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淚落如雨:備...何德何能!
關羽急道:大哥宏圖豈可中輟?成全大哥便是成全關某!
張飛附和:俺老張這筆買賣划算!
趙雲默然——孫澎從未索要過他。
但當他抬眼時,正迎上劉備灼灼目光。
電光石火間,趙雲忽然洞悉了一切。
甚麼?欲以趙將軍易糧?
玄德公思慮良久,竟得此策?
將軍莫怪,各為其主罷了。
關將軍與張將軍不僅武藝超群,更是玄德公的結拜手足。
他們前往我主帳下,足見玄德公的誠意。
若未曾記錯,趙將軍原是公孫瓚麾下將領?
公孫瓚兵敗才過幾時?趙將軍歸附玄德公又有多久?
玄德公竟想用新投之將換取我主三十萬糧草,未免太過欺人!
劉備本欲解釋並非交換,只如雲長般暫借一年。
可望著張承誇張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張承繼續著他的表演。
玄德公的難處,我主心知肚明,此番正是帶著誠意前來商議。
可如今呢?關將軍不肯割愛,張將軍亦不願相讓。
這豈不是欺我主太過忠厚?
張承聲調愈高,語帶哽咽。劉備有求於人,只得賠笑靜立,不敢打斷這場戲碼。
見時機成熟,張承平復氣息正色道:最後確認,玄德公確要以趙將軍換三十萬糧草?
劉備遲疑片刻,避開趙雲灼灼目光,微微頷首。
既如此,有勞趙將軍再隨我走一遭。
總得讓我主親眼見識趙將軍英姿,玄德公以為如何?
劉備應道:理當如此,使者所言極是。
張承輕嘆:以我對主公的瞭解,即便玄德公所薦是趙將軍,他多半也會應允。此事關鍵還在玄德公的態度。
若有話要對趙將軍交代,還請把握這最後時機。
劉備撫著趙雲肩頭,語帶哽咽:恨不能與子龍 ** 大業,備...
話未說完,已無言以對。
趙雲凝視劉備,心寒如冰。
成年人的世道,不聽言語,只看作為。
雲長翼德是你兄弟,我趙雲不是,這便是你捨棄我的緣由。
花言巧語終歸是空談。
玄德公,子龍先行告辭,靜候佳音。
趙雲拱手作別劉備,隨張承漸行漸遠,身影慢慢消失在塵土中。
劉備明白,趙雲骨子裡透著錚錚傲氣。
此番分別,怕是再難重逢了。
剛出城數里,張承便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遞來。
此乃臨行時吳侯親筆,將軍請過目。
信箋上力透紙背地寫著:
不計代價,只要趙雲!
這?!
趙雲瞳孔驟縮,指尖微微發顫。
不是說用三十萬軍糧換關將軍效力一年嗎?
原來孫仲謀真正的目標......
竟是我?
張承朗聲笑道:主公說過,十個關張二將,不及其一子龍。命我定要將你請回江東。
閣下現在坦言,不怕我反悔?
子龍將軍豈是迂腐之人?
倒也不錯。
且放心,待你見過我家主公,必慶今日之選。
趙雲打量著這位曾出使許昌、襄陽的年輕使者——能讓如此俊傑衷心追隨,那位江東新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胯下夜照玉獅似通心意,步履愈發輕捷。
江東......
孫仲謀......
想起那張尚存少年意氣的面容,趙雲胸中熱血翻湧。
大丈夫得遇明主,自當以死相報!
三十萬石軍糧?
趙子龍在此,定讓你見識——何謂物超所值!
