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從外地遷來的居民選擇在城外定居,城外的住戶數量遠超城內居民。從北門出發,一條新修建的平坦大道直通正在擴建的餘姚港。
港口內船隻往來頻繁,呈現出一派繁忙景象。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為海港擴建提供了充足空間。 ** 港口與民用港口相鄰而建,既便於統一管理,又能實現功能分割槽。
甘寧與蔣欽正率領由新式戰船組成的近海艦隊進行訓練。繼首批五艘戰船抵達後,第二批以商船為主的船隊也於半月後到港。雖然北方戰線的海軍規模尚小,但揚州漫長的海岸線蘊含著巨大發展潛力。
從餘姚向南望去,台州、寧德、溫州、莆田、福州、泉州、廈門等沿海地區,以及隔海相望的夷洲,都展現出廣闊的發展前景。孫澎計劃以餘姚為起點,逐步在南方沿海建設多箇中轉站,為商船提供避風港灣。在這個無法預測海上天氣的年代,這些基礎設施將為海上貿易提供重要保障。
若要在波濤中安然遠航,不僅需要經得起風浪的堅固船隻,更需在綿長海岸線上星羅棋佈的補給港。將漫長航程切割成若干短途,方能最大限度保障安全,使船隊遭遇風暴時能以最快速度尋得避風港。
朱桓立於餘姚軍港的礁石上,海風掀起他的衣袍。眼前蒼茫海面與他胸中激盪的豪情相互呼應。能親身參與如此宏大的港口建設,局外人永遠無法體會這種超越疆場廝殺、開疆拓土的獨特成就感。
他想象著千百年後,當此處化作商貿輻輳之地,那些穿梭於碼頭的人潮可會知曉,這片繁華最初是何模樣?可會銘記締造這一切的先行者?
正沉思間,凌操領著親兵踏著整齊軍步而來。這位孫策舊部面容剛毅,此前在永平 ** 山越叛亂的戰功歷歷在目。隨著餘姚擴建,這位破賊校尉被調來協助朱桓——甘寧、蔣欽專司水師,陸上防務則全權交由凌操統率。
鑑於軍港要地的重要性,朱桓特命凌操常駐港區。這位能幹的將領除日常佈防外,還需督建各項工程。眼下軍港尚處軍管階段,待步入正軌後再移交文官治理。
大人,船塢稟報三日後可完成最終除錯。凌操抱拳時甲冑鏗鏘作響,原定視察計劃是否照常?
三日?朱桓眉頭微蹙,工程進度比預期快了旬日。孫將軍對餘姚寄予厚望,質量斷不可妥協。
凌操立即補充道:工匠們分三班輪作,新增的嶺南桐油昨日已運抵。末將親自查驗過,新鋪的龍骨接縫比圖紙要求還密實三成。
餘姚發展迅速,超出預期
“大人無需擔憂,近來餘姚湧入的外來人口遠超預計,能上工的工匠也比最初計劃多招了不少,工程進展自然快了許多。”
“這段時日餘姚變動頗大,除顧大人先前安排遷入的幾批民眾外,還來了不少自行搬遷至此的外地人。”
......
