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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異鄉客、故鄉人

2026-04-07 作者:言福寶瓴

胡軍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單獨包裝的頂級雪茄盒,給尤里金和林探長遞了過去。

“沒想到大年夜能在這遇到兩位,口袋裡一封利是都沒了,兩位可別我計較。”

“胡兄弟你說哪裡話,你我兄弟怎麼還這麼見外。”

尤里金接過雪茄,一摸這溫度就是剛從雪茄櫃拿出來不久,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好東西。

再說他們之間的年節禮物早在小年前就都送到位了。

剛才他正在大富豪幫洛哥應付二家嫂,收到風說胡軍去城寨挑飛雄的場子,剛好林探長那邊也來了人向他通報,兩個人這才聯袂匆匆趕來。

~~

他這陣子跟胡軍處的極好。

拋開身份不談,他能打、講義氣、不貪財、不好色,還滴酒不沾。

待人真誠性格爽朗,無論對探長還是對警員,一視同仁從不跟紅頂白,短短時間也贏得了不少的口碑。

尤里金出身底層,察言觀色正是看家本領。

他能判斷出胡軍的真摯是發自內心的,而不是甚麼籠絡人的手段,因此也很願意跟他多走動。

而且他發現這個胡探長還頗具童心。

前陣子明報的連載小說上有個他最喜歡的人物被作者寫死了,他讓自己出面做東,約了那個作者出來喝茶聊天。

他原以為胡軍要給作者甩刀子,哪料想他碩大一條英武漢子,見了作者就抹著眼淚,問能不能把那位大俠救活。

那位作者倒也是個性情中人。

原本還有些忐忑不安,後來便是相談甚歡、相見恨晚。跟胡軍敞聊了一番創作心路後,還說久慕胡探長的大名,想以他為原型再寫一部武俠小說。

最後更是豪情勃發,說新小說裡的大俠就以胡為姓,請他命名。

胡軍琢磨了半天,說出了三個字,“胡一刀”。

~~

尤里金知道胡軍的本事,他要是想掃飛雄的場子,那就是灑灑水的事情。

但城寨就是坨屎,看著臭,挑起來更臭,好人何必去理他呢。

他原想過來打個圓場,但看飛雄這副慫樣,應該是已經被教訓過了。還要再說幾句場面話,就見一個練家子模樣的後生仔跟胡軍遞起了眼色。

果然,下一刻胡軍就說要帶左修遠他們去見識港城的花市,要先行一步。

他自然順水推舟,掏出一大疊新年利是到處派了一通,嘴裡叮囑,“你們好好玩,初五一早我去重慶大廈送財神,你可要在家等著噢。”

“OK啦。”

~~

跟胡軍使眼色的是他帶來的四個保鏢之一。

剛才事情一完他就去外面糖水鋪給榮宏毅打了電話,順便也帶回來他的話。

“榮先生說,讓你帶左醫生、徐醫生一起回大宅吃飯。還有,赤羽也可以帶上。”

~~

胡軍開著車,瞅了一眼僵坐在副駕駛緊緊拉著扶手的赤羽。

‘赤羽也可以帶上。’

榮老大這話說的很妙,意思就是帶與不帶都由他決定。

他的決定嘛,當然是帶。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元朗初次見面,他就對這個孩子有種莫名的好感。

也許,是喜歡他身上的孤勇和俠義吧。

可帶歸帶,他心裡也一直在琢磨榮老大的用意。

若說想招募赤羽,那當然不可能。

他在榮老大面前提過好幾次赤羽,他老人家非但半點沒放在眼裡,還頗有幾分爛泥塘出不了白老鴨的歧視。

若不想招募,那就只能是公務了。

但這小子,又何德何能,能跟榮老大的公務沾上邊呢。

胡軍想不通,就從後視鏡裡投給左修遠一個詢問的眼神。

左修遠倒像是真知道甚麼,一邊脫下西裝輕輕拍灰,一邊嘴上調侃,“胡大探長,你平常看報紙是不是隻看娛樂版?”

