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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榮先生和赤羽哥

2026-04-07 作者:言福寶瓴

(天天都在還債,作者有罪。)

(昨天的還完補在上一章了,上一章也算大修了一下,請追更的寶子先看上一章。作者有罪。)

“我覺得你說的對。”

徐妙珍想了想,認可了左修遠的話,繼而又說,“左大哥,你比我大哥和胡大哥的性子都好,清溪一定會選你的。”

左修遠先是一怔,然後難得的放聲大笑,“好,好,我也相信清溪一定會選我的。”

“誒,你拉踩你家大哥就算了,幹甚麼帶上我?再說我的性子好得很,清溪憑甚麼就不會選我?”胡軍聞言可不答應。

“你也要追求清溪嗎?”徐妙珍呆愣愣的問了一句。

“我,我怎麼啦,我不能追求那個藍清溪嗎?”

胡軍的勝負欲說來就來,他才不管自己甚至連藍清溪的面都沒見過,反正先過了嘴癮再說。

“咦,你不穩重,清溪不會喜歡你。”徐妙珍嫌棄的揮了揮手,惹得所有人轟然大笑。

“我哪裡不穩重,我穩重的很!”

胡軍還要嘴硬,榮宏毅帶著戲謔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那好,這個藍清溪現在就在京市,我批准你回去先解決個人問題,甚麼時候結了婚甚麼時候再回來。

胡軍瞬間就啞火了,又是摸鼻子又是清嗓子,很是忙碌了一陣後才訥訥吐出一句,

“算了,老左年紀不小了,個人問題還是先緊著老同志吧。”

這話自然又是引來一番鬨笑,胡軍不理,一味催著徐妙珍繼續說榮嘉寶的故事。

眾人自然毫無異議,連嚴肅慣了的榮宏毅也對侄女的日常生活表現出很大的興趣。

徐妙珍的記憶力不差,把那天師部操場上發生的一切,包括之前幾個家屬找榮博士的麻煩,被蕭團長指著她們的丈夫一一怒斥的事,從頭到尾都講了一遍。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胡軍不知道榮嘉寶槍法身手如此了得,很是為好兄弟蕭千行捏了把汗。

左修遠聽到榮嘉寶怒斥唐采薇和藍家兄弟的話,頭一回生出了幾分懊惱,責怪自己不該等到五年巡迴醫療結束才回來找藍清溪。

榮宏毅心情更為複雜。

蕭千行斥責那幾位軍官的話勾起了他對那段艱難歲月的回憶。父親雖說是滬上的金融大鱷,但在三四十年代那十幾年裡,從76號到軍統中統,榮家時刻都在旁人的監視垂涎下。

他到港城後家裡的事情又都交給了小弟,去西南送藥、給援外戰事調配物資、主持公私合營,也著實吃了不少苦頭。

這些事情他們不提,蕭千行卻能如數家珍,侄女眼裡不錯,挑了個正直有擔當的好姑爺。

不過他從徐妙珍的講述中也發現了另外一件事。

嘉寶無端暴起開槍,絕不是為了顯擺槍法,她的目的更像是要讓那個姓藍的立刻閉嘴。那裡面的門道......,這等大事老三、老五居然敢不跟自己通氣!

赤羽則完全沉浸在徐妙珍描述的事件和人物裡。

武狀元?

文武雙全的女博士?

而且看左大哥和胡探長的意思,竟然要比他們還要厲害?

還有,那個榮家,出身巨賈,卻在亂世中心存大義捨身救國,三代之內也個個都是人中龍鳳,這樣的家學他在港島從未見過。

~~

徐妙珍說故事的功夫大家已經移步到了會客廳。

說是會客廳,面積卻比舞廳都大,裝修的也極為現代。

下沉式的會客區由幾套純白色真皮沙發組合而成,冷色調的巨型吧檯、水晶幕牆、幾個十分抽象的藝術擺件,高階感十足。

“故事講得不錯。妙珍,你過來,有獎勵給你。”榮宏毅率先鼓了掌,從水晶隔斷幕牆上取出一個大信封。

“不用獎勵,都已經收過禮物了。”徐妙珍連連擺手。

“你先看看再說。”

“妙珍小姐,你快去看看,是驚喜來的。”水伯在旁鼓勵,這可是下午才送到港城來的,還新鮮滾燙著呢。

徐妙珍這才接過信封,一開啟便‘哇’一聲叫了出來,嘴角也立時咧到了耳後。

“是我大哥,還有榮博士,還有,左大哥你快來,還有清溪。”

