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箭破空的銳響刺得耳膜發疼,劉高几乎是憑著本能往側翻滾——腥臭的箭簇擦著他的肩頭飛過,“篤”地釘進身後的泥土裡,箭尾還在嗡嗡震顫,箭尖泛著詭異的墨綠色,顯然淬了劇毒。
“小心腳下!”泥鰍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劉高剛穩住身形,就見腳下的石板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三根帶著倒鉤的鐵刺猛地彈了出來,直指他的小腿。他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躍起,像片落葉般落在旁邊的土堆上,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這袁天罡的墓,果然步步殺機。
坑口傳來丐爺的喊聲:“劉高!別逞能!不行就上來!”語氣裡少了幾分命令,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劉高沒應聲,目光掃過坑底的機關佈局——石夾、毒箭、鐵刺,正好形成三角之勢,顯然是連環陷阱。他蹲下身,手指撫過地面的裂痕,突然發現石板邊緣有淡淡的刻痕,拼起來竟是半個八卦圖案。“泥鰍,你剛才碰過哪個位置?”
“就……就這裡。”泥鰍指著肖正德身邊的一塊石板,臉色發白,“我想拉他起來,一踩就觸發機關了。”
劉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塊石板上刻著“坎”字。他心裡一動——八卦分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對應八個方位,這機關恐怕是按八卦方位設計的。他口袋裡的七星八卦盤突然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著甚麼。
“別碰任何帶字的石板。”劉高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八卦盤。青銅質地的圓盤在昏暗的坑底泛著微光,盤面上的指標正對著坑壁的一個方向,那裡刻著一個模糊的“離”字。“地龍,你去那邊,用鐵鍬敲三下‘離’位的牆壁。”
地龍愣了一下,見劉高眼神堅定,沒敢多問,拿起鐵鍬就往那邊走。“咚、咚、咚”三聲悶響過後,坑底突然傳來“咔噠”的齒輪轉動聲——夾住肖正德的石夾緩緩鬆開了,毒箭的發射口也“唰”地收進了牆壁裡。
“成了!”泥鰍驚喜地喊道。
劉高鬆了口氣,剛要說話,就聽見坑口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他抬頭望去,只見四五個乞丐正圍著自己的位置站定,手裡握著鐵鍬,臉色不善——顯然是丐爺下了命令,要把他“看好”。
“該死,忘了這茬。”劉高暗叫失算。他剛才光顧著破解機關,忘了自己還被丐爺懷疑身份。早知道就該聽白潔的,找件破衣服套上,也不至於在乞丐堆裡這麼扎眼。可轉念一想,以他的身形和氣質,就算裹成粽子,往那兒一站也照樣是焦點——畢竟帥是藏不住的。
他沒有輕舉妄動。骷髏說過,墓葬深處需要七星八卦盤才能開啟,沒有這東西,就算丐爺和沈三公子的人下去,也拿不到核心的東西。而且現在各方勢力都在,過早暴露身份只會引火燒身。他悄悄將手伸進褲兜,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給青龍發了條盲信:“墓葬已開,速帶人手到西山墓場,丐爺、沈三公子皆在。”
資訊剛發出去,坑口就傳來一陣喧譁。劉高抬頭望去,只見一群穿著警服的人快步走來,為首的正是青龍和玄武,兩人都穿著便服,只有腰間的制式手槍露了半截,透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有乞丐想上前阻攔,被玄武一腳踹翻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丐爺,這是怎麼回事?”青龍走到坑邊,目光掃過下方的塌陷處,語氣冰冷,“有人舉報這裡有人私挖古墓,我們是來調查的。”
丐爺趕緊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青龍大人,玄武大人,這都是誤會!我們是劇組的群演,這坑是拍戲用的道具,您看——”他指了指遠處的帳篷,“那邊還有上百號劇組人員呢,手續都齊全,是沈三公子特批的。”
“道具?”玄武冷笑一聲,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丐爺,“我看是真墓吧?這麼濃的屍氣,你告訴我是道具?”他說著就要揮手讓人進去搜查。
“別別別!”丐爺趕緊攔住他,從懷裡掏出手機,“我現在就給沈三公子打電話,您問他就知道了!沈三公子可是省府沈家的人,他的話總作數吧?”
