以來,別的事都擱置一旁,反倒對這火炕格外上心,整日裡向袁熙誇讚其妙處。左右閒著也是閒著,袁熙便在州牧府中砌了幾方暖炕試火。每至夜幕,灶膛裡躍動的火舌催著滾燙煙氣穿過炕道,最後化作縷縷青煙從屋簷飄散。

這暖炕確實非同尋常:不僅炕面熱得燙手,就連炕邊的煙囪都源源不斷散發著熱氣。待到大雪封城時,袁熙已經徹底離不開這暖窩了。

他倒也不是庸碌之輩,得了這般禦寒利器,當即在幽州民間大力推行,還特意訓練了一批工匠送往鄴城孝敬父親。果然袁紹龍顏大悅,當眾誇讚了這個兒子,惹得袁譚、袁尚二人暗恨不已。不過待到就寢時分,這兩位公子身體倒是誠實得很,照樣鑽進熱炕頭——畢竟誰跟暖被窩有仇呢?

裹著錦被焐暖身子,袁熙瞧著身旁新納的妾室,思緒卻飄向那位新婚燕爾便被迫分離的結髮妻。才辦完喜事就被髮配幽州,妻子甄宓卻要留在鄴城侍奉婆母。

呵,侍奉婆母?

每思及此,袁熙便忍不住冷笑。袁尚不也住在鄴城?怎不見他去晨昏定省?分明是扣著人質,防我在幽州生變!

他太瞭解自己父親了。那位袁大將軍的念頭,從來就與常人不同。有時旁人獻策漏洞百出,他偏覺得是錦囊妙計;有時忠臣痛心疾首地勸諫,他反倒疑心人家要謀害於他。

袁紹並非一直如此可怕。

他大多時候英明果斷,待人和善,唯獨偶爾會突然失常。正是這少數的失常,偏偏在關鍵時刻釀成大禍。

官渡戰局原本佔優,曹操節節敗退。謀士沮授再三建議增派兵力護衛糧隊,袁紹卻執意拒絕。誰料運糧官淳于瓊醉酒誤事,又遇上許攸叛逃告密,最終烏巢糧倉付之一炬。

當時甄宓是鄴城第一 ** ,袁紹能為次子袁熙迎娶甄宓,足見對其寵愛。被任命為幽州牧當日,袁熙卻接到母親命令:外任不必攜妻,留她侍奉我便好。所謂外任分明是升遷美差,何來顛沛之說?可孝道大過天,袁熙只得從命。想到 ** 絕色容顏,他唯有暗自嘆息。

作為幽州牧,袁熙比揚州牧孫澎清閒許多——遼東早被公孫度割據,三郡烏桓與鮮卑頻頻作亂,他能管轄的不過小半疆域。真正要務是防備草原部族。

寒冬將至,悠閒時光即將結束。每年臘月起,北方蠻族為躲避 ** 必會南下劫掠。這些遊牧部落尚未掌握飼料儲存技術,冬季牛羊大批餓死,劫掠便成了生存之道。

牛羊若是大批凍餓而死,靠其維生者便不得不南下劫掠!

若全族留守草原,只會耗盡存糧,最終同歸於盡。

這與善惡無關,亦非信仰之爭。

僅是最樸實的道理:飢餓會奪人性命。

求生者自當竭力謀生!

袁熙翻閱著各地呈報的軍情文書,草原諸部今年尚無異動。

然幽州斥候早已探明,北疆數十部落的冬儲糧秣,根本不足以支撐整個寒冬。

合上北方戰報,袁熙凝視廳中兩員披甲將領:焦觸,我軍存糧幾何?

回主公,若據城固守,可撐至來年開春。

這個答案並未讓袁熙展顏。

所謂,不過是坐視胡騎 ** 幽州疆土。

堂堂州牧若不能護境安民,有何顏面執掌節鉞?

張南,若主動出擊,勝算幾何?

張南愁眉不展:焦將軍所說的固守之法,已是讓士卒早晚喝粥才勉強維持。若出征 ** ,恐怕撐不過本月。

焦觸亦附和:我等皆幽州子弟,豈願見鄉親遭難?實在是糧秣不足!

袁熙頹然落座:看來只能如去年般據城死守?

張南忽然壓低聲音:其實...另有一策,就看主公是否敢為!

