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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025-11-19 作者:敲敲尼

荀諶輕笑道:說起來,袁公間接幫了孫將軍多少次?雖說袁公出兵伐曹另有考量,但在此期間孫將軍從曹操處獲得的好處,想必不用我逐一列舉吧?

張承擺手:確實不必。

荀諶從容道:孫袁聯盟本是互利之事。袁公的宏圖偉略,明眼人都清楚,我也不必多言。眼下只想確認:孫將軍對荊州是否志在必得,還是說願意和談?

張承正色道:友若先生此言差矣。孫將軍早已言明,唯有劉琦投曹時才會出兵荊州。若劉琦與袁公結盟,荊州便是揚州友鄰。所謂志在必得之說,實屬無稽之談。

荀諶拊掌大笑:好個張仲嗣,此刻還與我打機鋒。莫說孫將軍,換作我是揚州之主,眼見劉琦勢微,豈能不對荊州動心?

張承沉默以對,神色淡然。

誰知荀諶話鋒突轉:權當孫將軍有意荊州,我倒有個提議。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若劉琦願割讓一郡,孫將軍可否就此罷兵,與荊州永結盟好?

這個提議讓張承瞳孔驟縮——他立即意識到荀諶所指的必是桂陽郡。

張承歸來時恰遇辦事歸來的張玄。二人並肩而行時,張承低聲詢問道:你那邊進展如何?

張玄反問:具體指哪件事?

“聊得挺多?詳細說說?”

“等我進去喝口水。”

……

進屋後,張玄取出一包茶葉——這茶還是張紘去孫府辦事時,順手從孫澎那兒拿的。

茶香清雅,兩人不約而同露出愜意之色。

品茶,品的就是這份韻致。

潤了潤嗓子,張玄道:“**不簡單,年紀輕輕就受此重任,劉璋倒是信任他。”

張承笑答:“能當使團代表的,哪個沒本事?毛玠、荀諶,哪個不是人精?”

“你想把自己也算進去吧?憋著沒說而已。”

“哈哈,看破不說破,咱們還是好兄弟。”

“少來,誰跟你是兄弟。”

張玄一臉嫌棄,張承故作傷心,兩人雖非血緣兄弟,但這段時間的交情,反倒比許多親兄弟更親。

玩笑過後,張玄正色道:“這幾年劉璋在益州也不好過。當年劉焉帶去的三萬東州兵,歷經戰事,折損過半。”

“益州本土世家勢力漸長,劉璋的控制力日漸衰弱,這是明擺著的事。”

“**出身扶風法家,是法真之孫,三輔 ** 時舉家遷入益州。”

“可惜益州排外,**再有才也遭打壓。劉璋本想借法家制衡本地世家,反被世家掣肘,**多年為官,至今不過是個新都縣令。”

“不過劉表突然離世,倒是給了**和劉璋一個機會。蜀道艱險,益州向來閉塞,無力外擴。”

“所以這次出使荊州,益州世家興趣寥寥,劉璋趁機派**前來。”

張玄抿了口茶,繼續道:“我和**接觸過,益州態度模糊。即便荊州生變,他們也沒實力與我們三家相爭。”

劉璋派遣使者前來,一是探查荊州局勢,二是尋求外部合作機會。

張承聽罷笑道:照此說來,劉璋有意與我們揚州聯手?

張玄回應:使者透露,劉璋看中我們的帆布產業,想用益州蜀錦的織造技藝交換江東帆布的製作工藝。

異想天開!張承嗤之以鼻,蜀錦能有幾人消費?帆布又覆蓋多少百姓?拿小眾奢品換大眾必需品,好大的口氣!

如今帆布已成為江東的耀眼名片,連益州、幽州等地都盛行帆布製品。其耐穿實用的特性尤其適合多山地區的益州百姓——他們每日翻山越嶺,帆布鞋幾乎成了生活必需品。

相較之下,華貴的蜀錦僅供世家享用,市場規模遠不及帆布。劉璋的交換提議在張承看來簡直荒謬。

張玄卻道:使者另有見解,細想確有可取之處。

他怎麼說?

