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母親慈愛的面容,孫澎腦中卻閃過誰贊成誰反對的經典場面。那句我反對卡在喉頭終未出口——早知如此,何必來陪老太太話家常?看這神情,怕是連人選都已定妥。
吳氏話音未落,孫澎已神思遊離。前世他可是鐵桿的不婚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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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出頭的年紀,也曾有過幾段感情經歷。
過了三十歲,連找女朋友的心思都淡了。
人這一輩子,有所得必有所失。
有句話怎麼說的?
一個男人若不結婚生子,誰知道他能逍遙快活到何種地步!
穿越前,他是京城某連鎖健身房的頂級私教,年入百萬。
在房價高昂的京城,雖算不上大富大貴,但足夠他每月更換幾位臨時女友。
臨時女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遠比正經戀愛省心得多。
況且仔細一算,臨時女友反倒更省錢,你說奇不奇怪?
可剛穿越到三國,這邊的母親就開始張羅著給他娶妻?
仔細想想,在這亂世還堅持不婚,那才是腦子有問題。
上輩子條件有限,要麼享受高品質生活,要麼結婚成家,只能二選一。
但這輩子不同——他是江東之主,未來甚至可能問鼎天下,娶妻納妾不僅不影響生活,還能多多益善!
“我與那曹賊有何區別?”
想到這兒,孫澎瞬間豁然開朗,心裡那點彆扭也煙消雲散。
只是這包辦婚姻,新娘長甚麼模樣,非得等到洞房之夜才能知曉了。
孫澎瞄了眼吳氏,鼓起勇氣問道:“誰家姑娘?”
吳氏見兒子沒反對,便說:“現在有兩個選擇,娘還在斟酌。”
孫澎不作聲,直勾勾盯著母親,示意她別賣關子。
“一個是顧家的千金,她父親是上虞縣令顧雍。”
“顧雍?”孫澎心想這人才三十多歲吧?女兒能有多大?
莫非老牛吃嫩草?雖說東吳素來偏愛年輕姑娘,自己可不是這種人!
“顧家 ** 今年十六,與你正合適。”
“?”孫澎這才反應過來,這年頭講究早婚,不能用現代標準衡量。
他記得顧雍是個儀表堂堂的美男子,女兒應該差不到哪兒去。但作為經驗豐富的老手,孫澎自然希望能找到更完美的伴侶。
“另一個是你姑父家的閨女。”
吳氏說的姑父是孫堅的妹夫徐真。早在孫堅討伐黃巾軍前,徐真就追隨左右,是孫家最資深的元老之一。
徐真之子徐琨也是孫策麾下猛將,跟著孫策打遍丹陽廬江。孫策曾表奏徐琨為丹陽太守,但後來舅舅吳景辭去廣陵太守來投,只好先安排吳景接手丹陽,徐琨也毫無怨言。
孫澎突然記起來,歷史上自己的正室就是這位徐夫人。四年後自己被部下刺殺時,正是這位智勇雙全的徐夫人設計誅殺兩名兇手,替自己報了仇,實乃女中豪傑。
等等,孫權後來好像還娶了徐琨的女兒,就是那位深受東吳大帝寵愛的徐妃。
這輩分是不是有點亂?
徐真是孫堅妹夫,那他兒子徐琨應該和孫策、孫權同輩。要是自己娶了徐琨的妹妹,孫權再娶徐琨的女兒,這像話嗎?
孫澎越想越糊塗,腦子都快打結了。
吳夫人見兒子遲疑不決,溫聲道:顧氏在江東的勢力不必多言,倒是徐家多年來忠心追隨孫家,即便你父親戰死也未曾背離。以心換心,為娘以為徐家更合適,你以為如何?
孫澎忽然靈機一動:那徐家閨秀比起江東二喬怎樣?
甚麼二喬?吳夫人面露疑惑。
孫澎也怔住了:就是大哥前些時候在廬江收的喬公家女兒,母親不知道?
吳夫人無奈道:伯符的侍妾少說也有四五十個,我哪能都記清?說著便喚來管家:福伯,可知道大公子新納的喬氏?
