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還暗自欣喜。
現在看看這身高不足一米五的新娘,這叫明媚動人?
徐琨你個騙子!
不過新娘說得對,她一個小姑娘遠嫁,確實更該害怕。
我最多算個怪叔叔...等等,我怎會這麼想?
孫澎顫抖著揭開紅蓋頭。
好...好可愛!
相公說甚麼?
徐韻錦眨著動漫般的大眼睛,孫澎頓時心跳加速。
沒甚麼,你聽錯了。
相公別嚇我呀。
要負法律責任的!
少女的心思像三月天的柳絮輕輕飄動。那個挺拔的背影又一次在心底烙下印記。
唇邊還殘留著合巹酒的甜味,徐韻錦攥著喜服袖口,看著眼前這個天神般的男子。他的肩線比屋簷劃開的天空還要利落,可說出的話卻像隔著霧的燈謎。
呀——身體突然騰空,繡鞋上的珍珠在空中劃出細線。她被舉到與夫君視線平齊的高度,能清晰看見對方眼底映出的自己——像受驚的幼鹿撞進朝露裡。
年歲幾何?
帶著薄繭的拇指擦過她發燙的耳垂,這個問題比起昨夜紅燭下的月宮玉兔如何搗藥實在直白得過分。她數著對方衣襟上的雲紋細聲應答,卻聽見木樨花枝折斷般的吸氣聲。
喜被上散落的紅棗突然變得刺眼。孫澎將小姑娘放回床沿,摸出本《山海經》開始講精衛填海的故事。晨光爬上窗欞時,他們正討論到蓬萊仙島的佈局,像兩個逃過夫子檢查功課的同窗。
族老們見到新人交握的雙手時會心一笑,誰都沒注意年輕家主特意放慢的腳步。廊下新栽的海棠還夠不著簷角,就像某些需要等待的承諾。
徐韻錦年幼膽怯,整日緊攥孫澎衣袖不肯鬆開。孫澎耗費整日光陰帶她走遍孫府各處。夜深人靜時,仍要繼續講述昨日未盡的故事。接連數日,孫澎疲憊不堪。
靈光乍現間,孫澎製作出一套麻將,邀四位夫人同樂。古代女子生活本就枯燥,這新奇玩意兒很快贏得眾夫人歡心。後來連母親吳氏也按捺不住,加入其中。全府上下從晨曦玩到星夜,牌局熱鬧非凡。偶爾人數不足時,吳氏還會喚來孫權之妻謝氏湊數。
這麻將遊戲漸漸傳出孫府,先是在吳縣風靡,繼而席捲整個江東。...
孫澎成親第三日,恰逢掌管江東後的首場秋收。江東穀物早熟,八月初便陸續開始收割。對諸侯而言,秋收猶如大考——當年政績如何,盡在收穫資料中顯現。各地秋收文書每日如雪片般飛至吳縣,堆滿孫澎案頭。他與幕僚們晝夜核對,甄別真偽。
與此同時,徵稅事宜亦進入緊要階段。得益於孫澎近期雷厲風行的舉措,在世家支援下,各地官府已重歸正軌。每年秋收都是執政者與世家較量的關鍵時刻。揚州今年收成幾何?能徵得多少稅糧?這些都需要精益求精的細緻工作,容不得半分差池。
(豫州,汝南郡)
劉備神色淡然地注視著一份軍報,那雙略微發顫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這份情報來自劉闢——這位盤踞汝南多年的黃巾將領,手中掌握著獨到的訊息網路。
論及戰場廝殺,劉闢與龔都之流確實不足為慮。
但在地方情報收集方面,這些黃巾餘部往往比正規軍更具優勢。
此刻躺在案頭的密報顯示:江東孫澎的出兵計劃突生變故。
原本整裝待發的軍隊,近日竟陸續解散。
據劉闢江湖線人稟報,此前許昌曾派陳群秘密出使江東。
至於雙方交涉內容,則超出其探查範圍。
劉備不禁想起孫澎援助的三十萬石糧草——正是這批軍糧,讓他在汝南招兵買馬後趕上秋收時節,實力得以迅速擴張。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但說好的聯合出兵呢?