# 孫澎密謀:助袁熙攪亂袁紹陣腳

張南神神秘秘的樣子讓袁熙不禁側目,餘光瞥向身旁的焦觸。

焦觸卻像入定老僧般,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對眼前之事漠不關心。

袁熙心中暗歎。室中僅三人,張南既未避諱,焦觸這般作態未免太過刻意。顯然二人早有默契,只等他點頭應允。

眼下局面由不得他挑剔。父親袁紹撥給他的將領僅此二人,雖非庸才,卻也難稱良將。不過焦觸所言非虛,二人皆為幽州土著,對這片土地的情感自然比他這個外來者更為深厚。

張南目光灼灼地望著袁熙,滿臉期待。

張將軍有何高見,但說無妨。袁熙無奈道。

張南整了整衣冠,不再遮掩:公子明鑑,胡人南下劫掠,不過是為求活路。

見袁熙眼神催促,他繼續道:昔日公孫瓚白馬義從威震邊疆時,這些蠻夷寧可自相殘殺也不敢越雷池半步,為何?

掠奪同族尚有一線生機,面對白馬義從則必死無疑。袁熙答道。

公子慧眼!張南奉承道。

袁熙嘴角微揚,壓下心頭不耐。戰事當前,還需仰仗此二人。

張南得逢迎之樂,愈發自信:如今天象輪轉,白馬義從已成往事。主公大軍南征,北境空虛,才給了這些蠻夷可乘之機。然漢家兒郎向來以一敵三,真要對陣,我等何懼?只是大軍南調帶走了大半糧草,迫使我等困守城池,難以主動出擊罷了。

“但局勢並非不可逆轉,那些草原騎兵來去如風,即便我們糧草充足出城追擊,也未必能截住他們。”

“因此,公子若想擊潰草原人,必須 ** 兩大難題。”

“其一,糧草從何而來?”

“其二,如何逼他們與我們正面交鋒?”

“只要攻克這兩點,幽州之危自解。”

袁熙深吸一口氣,瞥向焦觸:“你直接說吧,到底有何對策?”

張南瞪大眼睛——自己鋪墊良久,正要切入關鍵,公子竟不耐煩了?

焦觸也暗自咬牙。明明三言兩語能說明白的事,偏要繞一大圈。難怪主公認定此人喋喋不休,才打發他來幽州喝西北風。

他抬手製止欲開口的張南,語速飛快:“眼下糧草短缺,出城纏鬥亦無把握。要破此局,唯有鋌而走險!”

“如何鋌而走險?”

“公子,我們只需如此……這般……”

袁熙聽罷,目光在二人臉上來回掃視:“這當真是你們想出的計策?”

張南訕笑:“愚者千慮,終有一得。辦法雖粗淺,或可一試。”

焦觸直視袁熙:“公子意下如何?”

袁熙眉頭緊鎖,總覺得何處不妥。

“你們先退下,容我斟酌。”

待二人離去,袁熙倚在榻上反覆推敲。焦觸之策說白了是以幽州殘存糧草為餌,誘使草原人劫掠,從而逼其正面決戰。若漢軍預先設伏,勝算確實不小。

幽州軍此戰告捷後便能繳獲大批戰馬,既可充作戰力又可補充軍需。表面看來是以戰養戰的良策,但其中暗藏的風險卻令袁熙猶豫不決。

若主動出擊取勝自是最好,一旦落敗,袁熙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兩位兄長會在父親面前如何搬弄是非。即便打成平手,若勞師遠征卻未能誘敵交戰,單是行軍消耗的糧草就足以讓本不寬裕的軍需雪上加霜。歸根結底,還是糧草短缺這個致命難題。

正嘆息間,門外傳來熟悉的嗓音:顯奕為何長吁短嘆?抬頭望去,只見孫權倚在議事廳門邊,髮間還沾著未化的積雪。他抬手示意道:接到你的書信就快馬加鞭趕來,昨夜抵達城外時為免驚擾,暫宿驛館方才入城。莫非來得不巧?

不!來得正是時候!袁熙喜出望外。這位福將不僅獻上火炕之法拯救無數幽州百姓,更用行動消除了他心中的疑慮——若真是孫澎派來的細作,怎會獻上此等利國利民之物?北方少凍死些人對江東有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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