福伯思索片刻,恭敬答道:府上並無喬姓夫人。
當真沒有?
老夫人若存疑,不妨詢問大少奶奶。
吳夫人擺擺手作罷,總不好特意召集侍妾給兒子相看。若真遇見絕色佳人鬧出亂子,反倒麻煩。
孫澎仍沉浸在四五十個侍妾的 ** ,暗歎:不愧是江東小霸王!這般 ** ,難怪中山靖王能有百子,只要妻妾夠多,常人亦可效仿!
行至中庭,正遇見陳氏牽著孫紹。自夫君去世後,幼子已成她全部寄託。
孫澎上前抱起侄兒,發覺小娃娃頗有分量。兄長雖故,紹兒的學業不可荒廢。若有需要儘管吩咐,我既承諾過兄長,紹兒的事便是我的事。
三叔的鬍鬚扎人!孫紹摸著被絡腮鬍刺痛的臉蛋嚷道。這個時代以蓄鬚為美,關雲長式的美髯公最受推崇。
陳氏接過孩子,向孫澎盈盈行禮。
——
三弟費心了。紹兒,向叔父致謝。
虎頭虎腦的孫紹規規矩矩行禮後,拽著陳氏的手蹦跳著離開。
廊下吳氏望著這一幕輕聲道:伯符,你果然識人甚準。
孫澎回到院中,目光落在兵器架的鑄鐵槍上。信手提起時,槍身傳來奇特的矛盾感——既熟稔又生疏。這副身軀的武藝,尚需時日磨合。
前世十餘載健身教練生涯使他深諳運動之道。從體能訓練到柔韌提升,自力量強化至搏擊技巧,當年甚至專程向職業拳手修習過拳擊與散打。
穿越後的生活,怕是閒不下來了。
——
晨光初現,孫澎已在院中舒展筋骨。
角落排列著未標重量的石鎖,入手便知每個三十公斤——常年與器械打交道的經驗,讓他對重量異常敏銳。
這個時代的訓練方式,在他眼中頗多謬誤。
孫氏武學能造就孫堅、孫策這般猛將,全賴兩樣秘傳:其一是耗資巨大的藥浴配方,非天賦過人的孫氏子弟不得享用。
譬如孫權,便因承受不住前期的高強度訓練,終生與藥浴無緣。
按後世健身理論,這正是透過極限訓練撕裂肌纖維,再輔以滋補促進超量恢復的原始增肌法。
恰似前世那些狂熱健身者,在鐵塊與蛋 ** 末間往復煎熬,痛並快樂地追逐著肌肉暴漲的蛻變。
——
孫家現存的人中,只有孫澎有資格使用這藥浴,或許歷史上孫權登基後也有資格。但重點在於,藥浴的效果取決於浸泡前的極限訓練程度。
孫家還傳承著完整的刀法與槍法。
當年孫堅手持古錠刀,令董卓潰不成軍,甚至在洛陽擊退呂布。
雖然呂布當時奉命焚燬洛陽並斷後,未與孫堅死戰,但若換成旁人,呂布絕不會手下留情。
實力才是根本!
孫堅善用古錠刀,而孫策自幼修習家傳槍法。
論武藝,孫策明顯更勝一籌。
小霸王的稱號絕非虛名,那是孫策衝鋒陷陣、浴血拼殺換來的威名,江東無人不服。
孫澎同樣自幼練習孫家槍法,但因缺乏孫策那樣隨父征戰、向猛將請教的機會,他的槍法比同齡時的孫策稍遜一籌。
不過,融合後世記憶的孫澎找到了捷徑——極限訓練。
論突破體能極限,當世無人能及他專業。
藥浴的效果遠超後世任何增肌產品,不僅能強化肌肉,還能提升骨骼強度,甚至顯著增強心肺功能。
果然窮學文,富習武。
孫澎吩咐管家福伯定製一套健身器械。
福伯聽得一頭霧水:三少爺,老朽記不清這些複雜物件。
孫澎擺手:取紙筆來,我畫給你看。
福伯一愣:
孫澎問:“家裡沒紙了?”