為何突然偃旗息鼓?
思慮間,劉備突然靈光一現。
他快步返回內室,提筆疾書。
江東孫府,清晨。
孫澎剛起身就接到趙雲求見的訊息。
書房裡,趙雲手持一封啟封的密函,火漆已然拆毀。
孫澎攤開密信,仔細閱讀上面的內容:
子龍賢弟,展信安好:闊別多日,不知賢弟在江東可還順遂。子龍英勇過人,膽識超群,料想在孫將軍麾下定能大展宏圖,備甚感欣慰。
然近日一事令備寢食難安,不知賢弟能否顧念舊情,為備指點迷津?
當日與孫將軍約定共伐曹賊,為何至今未見江東兵馬?莫非孫將軍另有打算?
望子龍賢弟坦誠相告,備必將感激不盡。來日重逢,定與賢弟 ** 言歡,共敘別情。
孫澎將信轉交給趙雲,含笑問道:你意下如何?
趙雲神色肅穆:一切但憑主公差遣。
孫澎輕拍趙雲肩頭:那便當作未曾見過此信。
趙雲拱手應命:遵命!
孫澎順便詢問騎兵部隊的籌備進展。
趙雲略作思索,稟報道:主公,關於新建騎兵部隊,確有要事需向您稟明。
孫澎頷首示意繼續。
趙雲侃侃而談:首要便是戰馬來源問題。
目前我軍戰馬主要來自兩個渠道:
其一透過汝南袁氏牽線,在河北高價收購;
其二透過即將開放的自由貿易區,向中原世家購置。
經由袁氏所得馬匹尚可訓練為戰馬,但從中原世家處購得的馬匹,能訓練成戰馬者寥寥。
雲自公孫將軍兵敗後,自北向南一路觀察所得:
曹操已將黃河以南可徵用的戰馬盡數收繳,中原世家能提供的馬匹恐難勝任戰馬之需。
公孫瓚麾下不只有聞名遐邇的白馬義從,更有數量可觀的騎行步卒。聽聞騎行步卒這個陌生稱謂,孫澎顯露出困惑神情。
趙子龍耐心闡釋道:此乃介乎輕騎與步卒之間的特殊兵種。那些難以勝任戰場衝鋒的戰馬,正可編入此列。他詳盡分析這種兵種的優勢:兼具步卒戰力與騎兵迅捷,既可策馬疾馳奔赴戰場,又能在接敵時下馬結陣而戰。簡言之,就是以騎兵速度調遣的精銳步卒。
特別在奇襲攻城時,趙雲補充說,此類部隊對守備薄弱的小城最具威脅。孫澎暗自讚歎,眼前這位騎將果然深諳用馬之道,竟能將劣馬效用發揮至此。
話題轉向馬具裝備時,趙雲神色轉肅:主公設計的新式馬具存在隱患。他列舉了三件套——雙鐙、蹄鐵與高橋鞍,雖然顯著提升騎控能力,但極易被仿製。以江東現有的馬匹規模,若被北方諸侯獲取,恐釀成大患。他建議暫緩裝備,待戰馬儲備充足再行啟用。
這番見識令孫澎暗自頷首。作為通曉後世演義的穿越者,他比趙雲更清楚這些發明的利弊。趙雲所慮不無道理,畢竟曹袁勢力若得此物,確實後患無窮。
孫澎深知當下的緊迫性,就如同足球比賽進入最後階段。
留給他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如果現在不奮力一搏,兩年後恐怕連拼的機會都沒有。
作為從江東起家的穿越者,孫澎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片土地的優劣勢。
因此,他從未將核心籌碼壓在騎兵上。
周瑜在洞庭湖暗中操練的新式水軍,才是他真正的王牌。
只要這支水軍能掌控沿海,成為海上霸主,孫澎就能繞過中原,直接從草原人手中低價購入戰馬。
以海權養陸權,海水倒灌,反哺內陸。
戰馬短缺的問題便不再是江東的阻礙。
“子龍,此事不必憂慮,我自有辦法在幾年內獲取穩定的戰馬來源。”
聽主公如此篤定,趙雲也放下心來。
儘管投效孫澎的時間不長,但趙雲看人自有一套標準。
嘴上說得再好聽,終究要看實際行動。
就像劉備,承諾給趙雲的大餅無數,可實際呢?