“不用打了。”一道輕佻的聲音突然傳來。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不遠處走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穿著阿瑪尼的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的手錶,渾身散發著“老子有錢”的氣場。他左邊摟著一個穿黑色吊帶裙的女人,裙子短到大腿根,黑色漁網襪包裹著修長的雙腿,走起路來腰肢扭得像水蛇;右邊跟著四個黑衣保鏢,個個身材高大,眼神警惕。
“三公子!”丐爺眼睛一亮,趕緊迎了上去。
這男子正是沈三公子沈默,沈家大爺的小兒子,仗著沈老爺子的寵愛,在江南省橫行無忌,人送外號“江南撕蔥”。他手裡握著百億資金,不僅壟斷了本地的直播行業,還涉足影視圈,抖雞直播的最大股東就是他。
沈默沒理丐爺,徑直走到青龍面前,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突然笑了:“這位就是龍牙的青龍大人吧?果然像我二叔說的那樣,是龍牙第一帥。”
青龍的眼睛瞬間亮了,挺了挺胸膛,整理了一下衣領:“算你有眼光。沈叔萬是你二叔?”他早就聽說沈叔萬是龍牙特遣組的組長,只是沒見過面。
“正是。”沈默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黑卡,塞到青龍手裡,聲音壓低了幾分,“青龍大人,這裡面有兩百萬,算是我的一點心意。這確實是劇組拍戲,您帶著警察過來,萬一被記者拍到,我的戲就黃了。大家都是自己人,給個面子。”
青龍捏了捏黑卡,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故作嚴肅:“既然是沈組長的侄子,那我肯定信你。不過下次有這種事,提前打個招呼,省得我們白跑一趟。”他說著揮手示意警察撤退,臨走前,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坑底的劉高,遞了個隱晦的眼神。
“青蟲,就這麼走了?”剛走出沒幾步,玄武就忍不住問道,“沈叔萬雖然是組長,但這古墓關係重大,萬一裡面的東西被他們拿走……”
“急甚麼。”青龍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撥通了龍蒼穹的電話,把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傳來龍蒼穹的聲音:“死神也在那裡?”
“對,我剛才看到他了,被丐爺的人圍著。”
“那就先等等。”龍蒼穹的聲音頓了頓,“我會跟沈叔萬溝通,你們找個地方埋伏起來,隨時觀察情況,聽我命令列事。”
掛了電話,青龍湊到玄武耳邊嘀咕了幾句。玄武的眼睛瞬間亮了,拍了拍大腿:“還是你機靈!”他揮手讓警察先撤,自己則跟著青龍鑽進了旁邊的樹林裡——那裡正好能看清坑口的一舉一動。
坑邊的氣氛重新變得微妙起來。沈默推開身邊的女人,上前一把攬住丐爺的肩膀,完全不在意對方衣服上的汙漬:“丐爺,剛才我沒來的時候,好像聽見你在罵我?”
丐爺的臉瞬間白了,趕緊賠笑:“三公子說笑了!我哪敢罵您啊?就是您手下的肖導太急了,咱們約定好一起下墓,他偏偏搶先跳下去,差點壞了大事。”他說著指了指坑底的肖正德,“您看,他還觸發了機關,腿都被夾傷了。”
沈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被地龍和泥鰍架著的肖正德,又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劉高。他的目光在劉高身上停留了兩秒,眉頭微微皺起——這小子穿著普通的運動服,卻站得筆直,眼神沉穩,一點都不像肖正德那種趨炎附勢的手下。
“你是肖正德的人?”沈默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劉高點頭:“是。”
“很好。”沈默突然笑了,拍了拍手,“既然是肖正德的人,那就要為他的過錯負責。”他轉頭對身邊的保鏢說,“廢了他的雙腿,給丐爺賠罪。”
兩個保鏢立刻應聲,從腰後抽出甩棍,“咔嚓”一聲展開,就要往坑底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