“嗯啦”。”

“那你從現在開始,要開始學著看官方的英文報紙了。”左修遠抿嘴淺笑。

他為了過語言關,從入港的第一天就開始堅持看官方的英文報紙。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榮先生叫赤羽去大概就是因為政務院這幾個月一直在爭議討論的‘居屋計劃’。

叫自己,一半是因為胡軍的那個‘以力破巧’,另一半約莫是長輩對後輩的關懷。

至於徐妙珍,那就是純關懷了。

畢竟她可是入港第一天就拜會過榮先生的人。

“看英文報紙?你這個臭皮匠是不是知道甚麼?赤羽哥,你最近看英文報紙了嗎?”胡軍斜睨了赤羽一眼,但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樣子也就沒再追問。

管他的呢。

反正等會也就知道了。

赤羽現在確實很緊張。

他不知道榮先生是誰,連這三個字也是跟胡軍去關先生那捐東西時才第一次聽到。

但他知道胡軍、左修遠和徐妙珍是甚麼人,那這位榮先生肯定就是他們的領導,而且應該是很大很大的領導。

可他為甚麼會叫自己也來呢?

胡軍其實是徵求過他的意見的。

自己明明因為樣貌的原因很不喜歡人際應酬,可剛才幾乎是想也沒想就一口答應了。

來的路上他一直忐忑,車子拐進淺水灣私家車道時他心裡就更惶惑不安。

住在這裡的人可並不比住半山別墅的人財力弱,更多的是因為事務繁忙,這裡距港城的心臟比半山更近些而已。

這位榮先生,到底是怎樣的人。

~~

兩輛車子一前一後開進了淺水灣大宅。

四個保鏢留在前院泊車,還不忘跟胡軍說下次再有好玩的記得把他們帶上。

胡軍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笑嘻嘻的調侃一身西裝的左修遠,“老左,你這個土包子從哪搞來的這套衣服。”

“跳蚤市場。”

左修遠只說了四個字,沒接著跟胡軍鬥嘴。

他現在也是有點侷促,畢竟榮先生是傳說中的人物,從三十年代到現在,仍然奮戰在槍林彈雨的第一線,這在眾多首長裡都是獨一份。

要不是他參加了醫療進修計劃,連知道他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跳蚤市場?那是甚麼?”胡軍不解。

“是二手貨售賣的遊園會,大學放假前三天學生會組織的。好多人都去買賣閒置的東西,我也買了。”徐妙珍不用人領路,笑嘻嘻的向眾人解釋。

“你也買西服了?”胡軍隨口一問。

“沒有,我爸和我大哥很少穿便裝,買了也沒用。我給我爸買了個菸斗,給我哥買了個望遠鏡,給我媽買了一個寶石胸針。”

“還有些特別好看的頭飾和手工藝品,準備送給清溪、榮博士還有段護士長。就是不知道清溪頭髮長出來了沒有?”

左修遠在徐妙珍的絮叨中忽然就放鬆了,想起藍清溪那一副‘刺頭’模樣,嘴角也彎起了弧度。

“難為你還想著嘉寶,不過你暫時回不去了,我這個當大伯的今天先替她送你一份禮物。”一個郎朗然帶著磁性的沉穩男聲豁然響起。

眾人抬眼,一位器宇昂藏、英武貴重的中年男子正笑吟吟看著他們。

2、

“榮先生,我的禮物還沒寄回去呢。”徐妙珍說完覺得一陣窘迫。

她想起了母親教她的人情世故,這大過年的到別人家裡怎麼好空著手。

可她這會再摸口袋,除了尤里金剛才派發的那個口彩利是,實在是身無長物。

現在這屋裡站的也就她一個憨直之人,見了她的舉動,誰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榮先生您好,我是左修遠。今天沒想到會到您這兒來,一點準備都沒有,禮數不周還望勿怪。”

左修遠上前解釋,右手微動,但也不好主動去握手。

榮宏毅早在進門之時就將眾人盡收眼底。

左修遠氣質憨直淳樸,眼裡卻澄澈清亮,顯然是個見事極明的不器君子。

見他遲疑,便笑著伸出了右手,

“左主任,你好。今天是我臨時起意請你們過來陪我這個老頭子過節,還要讓你們包涵。”

“榮先生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們的榮幸。”

左修遠之前在報紙上見過作為大亨的榮宏毅照片,但真人比起照片來,氣場可不是強了一星半點。

見他主動伸手,忙將掌心在褲子上蹭了蹭,跟他握了手。

徐妙珍和胡軍自然不用再介紹,榮宏毅的目光便落到站在最後的赤羽身上。

這小子身材不算高大,應該是從小生活窘迫所致。穿的也不像時下青年那麼浮誇,只是這個面罩......

他正在琢磨,就見赤羽放在揹簍,工工整整站好後拱手為禮,“晚輩赤羽,今日有幸能來拜會前輩,祝您新歲大吉,百事百利。”

“晚輩面容有損,不好貿然除去面罩,失禮之處還望寬宥。”

說完他伸手欲摘面罩,卻被榮宏毅叫住了。

“我並不在意這些虛禮,你今日過門是客,若一時要你改了日常習慣,難免一人向隅舉座不歡,那就失了我的初衷了。”

“只是這妨礙你吃喝吧?”