龍膽亮銀槍鋒芒逼人。
江東,待我踏至。
孫澎,且候片刻。
……
……
張承在汝陽遊說劉備之際,孫澎已著手籌備大婚。
徐家兩度因孫澎出征推遲婚事,此番生怕再出變故。
孫澎甫一歸返,徐真便登門與吳氏敲定婚期。
公務喜事兩頭忙,孫澎晝夜不得閒。
數日後,張承攜趙雲歸來。
江湖有言:一諾重千斤。
既允劉備三十萬石糧,孫澎絕不食言。
縱使趙雲對劉備心灰意冷,孫澎仍執意輸送糧草。
荊州之戰剛畢,長沙桂陽兩郡之資,令江東倉廩驟豐。
然江東痼疾未消——
人丁稀薄。
以糧草資劉備掣肘曹操,遠比親征划算。
若劉備真能牽制曹軍兵力,於孫澎便是天大利好。
孫澎深知:
以江東根基,難敵北方諸侯發展之勢。
當下,已是最後戰機。
亦是孫澎末路豪賭。
為攥住這機會,孫澎傾盡所有。
趙雲既至,騎兵建制刻不容緩。
先前廬江平叛、荊州征伐,江東缺馬,孫澎唯以步兵出征。
…………
與其組建一支規模有限的騎兵部隊,不如將戰馬配備給偵察兵使用。
幾百匹戰馬,若全部投入騎兵建制,遠不如用於增強偵察能力。
若因貪圖這幾百騎兵而忽視偵察,迫使步兵承擔斥候任務,那才是愚蠢至極。
孫澎初至江東時,確實面臨缺錢少馬的困境。
但經歷荊州一役後,情況已然不同——
如今孫澎唯獨缺馬,資金卻已充足!
若要從零開始打造一支精銳騎兵,趙雲無疑是最佳人選。
對於騎兵訓練,趙雲胸有成竹。
天下無人能比他更精通騎戰之道。
然而,在踏入孫澎秘密籌建的騎兵大營前,趙雲確實如此篤定。
可當他目睹孫澎為騎兵營特製的全套馬具時,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投奔江東,實乃明智之舉!
官渡,曹軍大營內。
曹操凝視著許昌傳來的戰報,面色鐵青。
尤其是二字,彷彿已成某種凶兆——
每當此名出現,必無好事。
果然,荀彧緊急稟報:汝南的劉備近日接收大批糧草。
經查證,這批物資正是江東孫澎所贈。
雙方似已達成秘密協定。
更有細作發現,劉備麾下大將趙雲曾現身吳縣附近的軍營。
獲得補給後,劉備迅速擴軍備戰,汝南太守蔡陽更被關羽斬於馬下。
換言之,劉備在汝南的勢力已不容小覷。
孫澎!又是這孫澎!
此人為何如影隨形!
公達,奉孝,速速籌謀除掉此獠!
本相必要其性命!此次定要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郭嘉與荀攸相視苦笑。
縱有經天緯地之才,此刻官渡前線袁紹大軍壓境,曹操傾盡全力尚且左支右絀,又哪有餘力對付江東?
許昌城內,不知有多少人與袁紹暗中有往來。
對於江東的孫澎,郭嘉與荀攸等人也只能暫且觀望。
當前最棘手的唯有袁紹。
若能擊敗袁紹,孫澎、劉備之流對曹操而言不足為慮。
但若遲遲不能解決袁紹這個心腹大患。
那麼孫澎、劉備這些小麻煩,日積月累恐成燎原之勢。
這個孫澎,擴張的速度快得令人心驚。
當初孫澎與劉表交戰之時,曹操還暗自竊喜。
誰知轉眼間孫澎就橫掃荊州,獲益頗豐。
曹操的喜悅未持續多久,就不得不面對嚴畯提出的難題。
能否戰勝袁紹尚且存疑。
而南方的孫澎已勢如破竹,漸成氣候。
孫澎踞守江東,與之接壤的僅有曹操與劉表。
如今曹操分身乏術,只能指望劉表牽制孫澎。
可劉表早已被孫澎擊潰。
局面頓時變得棘手起來。
這意味著孫澎在江東已無掣肘之力。
欲驅虎吞狼,卻尋不得猛虎何在。
或許,可嘗試聯姻?