左修遠幾乎在聽到這話的同時,就原地瞬移到了徐妙珍身邊。

~~

信封裡是十幾張照片。

照片裡除了榮嘉寶、藍清溪、徐山關、張木蘭、甘露和小天小虎等各種組合,還有一張包括林老將軍粱尚武等客人一起的大合照,正是榮嘉寶離開京市老宅前夜拍的。

這是管家榮忠加急派人沖洗出來,務必保證過年前交到大爺手裡,屆時也算是有親人陪著大爺過年了。

徐妙珍這一聲喊叫,把所有人都吸引過去了,但照片上的人誰都認得不全。

最後居然是隻認識榮嘉寶一人的水伯,拿著張大合照把所有人名說全了,畢竟下午他就是拿著這張照片跟榮忠通了半個小時電話。

當然,這一南一北兩個忠心耿耿的管家焦點只有一個人,——五爺/老五的媳婦,張木蘭。

~~

然而有一個人卻坐在沙發上紋絲未動。

赤羽知道他們爭搶著傳看議論的就是剛才故事裡的那些人,他很想去看,可是他能嗎?

“小兄弟,這衣服你穿著不錯,感覺在世面上能不能有銷路啊。”

榮宏毅收到照片就仔細看過,這時當然不會去跟那幾個小的爭搶,對赤羽的這個分寸感也有些讚許。

他在週刊上見過幾次他的照片,不管白天晚上他都帶著面罩,想來是極少離身的。

但他知道與人相交這是無禮之舉,又怕陡然摘下面罩驚嚇到旁人,所以才先告知後行動。

現在看照片也是一樣。

剛才徐妙珍講故事時他能從赤羽眼裡看出些許光芒,有羨慕,也有嚮往,明顯他是對嘉寶她們感興趣的。

依舊是分寸感,讓他止步於此。

就這一點細緻周到,就比胡軍那個小子強出許多。

之前胡軍在他面前提過赤羽幾次,他並沒放在心上。

他不是不知道胡軍想提攜這小子,但對於他來說,這樣的年紀和地位,早已不值得他親自招募了。

如果是二十多年前,他大概也會像胡軍一樣。

但現在,他年紀不輕了,國家等待的時間也太久了,他要把全部精力放在大事上。

赤羽這樣的青年也許很好,但他沒有時間去培養,去等他羽翼豐滿,那麼,就留給後來人用吧。

既然胡軍和左修遠都願意信任他、幫助他,自己何妨因勢利導,做些成人之舉。

~~

“榮先生,您不能叫我小兄弟,我擔不起。”赤羽惶惑的站起身,

“這衣服款式很好,而且種類很齊全。我看了左大哥和胡探長的那些,每一套款式都不同,有給中環的人穿的,也有給旺角的人穿的,一定很好賣。”

“不過,港城的紗廠和製衣廠很多,這衣服並不難做,別人買回去拆板,很快就會滿大街都是。”

榮宏毅彎了彎嘴角,看他似乎還有話要說,點頭示意繼續。

赤羽不是有心賣弄,而是他知道這樣的大人物是沒有耐性跟他擠牙膏皮似的對話,他想要把握住機會,就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展現能力。

“剛才榮先生說這個衣服是榮博士設計的,又是從那邊過來。我猜想設計費和材料、人工這些費用,應該比港城低很多很多。”

“有了這個優勢,不管是轉口還是在本地銷售,應該怎麼都是穩賺不賠的吧。”

2、

“有意思。”

榮宏毅眼裡多了幾許玩味。

“看來是我小看城寨了,先是藏了個大字輩的大佬,現在還有人懂經濟學問。”

“小兄弟,你不用惶恐。說起來我也是‘通’字輩,按門內的規矩,只論輩分,不論年歲。 ”

“榮先生也是門內的前輩?”赤羽眼裡閃過一絲驚詫。

“不錯。”

赤羽聞言卻並未放鬆,眼裡湧起幾分譏誚和苦澀,“榮先生說的不全對,門內的規矩雖然不論年歲,但論富貴、權勢、尊卑。”

“否則我叔爺一個‘大’字輩,怎麼會流落城寨,連個能看見太陽的容身之處都沒有。”

“不管是甚麼輩分,自己立不起來,就都是假的。”

“好小子!”

榮宏毅這下是真有幾分欣賞了。

~~

這個太多人一輩子都悟不透的道理,這小子小小年紀就能如此通透,果真難得。

事實就是如此,自己立不起來,甚麼輩分都是扯淡。

二三十年代他就是滬市鼎鼎有名的榮家大公子,手上功夫硬,腰裡面別的又都是進口武器,哪個幫派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

即便是黃老闆、杜老闆,也是跟他平輩論交不敢託大。

後來跟了海棠廳的老首長,得了他的授意,才在合適的時候加入了海外致公堂。

那時候掌權的‘通’字輩沒人敢收他的名帖,但又舍不下他這條大魚,硬是從檀香山請了一位‘大’字輩出山接了帖子,給他記名‘通’字輩。

若自己是個汲汲無能之輩,誰肯花費這樣的心思。

~~

“你那位叔爺還健在嗎?”