“不、不妨礙。”

不知怎地,赤羽剛才見到這個高大偉岸的身影還覺不出甚麼,但他一開口,自己便沒來由的心跳如鬥,連說話都有些磕巴。

“不妨礙就好。”

榮宏毅點頭,繼續問道,“小兄弟,我看你行禮的手勢有些講究,怎麼,也是門子裡的兄弟?”

他所說的門子,就是指青幫洪門。

“前輩明鑑。小子在城寨裡認識一位叔爺,寫了名帖做了花押將我收入門下,但尚未把名帖投到山門裡,應該不能全算是門內兄弟。”

“是這樣。那你是甚麼輩分?”榮宏毅自持身份,不會跟他在這對甚麼江湖切口,就直接問了輩分。

“小子的叔爺姓張,是大字輩。”

“噢!這還真有點淵源了。”榮宏毅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跟自己一樣是‘通’字輩,不由得失笑搖頭。

“行了,都別站著了,我看左主任和赤羽兄弟像是剛跟人動過手,那我這禮物倒是合宜。”

“阿水,你安排一下。”

水伯笑著跟左修遠幾人指了指花廳八仙桌上的幾個禮盒,

“這是貿易公司送來的最新款式的衣服,左先生和徐小姐一人四套。這兩套是送給赤羽小哥的。”

“幾位跟我去收拾收拾?”

“不要拒絕,這些衣服都是嘉寶設計的,是你們西省紡織廠的出口產品,你們就當是慰問品吧。”

榮宏毅當然能洞悉人心,不待他們拒絕便先把話說開了。

果然,左修遠和徐妙珍剛要婉拒的詞兒到了嘴邊變成了感謝,榮博士設計的衣服能出口到港城這麼時髦的地方,他們當然好奇。

“榮先生,我就不用了。”赤羽一人婉拒。

“要的。再說,你不是也帶了禮來嗎?”榮宏毅指了指他放到牆邊的揹簍。

赤羽面上一紅,他確實是帶了禮來。

但當時情況緊急,他又能有甚麼拿得出手的東西。腦子裡只想著不能提著兩串蕉,就胡亂在屋裡揀了幾樣。

“榮老大,就他們三個人有,我沒有?”胡軍一臉的痛心疾首,“這還是嫂子親自設計的,怎麼能少了我的份兒呢!”

“你不是從雪茄櫃裡拿了幾支古巴雪茄嗎?那能買多少衣服你自己不會算?”榮宏毅不緊不慢回了一句。

“那都是工作,工作。”胡軍胡亂揮手,又轉向水伯,正要開口賣慘,水伯指了指提前放在椅子上的禮盒。

胡軍瞬間閉了嘴,抱起來拉著左修遠和赤羽就去了客房。

“徐小姐,你要不要也去試試新衣服?”水伯招呼徐妙珍。

“水伯,你能不能叫我妙珍,或者小徐,我都是第二次來吃飯了,你還這麼客氣我就不好意思了。”

“那就叫妙珍吧,這個名字好聽。”水伯笑吟吟,“那要不要去試試新衣服?”

“不用了,我也沒打架,身上乾乾淨淨的。”徐妙珍聽他誇自己的名字,笑出了八顆牙。

“不過我要先偷偷看一看,我都不知道榮博士還會設計衣服呢。她可真厲害,又是科學家,又會打架,又會設計衣服,真不知道有甚麼是她不會的。”

“嘉寶還跟人打架?”榮宏毅饒有興致的問了一句。

“是呀,還是當著好多人的面......,”

徐妙珍小嘴叭叭,把從金桂香那聽來的榮嘉寶在師部一人力戰藍家五人的光輝事蹟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胡軍三人洗刷換裝不到五分鐘,出來時她剛講到自家兄長徐山關脫了背心捆住藍臻真。

“我媽說蕭團長把榮博士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還要緊,我哥就是因為在給榮博士敲邊鼓這件事上做的好,才破例把他收進特戰團的。”

“否則,就衝他腦子裡有彈片,就算他肯從營長降為連長,也不會收他的。”

“小徐,金嬸子這話說的有失偏頗,徐營長本身的能力卓越,能吃苦又上進,就算不去特戰團也會大有作為的。”

左修遠為徐山關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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