福伯回答:“紙是有的,但都是蔡侯紙,只能糊窗戶。三少爺要寫字的左伯紙,早年還有商人從北邊賣過來,後來董卓作亂,南北商路斷了,據說北方的左伯紙也少得很,江東這邊更是多年沒見過了。”
孫澎這才明白:蔡倫造的紙遇水會暈染,所以不適合寫字。難怪這時代的人寧願用木簡、竹簡,甚至絹布,也不用紙。他想起電視劇裡那些人寫字時,連張平整的桌子都沒有,全是斜放簡書。
“算了,福伯,給我拿兩卷空白簡書吧。”
“是,三少爺。”
在竹簡上畫畫對孫澎來說很新鮮,毛筆更不好控制。他只好放棄複雜的器械圖,先畫些簡單的單槓、啞鈴、壺鈴一類的東西。
可即便是這些小玩意,鐵匠那邊也做不出來——這年頭的焊接技術太差,螺絲固定更別提了。
孫澎也沒轍,只能慢慢來。反正辦法總比困難多。
福伯走後,孫澎按計劃在院子裡開始第一階段訓練,目標是適應身體,掌握這個時代的戰鬥方式。除了日常練習,他還需要實戰經驗。
於是,他把主意打到了那個“預演系統”上——上次揍孫權挺爽的,這次換個目標試試。至於誰會成為下一個“幸運兒”,就看誰倒黴撞上了。
一院子江東猛將中挑個倒黴蛋,專門用來練手捱揍。
光是想想就覺得帶勁。
正練著功,忽然瞥見院門外探出個鬼鬼祟祟的腦袋。
我親愛的弟弟呀,過來讓哥哥好好疼愛你!
孫匡一臉抗拒:哥你正常點,我瘮得慌。
孫澎咧嘴一笑:咱哥倆都不是念書的料,想混出頭除了拼命練武還能咋整?照我的動作來!
孫匡盯著他古怪的動作直皺眉:這甚麼醜姿勢?
波比跳懂不懂?練武基本功!孫澎拍著胸脯,信哥的準沒錯。
孫匡正猶豫著,突然拍腦門:差點忘了正事,母親喊你過去。
話音剛落,這小子就腳底抹油溜了。
吳夫人找他無非就是催婚。
要麼娶顧家 ** ,要麼娶徐家姑娘。
孫澎感覺自己活像抽盲盒的 ** ,壓根不知道會開出甚麼驚喜。
雖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但既然都是盲選,長相就不用考慮了。
從利益角度看,孫澎更傾向徐家——畢竟是孫家的死忠,娶了徐琨妹妹能讓徐家更加死心塌地。
更何況他清楚孫權那德性,妃子換得比走馬燈還勤:徐家女兒擠掉謝夫人,步練師又踹了徐妃,袁術閨女剛上位,潘夫人就後來居上......
撇開孫權的 ** 性子不說,單看徐家女兒能得寵多年,模樣肯定差不了。
徐琨之女有國母之姿,其妹又怎會遜色?
孫澎記得史書記載,自己遇害後,兩名叛將垂涎徐氏美貌欲強娶。徐氏假借亡夫未過頭七拖延時日,終等到孫澎舊部相救。
由此可見,顧家女子容貌尚可,而徐氏族女多半姿容出眾。
既如此,孫澎便有了決斷。
母親吳氏也屬意徐氏為媳,得到孫澎首肯後,立即著手籌辦婚事。
孫澎剛離開母親居所,侍從稟報魯肅求見。
魯肅與周瑜乃莫逆之交。
當年周瑜向魯肅借糧的佳話,早已傳遍江東。
去年孫策、周瑜攻打廬江時,魯肅本欲投奔巢湖鄭寶。未料周瑜先將其母接至吳縣,魯肅只得轉投江東。經周瑜勸說,本欲拜謁孫策。
然周瑜軍務纏身,將其安置後便離去。孫策南征北戰,久未歸吳。待魯肅等來訊息,竟是孫策死訊。
此事蹊蹺。孫策死訊本應封鎖,魯肅原不該知情。更令他不解的是,孫澎竟將其列入可傳訊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