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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025-11-19 作者:敲敲尼

魯肅自忖:吾非江東重臣,亦非孫澎親信,何故告知此等機密?

惴惴不安之下,魯肅急忙呈遞名帖求見。

在侍從引領下,魯肅得見這位江東新主。

縱使魯肅見多識廣,也不得不承認孫澎確有非凡氣度。其偉岸身軀不遜孫策,遠遠望去如猛虎踞坐。然與孫策鋒芒畢露不同,孫澎見魯肅時展顏一笑,如山嶽般的氣勢頓時化作春風。

子敬來了。

魯肅拜見主公!

孫澎聽魯肅一開口就稱自己為主公,不禁暗自點頭,這魯子敬確實機敏過人,自己不過稍作暗示,他便心領神會。

魯肅心裡暗暗叫苦,對方將這等誅九族的絕密告知於己,分明是逼他立即站隊。要麼歸順效忠,要麼命喪黃泉——畢竟只有死人才能永遠守住秘密。

見魯肅神色拘束,孫澎引他來到涼亭,指著石凳道:子敬請坐。

主公先請。

魯肅後背沁出冷汗,這孫澎行事總是出人意表,哪有主君給臣子讓座的道理?待孫澎落座後,他才跟著坐下,原先準備好的說辭此刻已忘了大半。

子敬可知,我為何獨獨將兄長的噩耗告知於你?

這正是魯肅百思不得其解之處。孫澎仰首望天,嘆道:此事確是 ** 之過急。只是時不我待,急需子敬相助,才出此下策。若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魯肅不為所動,靜候下文。

說來慚愧,我素來不喜費心籌謀。孫澎自嘲地笑了笑,莫要這般看我,這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兄長猝然離世,我勉力維持局面已屬不易,往後如何應對各方勢力,實在力有不逮。

我江東雖人才輩出,但真正善謀之士卻寥寥無幾。子布、子綱二位可為我師,然其長處在安邦定國、調和世家、執掌禮法;元嘆、仲翔亦是理政之才,運籌帷幄非其所長。本該由公瑾輔佐,奈何他軍務纏身,不能常伴左右為我謀劃。

「家兄臨終時曾言,公瑾最為賞識之人便是子敬,為邀您入江東費盡心力。兄長此生最大遺憾便是未能與您相見,囑我務必以誠相待。」

「既信公瑾之判斷,亦承兄長所託,雖未謀面,我早視子敬如至親手足。」

「先前多有唐突,實乃情非得已,望子敬海涵。」

聽聞孫澎肺腑之言,魯肅眼眶泛紅。那句孫策抱憾終身未能相見尤令人動容,恍若親見當年景象。

平復心緒後,魯肅正色起身:「蒙討逆將軍垂青,肅願效死力,鞠躬盡瘁。」

孫澎急忙相扶:「子敬不必多禮!素知先生雅量高致,今有要事需請教。」

魯肅立即回應:「主公但說無妨。」

離開孫府時,魯肅仍心潮難平。雖未見小霸王英姿,但這位年輕的新主君遠超預期——既能縱覽天下大勢明確方略,又深諳御下之道:以共同利益維繫人心。雖年方十六難免經驗不足,然此等格局已屬罕見。想到此處,他不禁暗贊:公瑾,此番江東之行果然值得!

孫氏兄弟的處世之道截然不同——長兄孫策以武力 ** 世家大族,用刀劍說話;幼弟孫澎則推崇利益共生之術。

初次聽聞主公提出利益共生時,魯肅尚覺新鮮。待詳解其中玄機,方知這軟刀子比孫策的硬手段更為高明。天下之爭原是人情買賣,而非沙場廝殺。主公句句箴言令人折服,試問誰不願追隨能帶眾人致富的明君?

唯此宏圖遠非主公獨力能及。

這正需我魯子敬效力!

離府時主公那句叩問猶在耳畔:子敬之志若何?

肅願輔佐明主,早日平定亂世。

可知吾志?

願聞其詳。

吾願天下蒼生豐衣足食,災禍不侵,前路可盼!