使者指出:蜀錦雖銷量有限,但單件利潤極高。一船蜀錦順江而下,收益抵得過數十船帆布。況且......

況且甚麼?

況且主公正開拓海運,正需蜀錦這類高價值貨物支撐航運。

張承挑眉:這些諸侯訊息倒靈通,劉璋在蜀地都知曉主公的造船大計了?

張玄無奈搖頭:這事能遮掩至今已屬不易。主上那批新式戰船經洞庭水路直抵餘姚,聲勢浩大,明眼人豈會不知。

不過那使者倒是個明白人。主上發展海運正缺高值貨物,他便以蜀錦織造之術來換帆布工藝。

若論實用,蜀錦確實解了主上燃眉之急。可劉璋若以為僅憑三言兩語就能換走帆布秘技,莫非真當我們在做慈善?

那使者並未多言。依我看,他此番赴荊,多半也與其他幾家在談買賣。

劉璋與劉表雖同屬漢室宗親,如今這些皇親貴胄個個捉襟見肘。囊中羞澀還想爭雄天下,實在可笑。

劉表當年匹馬入荊州,落魄之狀至今仍為人唏噓。

相較而言,劉璋之父劉焉還算有些手段。年過六旬才藉著劉虞之勢,謀得益州牧之職。赴任前更在三輔之地收編降卒三萬人,組建東州兵作為立身之本。這般操作,確比劉表高明許多。

但漢室宗親的窘境如出一轍。推恩令施行百年,個個都是表面風光。劉焉留下的東州兵逐年損耗,到劉璋這代已是難以為繼。

此番使者奉命而來,目的異常明確:籌措軍餉!

正因益州與江東相距遙遠,才不得不以技術置換為合作條件。若兩地相鄰,怕早有人親自登門拜訪了。

荊州牧府內,劉琦正與蒯氏兄弟密議對策。

蒯家兩兄弟才智過人,經龐統點撥後,行事愈發穩健精準,周旋於各路諸侯之間巧施借力打力之策,令新繼位的劉琦大為歎服。

零陵太守劉度近日來信,稱零陵境內山民作亂,請求調回邢道榮平定叛亂。

當初將邢道榮派往襄陽,劉度本是打算讓其伺機在襄陽立足,趁守備空虛之際攫取部分兵權。

然而劉表猝然離世,打亂了所有謀劃——邢道榮剛至襄陽,尚未行動便遭遇變故。

劉琦繼位後,全然受控於蔡、蒯兩家,荊州軍政大權盡落其手,較之劉表時期更甚。

如此一來,邢道榮再無掌兵之機,滯留襄陽已無意義,不如返回零陵。至少在故鄉,零陵戰神的威名尚能震懾四方。

蔡瑁卻不願放人。孫澎此前的狠厲手段令荊州損兵折將,如今確實缺乏能將。

邢道榮早年因平定區星叛亂揚名,曾與孫堅並稱荊南雙雄。

可惜歲月不饒人。並非誰都能如黃忠、嚴顏般老而彌堅,邢道榮的巔峰止步於區星之亂。

十三年光陰荏苒,昔年三十餘歲的悍將已年過四旬。按史載,十年後他將命喪趙雲之手——屆時五十餘歲的他,唯餘虛名唬人。

但此刻的邢道榮尚存幾分當年勇武,蔡瑁的招攬之意倒也合理。

只是蔡瑁心知肚明:劉度派遣邢道榮本就居心叵測。若要論保命之道,這位零陵太守才是真正的高手。

史載延熹三年冬,武陵蠻夷叛亂攻掠江陵,時任荊州刺史的劉度與南郡太守李肅聞風逃遁。那年是公元160年,距今已四十載。

能在四十年前官拜刺史者,絕非弱冠青年。劉度深諳亂世生存之道,此番調將歸鄉,未必不是又一著金蟬脫殼之計。

劉度的年齡保守估計至少有四十歲,甚至可能超過五十歲。官渡之戰時他大概八十歲左右?等到劉備平定荊南四郡時,這位老人家可能已經九十一歲高齡了。這簡直是活化石般的存在!