“當中雖混有個別圖謀不軌者,但多數人都是被餘姚新政吸引而來。”
朱桓聞言頷首。凌操此人在戰場上驍勇善戰,處理政務同樣細緻可靠,令人安心。
“既如此,我無法日日在此督查,你多費心。切記安全為重,絕不可發生工程事故。”
“大人儘管放心,若有異常,屬下必立即稟報。”
“有你在,我便無憂了。”
“恭送大人。”
返回餘姚縣衙後,朱桓收到朱治寄來的家書。信中提及荊州局勢微妙,主公孫澎或將有大動作,囑咐他預先做好周全安排,以免事出突然措手不及。
朱桓收好書信,照例先整理公務文書。近來孫澎已開始向各地官署配發書寫用的白紙,有了紙張,文書往來便能記錄得更為詳盡。
定期將整理好的工作報告呈遞會稽太守顧雍,已成為朱桓的慣例。更密切的書信聯絡,有助於顧雍實時掌握餘姚動向,及時調整後續部署。
其弟朱然在顧雍麾下歷練半年有餘,頗受重用,聽聞再過兩年便可外放任職,獨掌一方。
諸事皆在向好發展。
***
吳縣孫府議事廳
孫澎展閱張承發回的密報,當即召魯肅等人商議。信中稱劉表病故後,劉琦暫領荊州事務,已陸續接見各方使節。
劉琦拜會張承之際,提出了荊揚結盟的構想。
他認為若孫澎能在軍事上與荊州締結攻守同盟,荊州將給予揚州商人全境貿易免稅的優待。不論商隊選擇哪條路線,經何處入境,皆可享受零關稅待遇。
與曹操設立的有限免稅貿易區不同,荊州此舉堪稱徹底開放——所有商品一律免稅。但劉琦也坦言無法像曹操那般,為同盟商旅提供周全的安全保障。
張承敏銳察覺,劉琦此舉未必真心結盟。從接見順序可見端倪:先見揚州張承,再會許昌毛玠,繼見袁紹荀諶,復召毛玠商議。這般輪番召見,倒似將各方使節當作談判籌碼。
江東幕府內,孫澎正與魯肅、諸葛瑾研議最新情勢。魯肅提議孫澎速遣密信,令張承暗中聯絡荀諶等人。如此既可互通聲氣,又能避免被劉琦算計。
這是
其一,可藉機與袁紹、劉璋勢力建立聯絡。曹操挾持天子號令諸侯,早已成為各路諸侯的共同敵人。既為敵之敵,自然可為友,此乃淺顯之理。
數日後,張承方才收到孫澎的指令。
領悟少主意圖後,張承與張玄迅速分頭行動:張承前往拜會荀諶,張玄則前去面見**。
在袁紹使館外通報名帖不久,張承即獲荀諶接見。
史籍對荀諶記載寥寥,唯二字最能彰顯其在袁紹集團的特殊地位。
須知袁紹帳下謀士雲集:田豐、沮授、郭圖、逢紀、辛毗、辛評等皆乃當世俊傑。然真正為袁紹制定橫掃北方四州之戰略者,正是這位低調異常的荀氏宗老。
荀諶,字友若,其父乃荀氏八龍之一的荀琨,與荀彧系同胞兄弟。官渡戰敗之際,袁紹特意遣其出使荊州,自非尋常差遣。
甫一照面,未等張承開口,荀諶便先聲奪人:這位想必就是氣得舍弟胸悶的江東張仲嗣了?
先生此言差矣。文若先生乃在下敬重之人,豈敢故意相激?張承故作茫然。
荀諶朗聲笑道:好個江東張仲嗣,果然名不虛傳,請入內敘話。
張承暗自腹誹這名不虛傳是褒是貶,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隨其入室。
二人坐定後,張承執禮道:此番冒昧造訪,還望先生海涵。
幸得今日到訪,荀諶意味深長道,若遲來兩日,怕是無緣相見了。
張承目光驟凝:已有定論?
毛玠都往劉琦處跑了四趟,荀諶冷笑,若再裝聾作啞,豈非視我等如無物?
袁公之意是?
主公暫無餘力介入,荊州之事暫且作壁上觀。
張承雙眼一瞪:友若先生莫非欺我年少無知?袁將軍既無意插手荊州事務,為何偏在此時派您前來?
荀諶不慌不忙地攤開雙手:依你之見,孫將軍遣你至此,想必對荊州別有所圖?
張承有樣學樣地也攤開雙手:正是,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麼。
好個直來直往的年輕人,這等機密大事竟敢當面直言不諱。荀諶暗自思忖,這張承看似莽撞,實則深藏不露,若真以為他是個愣頭青,怕是要栽跟頭。
見荀諶沉默不語,張承反守為攻:孫州牧與袁將軍向來交好,近來更是在南方頻頻牽制曹操。按理說,咱們本該是盟友才對,友若先生以為如何?