軍帳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曹操回頭望去,竟是素來寡言的賈詡。
文和有何妙計?
曹操對賈詡的謀略向來信服。
只是這位謀士平日極少主動獻策,可謂字字千金。
能讓賈詡開口,可見局勢之危。
賈詡心中暗歎:老夫只想安然度日,怎就這般不易?
隨著賈詡點破玄機,郭嘉、荀攸、程昱等謀士皆已會意。
這些年來,眾軍師隨曹操屢戰屢勝,不免漸生驕矜之心。
內心盤算的,全是如何置對手於死地,從不考慮退讓半步......
然而賈詡截然不同。
他早已學會在妥協中生存。
何處不能安身立命?
為了活下去,賈詡早已精通取捨之道。
人生豈能永無風浪?
你們這些人,過得太順遂,順到連低頭彎腰都不會了。
真正的強者懂得屈伸之道,暫時的退讓並非認輸。
唯有活到最後的人,才是真正的贏家。
不愧是賈文和!
我自愧不如。
賈詡僅用一言,便令曹操麾下眾人茅塞頓開。
這番話,他憋在心底已久。
只是以往曹操鋒芒太盛,眾人求戰心切,他始終沒有開口的時機。
人在得意時,往往聽不進勸誡。
唯有陷入困境,才能看清自己,冷靜思考問題。
曹操這等雄主被點醒後,頓覺豁然開朗。
既然強攻不行,那就改用懷柔之策。
這種事根本無需他親自操勞,修書給荀彧便可安排妥當。
至於讓哪個女兒嫁給孫澎,對曹操而言並無差別——
橫豎養女兒就是用來聯姻的。
許昌司空府內。
荀彧反覆研讀曹操來信數十遍。
這真是我認識的曹孟德?
你的雷霆手段呢?
為何突然示弱?
原來曹孟德也會低頭?
這位始終以漢室忠臣自居的謀士,心頭不禁泛起別樣思緒。
但眼下最棘手的問題是:
曹公府上還有待字閨中的女兒嗎?
您對自家骨肉未免太不上心了——
長女曹寧(清河長公主)已許配給夏侯惇之子,總不能毀約吧?
(
幾個女兒中,二女兒曹憲八歲,三女兒曹節四歲,四女兒曹華三歲。
孫澎會接受嗎?
轉念間,荀彧明白了曹操的用意。當年王允將貂蟬許配給董卓,不也是先認作義女?曹操需要的只是聯姻關係,並非一定要嫁親生女兒。
若是義女,選擇餘地就大多了。關鍵在於,孫澎是否願意接受。在荀彧看來,但凡顧及顏面之人,聯姻後短期內都不會兵戎相見。這場聯姻表面是兩家結親,實則關乎雙方能否保持短暫和平。
荀彧心緒煩亂。處理政務他遊刃有餘,但聯姻之事卻讓他犯難。總不能讓自家侄女認作義女出嫁吧。既然沒有良策,不如請教他人。畢竟事關曹操嫁女,他決定先與卞夫人商議。
荀彧自然不會直接面見主公夫人,特別是主公不在府中時更需避嫌。卞夫人收到信後,沉思良久。曹府女兒的婚配,她最有決斷權。她完全理解荀彧的用意:尋個合適女子,以曹操義女名義聯姻。即便日後反目,也不會牽連親生骨肉。
卞夫人忽然想到一個合適人選。去年曹操攻破下邳,在白門樓生擒呂布。呂布之女不是一直養在曹府嗎?這般身份,想必孫澎不會拒絕。
孫澎與劉備商議的作戰計劃很簡單:劉備攻汝南,孫澎取廣陵。廣陵太守陳登此人,孫澎早欲除之而後快。
劉備在汝南舉兵對抗曹操,雙方交戰激烈,局勢已無法逆轉。
孫澎將糧草運至劉備處,但劉備與曹操的戰爭不會因此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