前路可盼!

魯肅沉思間與一人相撞,抬眼竟是位氣度不凡的青年。

在下失禮了。

是瑾低頭疾行之過。在下琅琊諸葛瑾,表字子瑜。

竟是泰山諸葛公之子!昔年遊歷泰山曾拜謁令尊,不知老大人安好?

聽聞故人之名,諸葛瑾神色卻忽顯黯然。

家父在張舉、張純叛亂時就已去世,北方戰亂不斷,我只能帶著年幼的弟弟四處避難,安頓好家人後,這兩年才有機會遊學。聽聞討逆將軍威名,專程前來拜訪,沒想到竟是孫家三公子給我回了帖子。

魯肅立刻明白了其中含義——主公把討逆將軍的死訊告訴了自己,卻沒有告知對方。

親疏遠近,不言而喻。

既然是三公子相邀,那就去見見吧。說不定往後我們就是同僚了。

能與子敬兄共事,是子瑜的福分。

快去吧,同在吳縣,往後見面機會多的是。別讓三公子等急了。

那諸葛瑾先行告退。

告別魯肅後,諸葛瑾滿腹疑惑地走向後院。

這兩日吳縣戒備明顯加強。尋常百姓或許只覺得街上巡邏士兵多了些,但在心思細膩的諸葛瑾看來,這無疑預示著:吳縣即將有大事發生!

諸葛瑾年少喪父,帶著兩位弟弟諸葛亮、諸葛均隨叔父諸葛玄生活。當年目睹曹操在徐州屠城的慘狀後,他便決心絕不投靠曹操。

當今天下,可供選擇的主公實在不多。他最想投奔袁紹,但弟弟諸葛亮分析說袁紹麾下人才濟濟,難有出頭之日。聽聞江東孫策橫掃揚州,不如先去江東看看。

聽從建議,諸葛瑾興沖沖來到吳縣暫住。可孫策長期在外征戰,遲遲未歸。他定期往孫府投遞拜帖,這次終於收到回覆——雖然是孫策之弟孫澎的邀請,仍讓他心潮澎湃。

能進孫府就是好的開始,不是嗎?

天性樂觀的諸葛瑾邊走邊想得出神,直到走近孫澎身旁都沒回過神來。

(輕咳聲)

# 敘談

兩聲輕咳打斷了諸葛瑾的神遊,他抬眼望去,只見亭外立著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身形比他還要挺拔幾分。那人神色自若地注視著他,目光平和。

諸葛氏族人向來身材高大,自諸葛瑾來到江東後,鮮少遇見比自己更高之人。此刻他微仰首端詳孫澎,心中不禁暗贊:這位孫家三公子,當真氣度不凡。

子瑜先生,請入座。

公子請。

不同於魯肅那般拘禮,諸葛瑾既受孫澎之邀,便坦然就座,甚至先於主人落座。然而他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特別氣度——雖舉止隨性,卻絲毫不顯怠慢,反予人親近之感,彷彿視對方為摯友方這般自在。

諸葛瑾當真輕鬆嗎?

自然不是。

只是多年養成的性情使他在與人相處時不拘虛禮,搭配上諸葛家特有的清俊面容,極易博得他人好感。

二人隔石案對坐,孫澎凝視著諸葛瑾,忽然輕聲道:

家兄已逝。

此言如雷貫耳,令諸葛瑾渾身一震!

孫策亡故?

此等玩笑豈可輕開!

然念及近日城中異狀,諸葛瑾頃刻間便得結論:孫澎並非戲言。

只是,值此時刻召他前來告知此事,究竟何意?孫策之死,與他諸葛瑾有何干系?

諸葛瑾望著孫澎,一時無言。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此刻的沉默勝過千言萬語。

孫澎亦不再多言,留予諸葛瑾些許時光消化這驚人訊息。畢竟不同已獲知內情的魯肅,孫策死訊對諸葛瑾而言實屬突然。

儘管表面鎮定,諸葛瑾內心尚未平復。十餘次呼吸之後,他方重新望向孫澎。

江東議事廳內,燭火搖曳。孫澎將手中竹簡輕輕擱在案几上,抬眼看向對面端坐的諸葛瑾。

子瑜想必已知曉家兄之事?