荀諶聽得眉頭直跳——孫澎那些趁火 ** 的勾當,也好意思稱作盟友之舉?真要同盟,何必每次都只在曹操地盤外虛晃一槍?
未等荀諶答話,張承又侃侃而談:既然同屬盟友,我張承向來快人快語。為表誠意,不妨先說說孫州牧的態度。
荀諶:......
不知劉琦許了袁傢什麼好處,但有句話要說在前頭。張承目光炯炯,若劉琦守不住荊州基業,讓曹操趁虛而入,我揚州必定出兵奪取。
與其到時傷了和氣,不如現在就把話說開。若友若先生另有打算,今日就當張某未曾來過。改日自會另派使者前往袁將軍處詳談。
荀諶暗自苦笑:這揚州使者的行事作風,當真令人措手不及。
(張承,揚州外交場上鋒芒畢露的後起之秀。
張承此人的確非同尋常。
初次交手便令人感受到他不凡的銳氣。他的言行舉止間,透露著一股捨我其誰的霸氣,言語間更是無所顧忌,百無禁忌。
更難得的是他駕馭情緒的能力。與人交談時,他能遊刃有餘地在各種激烈的情緒中自如轉換,感染著每一個與他對話的人。當初的荀彧,如今的荀諶,都曾被他這種特質所影響。
但真正支撐張承如此強勢作風的,是背後那個更為可怕的孫叔弼。正是孫澎在戰場上未嘗一敗的神話,給了張承肆無忌憚的底氣。
孫澎從不畏懼任何對手,對他來說,一切問題都可以用實力來解決。自他踏入沙場以來,每場戰役都堪稱完勝。即便荀諶得到詳細戰報後反覆推演,也不得不驚歎於孫澎對戰局掌控的精妙程度。
他總能精準捕捉敵軍要害,提前佈置殺招。待到交鋒之時,敵方往往如自投羅網般自取 ** 。
正因如此,此刻穩坐如山的荀諶絲毫不敢小覷眼前的張承——這位孫澎的全權代表。
張承此行雖奉孫澎之命前來接觸,但未得袁紹首肯,荀諶自然不能深談。雙方都知道,這次碰面恐怕難有實質進展。
然而劉琦企圖利用他人為棋,就該承擔陰謀敗露的後果。在孫澎給張承的書信中,早已剖析過袁紹陣營此次襄陽之行的目的。諸葛瑾、魯肅等人一致認為,袁紹必將在南陽展開行動。
屆時袁紹繼續在官渡牽制曹操,劉琦配合出兵南陽,便可打通荊州至洛陽的戰略通道,徹底削弱曹操對司隸的控制。
劉琦若能奪取南陽,北上可直逼洛陽,曹操將被迫分兵防守虎牢關,東郡陳留一帶便會門戶洞開。
袁紹的算盤很明白——只要促使荊州出兵南陽,就能有效牽制曹操北線兵力。即便劉琦不勝,攪亂曹軍部署亦是上策。
張承開門見山提及揚州可能攻荊,實為反將一軍:若孫澎此時犯境,劉琦自然無暇北征。這番話瞬間扭轉了談判主動權。
出兵南陽師出有名嗎?
當然名正言順!
南陽本就是荊州舊土!
身為荊州牧收復失地,任誰都無可指摘。
袁紹的陽謀不僅孫澎幕僚看得透徹,曹操方面同樣心知肚明。正因各方皆洞若觀火,劉琦才能周旋其間——先後接見毛玠、荀諶,迫使曹操作出退讓。
這手棋背後,必有高人佈局。
見荀諶欲言又止,張承作勢告辭。身為袁氏故吏,荀諶終究要顧及孫澎收留袁胤的恩義,遂開口道:有些軍機不便明言,但能說的絕不隱瞞。
官渡新敗雖傷元氣,然冀州糧秣仍源源不斷輸往前線。運抵的糧草既不能返程空耗,不如繼續施壓——這般態勢,於孫將軍總歸有利吧?
張承頷首:自然是個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