劉備攻佔荊南後繼續任用劉度為零陵太守,更令人驚訝的是,直到劉備建立季漢政權時,劉度依然健在並擔任官職。雖然史書沒有明確記載他的具體壽命,但這份長壽足以和廖化相提並論。

僅憑這份超乎尋常的生存能力,就足以說明劉度絕非等閒之輩。如今蔡瑁雖然掌握荊州大權,但對這位在官場沉浮半個世紀的老臣仍心存忌憚。

異度、子柔,你們覺得該如何處置邢道榮?蔡瑁詢問道。蒯越和蒯良陷入沉思,而一旁的劉琦卻插不上話。作為荊州牧,他本該參與決策,但蔡瑁顯然更重視蒯氏兄弟的意見。

劉琦心裡明白,自己這個荊州牧的位置能否坐穩,全賴這些荊州豪族的支援。與其強求出頭,不如暫時隱忍。只要能保住地位,日後迎娶當地貴族之女,就能在荊州站穩腳跟。父親突然離世未及交代後事,劉琦眼下的處境比當年的孫澎還要艱難。

蒯良開口道:德珪,區區邢道榮何必在意?當務之急是確認大公子的身份。聽說你曾與曹操師從梁孟星學習書法,可有收到他的回覆?

蔡瑁懊惱地說:我確實給孟德寫過信,但他在官渡前線作戰,恐怕信件被荀彧扣下,根本沒送到他手上。

蒯家兄弟聞言點頭,心想確實如此。早年同窗之情本就不深,蔡瑁怎會初次通訊就與曹操商議要事?總要先寒暄幾句探探口風,待曹操有所回應方能繼續深談。

誰知曹操駐守官渡多日,荀彧每日遞送軍報,自然優先處理緊急文書。這類同窗敘舊的閒信,暫且擱在司空府等主公歸來再看也無妨。

蔡瑁解釋完書信之事,又將話題轉到邢道榮身上:此公當年可是與孫堅齊名的悍將,北潘鳳南道榮的威名,諸位難道沒聽過?

劉琦咬著唇瓣嘀咕:我只知東潘鳳西呂布...

(潘鳳:怎麼總拿俺作比較?)

蒯越捋須向劉琦解說:昔年本官任大將軍府東曹掾時便聽聞此人,何進將軍曾有意徵辟。可惜...說著搖頭嘆息,大將軍未納忠言。

若孫澎在此,定要怒拍桌案:這蒯異度又在顯擺!短短兩句話既炫耀自己曾是何進幕僚,又暗示不聽其諫言才招致殺身之禍。

劉琦暗自腹誹:何進不聽你勸喪命,那我父親呢?他素來敬重你,不仍是借酒澆愁鬱鬱而終?面上卻要裝出欽佩神色——這般演技擱在後世,不知要羞煞多少流量明星。

蒯越享受完眾人目光,瞥向蔡瑁道:德珪所言極是,如今襄陽確實缺能鎮場子的將領。

蔡瑁頓時臉色鐵青:蒯越你說話就說話,盯著我看作甚?

難道我蔡德珪就是那個上不得檯面的庸將?

......

宴席終須散,在襄陽拘著性子待了些時日,邢道榮接到調令,歡天喜地回零陵繼續當他的零陵無敵。

蒯越未幫蔡瑁留人,實因暗中栽培了更好的苗子。原本想再多考察些時日,見蔡瑁著急要人,索性將那位青年才俊從義陽老家召來襄陽。

此人身長八尺,腰懸環首刀,報名時聲若洪鐘:義陽魏延,字文長!

蔡瑁初遇魏延,便被這年輕人的才華所折服。此子兵法典籍熟稔於心,武藝更是精湛絕倫,儼然是塊天生的將帥之材。不過以蔡瑁老辣的識人之明,他分明看出魏延眼中燃燒著不甘人後的野心之火。蒯越將其雪藏多時,莫非就是要挫其鋒芒?可這磨礪之法似乎適得其反——魏延的銳氣非但未減,反而愈顯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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