諸葛瑾神色一凜,下意識挺直了背脊:三公子節哀。

孫澎擺了擺手:今日請子瑜過來,是想商議要事。如今曹操正與袁紹對峙於官渡...說著突然起身轉向窗外,望著簷角懸掛的新月。

公子可是在憂心時局?

機不可失!孫澎猛地轉身,衣袖帶起一陣風,若能趁此良機北上討曹...

諸葛瑾眼中精光一閃。他永遠記得徐州城外的烽煙,那些逃難的百姓哭嚎聲至今仍在耳邊迴響。當初孫伯符揮師北上時,多少志士豪傑都看到了希望。可惜...

家兄雖去,但江東基業猶在。孫澎的聲音將諸葛瑾的思緒拉回,不知子瑜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案几上的茶湯升起嫋嫋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開來。諸葛瑾注視著這位年輕的主公,從他堅定的眼神中看到了機遇。

孫澎此刻唯一想的便是擊敗曹操!

無需遲疑,立即行動!

孫將軍不必擔憂,依我之見,江東局勢並非如公子所想那般危急。

公子所慮,不過是擔心無法在袁曹之戰落幕前穩定江東,繼而揮師北上。

但公子可曾考慮過其他方法?

子瑜有何良策?

諸葛瑾沉思片刻,鄭重說出八個字:借力打力,攻守兼備!

孫澎頓時來了興致,看來諸葛瑾確有真才實學。

見孫澎期待的眼神,諸葛瑾信心倍增。

當下江東六郡中,廬江與豫章二郡新定不久,必是反抗勢力最盛之處。

危局之中亦藏良機,若能預判先機,便可轉危為機,從中獲益。

譬如豫章一帶的宗賊與山越,歷來執政者多以安撫為主,為何?

只因這些勢力戰敗便遁入山林,即便官軍十倍於彼,在深山密林中也奈何不得。

但若將討逆將軍遇刺的訊息,透過特定渠道透露給需要知道的人,他們是否會傾巢而出?

孫澎想起當年玩遊戲時,常遇敵方五人突然消失,以為是去打大龍,結果剛至河道便遭埋伏。

利用資訊差設下誘餌,引敵上鉤,這道理如出一轍。

山越勢力雖多,若能一舉擊潰其中幾支,短期內產生的震懾效果,確實勝過長期被動防守。

況且山越族人也是優質兵源,所謂擊潰並非趕盡殺絕,而要儘可能收編俘虜。

當年各路諸侯都組建過蠻族部隊,這些兵力能有效彌補漢軍不足,尤其江東人口稀少,六郡總合未必及得上南陽一郡。

這想必就是諸葛瑾所說的攻守兼備之策?

那麼借力打力又作何解?

諸葛瑾繼續道:關於廬江局勢,現任太守李術,早年是袁術麾下部將,袁術覆滅前轉投孫策將軍麾下。

孫策將軍當初任命李術為廬江太守,主要考慮兩點:其一,帳下大將均有軍務在身;其二,汝南李氏在廬江當地的人脈關係,有助於迅速穩定局勢。

然而自孫策將軍遇刺後,李術的政治立場可能出現變化。

在下絕非挑撥離間,但防患於未然總是必要的。須知李家根基在汝南,如今那是曹操的勢力範圍。即便李氏本無二心,能保證曹操不施壓嗎?

眼下曹操正與袁紹決戰官渡,必會千方百計牽制我江東,使其無力北伐。

倘若曹操向汝南李氏施壓,李術還能死心塌地效忠江東嗎?

當然,若李術能頂住壓力繼續效忠少主,自然最好不過。

可萬一李術心生異志,少主何不借平定廬江叛亂之機,順勢北上壽春,也給曹操製造些麻煩?

孫澎聽罷暗自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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