“不在了,他輩分高、年紀大、仇家也多,逃到港城時已經就剩半條命。他聯絡過本地的坐館,人家看他又老又殘,丟下幾個錢說了句‘送長老榮養’,就再沒管過。”

赤羽語含不屑,這也是他不願投名帖的原因。

要不是那位叔爺對他有恩,非要認他做入室弟子,他是連記名帖子都不願意寫的。

甚麼幫派,都是一丘之貉。

“那揹簍裡裝的是甚麼?”榮宏毅的話鋒一轉,跑出去兩裡地。

赤羽一下又恢復了年輕人的模樣,侷促的撓了撓頭,轉身去牆角把揹簍抱了過來。

“今天實在是太匆忙了,我只能揀現有的東西拿了幾樣。這是阿婆們做的三色粿品,象徵福祿壽;這是徐醫生之前送我的止血藥,效果非常好;這是胡探長送的燒味,完整的一隻,沒動過的。”

“你小子鬧了半天,全是借花獻佛啊。”

胡軍對照片那就是看個熱鬧,反正上面又沒有蕭千行,他早就來瞧這邊的熱鬧了,這會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赤羽聞言,這才拿出第四樣東西。

“我還有一位師父,是前朝的探花郎,世事無常跌落塵埃,是我的書法啟蒙師傅。他常說自己作孽太多,叫我抄寫佛經。”

“我寫的多了,也能從中間有所感悟。這是我手抄的一卷楞嚴經,在我師父的法事上有位大師親自唸誦過,也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榮宏毅接過翻開一看,先讚了一聲好風骨,“這字不錯,是下了功夫的。”

再一細看,發現經文的墨色中有些許殷紅,皺眉問道,“是血經?”

“是。”

“凡事在心不在跡,你年紀又小,以後這種損傷自身的事情不要再做。”

赤羽愣了半響,嘴裡迸出個“是”字。

榮先生從他進門起便十分客氣,這還是對他說的第一句重話。

要知道赤羽除了聽養母的話,自小就不是甚麼好相與的小孩。便是那些教他雜學的叔伯長輩們,也都是要哄著他當徒弟的。

可榮先生這句話半點都沒有激起他的逆反心理,怔了怔後不由自主的就應承他了。

“這經抄就抄了,拿回去自己好生收好。”榮宏毅把經書退了回去。

“那怎麼好——,”

“別急,你這瘦金體練的有些造詣,我們榮家這兩代也都練過書法,但都無所成,沒能承繼我父親的衣缽。”

“你等會幫我抄一份心經,祭祖時我燒了,也讓他養養眼睛。”

“好。”

赤羽低聲應命,心裡正覺得莫名快活,對面的榮先生卻聲調一變,冷冷問道,

“小兄弟,你欲揚先抑,所圖為何?”

~~

沒錯,赤羽從收拾揹簍時便將這四份禮物的陳列順序想好了。

不過他所圖謀的並不複雜。

學成文武藝、賣於識貨家。

今天陳飛雄和喪彪被胡軍嚇退,可若沒有胡探長呢?

難道自己真要把那些剛看見出路的小兄弟叫回來守地盤?還是說自己一個人去幹了陳飛雄?

然後呢?

自己做老大?

還是從此亡命天涯?

這都不是他想走的路。

不管是青幫洪門,還是城寨,又或者是甚麼三合會,都讓他打心底厭惡。

他討厭幫會,但留給他能走的路卻並不多。

他想離開城寨,卻無法看著那些給過他飯吃的人被弱肉強食。可帶著幾百沒有謀生能力的人離開城寨去外面安居,他也做不到。

即便那些做了武行的兄弟現在能每月帶回薪水來,可他們也有自己的人生,要成家立室,不可能永遠揹著這個包袱。

他也想過靠自己的能力賺很多錢回來,買塊地皮,蓋幾棟村屋,讓他們安度晚年。

可他因為容貌的原因沒有上過學,自然也就沒有學歷。空口白話又整日戴著個面罩,又有哪個老闆會信他,用他。

但剛才胡探長叫他去見榮先生,他鬼使神差的覺得,這也許就是他改變城寨命運、也是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還完欠債了,明天再修改吧,四點了,我媽都要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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