連戰馬都是趙雲從幽州自帶的!
手下更無一兵一卒,投奔劉備的一個多月裡,關張二人雖認可他的武藝,可每當劉備募兵,他們便毫不客氣地分走所有兵權,只讓趙雲隨軍衝鋒。
起初趙雲還能用“資歷尚淺”安慰自己,想著日久見人心。
但人比人得認,貨比貨得扔。
來到江東後,孫澎給予趙雲的是甚麼待遇?
即便拋開劉備三十萬賣他的舊事不談,趙雲本就是個知恩圖報之人。
孫澎以國士之禮相待,他必以國士之心相報。
子龍,還有事?見趙雲稟報完仍立在原地,孫澎料他心中另有盤算,只是礙於情面不便直言。
趙雲略作思量,抱拳道:主公,末將在汝南時曾收編過一批黃巾舊部。因初來乍到,未敢貿然稟明,還望主公允准。
孫澎聞言朗笑:這有何妨?既是子龍收服的部眾,自當隨你效力。我豈會攔阻?
懸在趙雲心頭的大石頓時落下——他原擔心主公輕視這些出身草寇計程車卒。
當年曹孟德憑三十萬青州軍縱橫中原,孫澎屈指輕叩案几,我孫仲謀又豈會將到手的助力推開?只要他們謹守法度,前塵往事一概不究。
主公明鑑!趙雲眉目舒展,末將這便傳信召他們前來。
待趙雲疾步離去,當日午後便引著三條虎背熊腰的漢子踏入堂中。
周倉拜見孫將軍!
廖化拜見孫將軍!
裴元紹拜見孫將軍!
孫澎目光在三人與趙雲之間轉了個來回,眼底泛起笑意。這豈非天降奇兵?
細問之下,竟與演義所述相差無幾。趙雲在汝南尋訪劉備時誤入周倉山寨,這些黃巾餘孽欲奪照夜玉獅子,反被趙雲單槍匹馬殺得潰不成軍。
原本該是關羽途經此地收服眾人,卻因孫澎引發的蝴蝶效應——劉備軍路線變動,致使周倉等人未遇雲長。反倒是在趙雲初次代表劉備出使江東期間再度相逢。
跟著白馬將軍總比當山賊強!當週倉拍著大腿說出這話時,廖化與裴元紹當即響應。這群人暗中聯絡趙雲,恰逢其改投孫澎,便浩浩蕩蕩跟著來了吳郡。
此時夕陽將三人甲冑鍍上一層金邊,孫澎望著這些本該屬於劉備的悍將,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孫澎感慨劉備真是慘到家了,被自己截胡趙雲不說,連周倉、廖化、裴元紹這三員大將都被趙雲一併拐了過來。
劉備這回虧大了!
關羽沒了扛刀的跟班,蜀漢折損了最後的先鋒官。
孫澎試了試這三人的身手,當場就被這幾個黃巾猛將征服了。
方法簡單粗暴——直接幹架。
孫澎騎術雖算上乘,但並非頂尖,馬背上最多能在趙雲槍下走五十回合。可要是下馬步戰,趙雲三次交手三次被孫澎鎖得動彈不得,最終認輸。
他忽然想起個老段子:呂布騎戰無雙,典韋步戰無敵,要是呂布騎著典韋,豈不是天下無敵?現在自己和趙雲,倒也能湊個類似組合?
腦補這畫面,孫澎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甩甩頭把這離譜念頭拋掉。
不過對這三人,孫澎沒全塞給趙雲。他單獨要了周倉,只讓廖化、裴元紹跟著趙雲打下手。
周倉那雙腿快如奔馬,簡直是天生的步戰胚子,扔去當騎兵純屬浪費。要是讓他進山剿山越……畫面太美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