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導!那邊好像塌了!好多乞丐圍在那兒,看著邪乎得很!”場記小哥抱著對講機,慌慌張張地跑到肖正德面前,臉色都白了。
肖正德手裡的劇本“啪”地合上,眼神閃爍了兩下——他早知道丐幫在這兒挖墓,也收了沈三公子的好處幫著打掩護,可這塌坑來得太突然,萬一出了人命,他這戲就別想拍了。“都別慌!”他拔高聲音,對著周圍忙碌的劇組人員喊道,“各部門原地待命,相互熟悉下劇本!我去看看情況,很快回來!”
話音剛落,他就提著導演服的下襬,快步往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跑。這邊的騷動沒驚動遠處的警隊,卻把田姬的火氣給勾了起來。她正對著鏡子補口紅,見夏禾頻頻往劉高那邊瞟,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啪”地把口紅扔在化妝箱裡,陰陽怪氣地說:“有些人啊,剛擺脫麻煩就忘了本分,對著個野小子眉來眼去,小心連最後這點熱度都保不住。”
夏禾的臉瞬間紅了,攥著裙襬小聲道:“田姐,劉大鴿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能這麼說他。”
“救命恩人?”田姬嗤笑一聲,轉頭就看見白潔正靠在道具箱上玩手機,那身米白色小西裝襯得她腿又細又長,肉色絲襪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氣就更不打一處來,“喲,這不是那位‘金牌經紀人’嗎?怎麼,你家那位‘攀巖俠’還沒被丐幫的人趕出來?”
白潔抬眼,把手機揣進兜裡,踩著銀色細高跟“噠噠”走過來,胸脯一挺,氣場全開:“大媽,說話前先刷牙行嗎?口氣比墓坑裡的黴味還重。我家好哥哥是來拍戲的,不像某些人,把藝人當商品賣,眼裡就只有錢。”
“你說誰是大媽?”田姬氣得頭髮都豎起來了。她今天穿了件紅色緊身連衣裙,領口開得極低,本想靠著身材壓過白潔,沒想到反被懟得啞口無言,“你個小丫頭片子,毛都沒長齊就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讓你在天州混不下去!”
“混不混得下去,輪不到你說了算。”白潔挑眉,突然抬手,“啪”的一聲脆響,直接甩了田姬一個耳光。這一巴掌又快又狠,田姬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我警告你,再敢說我家好哥哥一句壞話,我不光抽你,還把你私吞夏禾代言費的事捅到網上去!”
“你敢打我?!”田姬反應過來,尖叫著就要撲上去。夏禾趕緊拉住她,急得眼圈都紅了:“田姐!別鬧了!昨晚要不是劉大鴿救我,我早就出事了,他真的是好人。”
“好人?”田姬甩開夏禾的手,指著白潔的鼻子罵,“這小賤人都騎到我頭上了,你還幫外人說話?是不是覺得有沈三公子給你撐腰,你就翅膀硬了?”她轉頭瞪著白潔,“今天你必須給我跪下磕頭,讓我抽一百個耳光,否則這事沒完!”
“跪下?你也配?”白潔挽起袖子,露出纖細卻有力的胳膊,“有本事你就來,姑奶奶的三十二路彈腿可不是白練的!”
周圍的劇組人員早就圍了過來,對著這邊指指點點。劉高站在人群外,頭疼地扶著額頭——他本來想低調潛入墓坑,結果被白潔這一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邊。他趕緊轉頭,假裝整理道具,裝作不認識這個“惹禍精”。
“爸爸!我是不是超兇的?”白潔把田姬氣走後,立刻跑到劉高身邊邀功,馬尾辮一甩一甩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暈。
劉高上下打量她——小西裝的掐腰設計襯得她腰肢纖細,短裙下的長腿筆直,絲襪包裹著的肌膚細膩光滑,確實有幾分“兇”相,不過是嬌俏的兇。“兇是挺兇,就是……”他故意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胸前,“比我姐蘇琴差遠了,只能算一般猛。”
白潔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瞬間漲得通紅,伸手捶了他一下:“臭爸爸!你壞死了!我以前是空姐,不是你說的那種不正經的人!”
劉高被她捶得笑了起來,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這風格變得也太快了,前一秒還是武林高手,後一秒就成小媳婦了,我還以為你以前在充氣娃娃生產線幹過,專門練裝逼的。”
“你才裝逼!”白潔氣得跺腳,聲音都拔高了,“姑奶奶這是真性情!本身就很牛逼!”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朝這邊看來。劉高趕緊捂住她的嘴,拉著她往沒人的地方走:“別喊了,想讓全劇組都認識你啊?我還有事要辦,你在這兒等著,別跟過來。”
“你要去哪兒?”白潔扒開他的手,好奇地問。
“我去‘灌溉一下植被’。”劉高隨口編了個理由,轉身就往山坡後面跑。
“等等我!我也去!”白潔在後面大喊。
劉高一個踉蹌,差點摔在草地上——他這是去查墓坑,不是去野炊,帶著這個活寶純屬添亂。他加快腳步,藉著山坡上的松柏樹遮擋,眨眼間就把白潔甩在了身後。好在白潔剛才的“豪言壯語”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沒人留意到他的行蹤。
鐵絲網足有兩米高,刷著墨綠色的油漆,上面還掛著“施工區域,禁止入內”的牌子。入口處站著兩個凶神惡煞的乞丐,手裡握著鐵鍬,警惕地盯著周圍。劉高繞到鐵絲網的背面,這裡長著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正好擋住了視線。他往後退了兩步,雙腿微微彎曲,猛地發力,縱身一躍——整個人像只敏捷的獵豹,穩穩地落在了鐵絲網內的草地上。
結果剛落地,就聽見兩聲咳嗽。劉高抬頭一看,兩個乞丐正蹲在不遠處的土堆旁抽菸,嘴裡叼著自制的菸捲,菸灰都快掉在地上了。兩人也愣了,三雙眼睛對視,空氣瞬間凝固。
劉高反應最快,立刻擠出一個憨厚的笑:“哥倆好啊,我是劇組的場務,肖導讓我過來看看這邊的情況,怕影響拍戲。”
“劇組的?”其中一個乞丐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他的運動服,“肖導說了,沒他的命令,誰都不準進來。趕緊滾出去,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他說著,把鐵鍬往地上一戳,發出“哐當”一聲響。
劉高朝著墓坑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邊圍了十幾個乞丐,都在盯著一個巨大的塌陷坑,沒人留意這邊。他咧嘴一笑:“好好好,我這就走。”說著,突然上前兩步,雙手成掌,快如閃電地砍在兩個乞丐的後脖頸上。
“呃……”兩個乞丐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劉高一手一個,像拎小雞似的把他們提到鐵絲網邊,輕輕一推,兩人就滾到了外面的灌木叢裡——這樣既不會被發現,也不會傷了他們的性命。
解決完麻煩,劉高拍了拍手,大步朝著墓坑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就越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黴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讓人有些反胃。他擠進圍觀的乞丐群裡,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個足有十餘米見方的大坑,深約五六米,坑壁上的泥土是黑色的,還掛著一些腐朽的木板碎片,顯然是古墓的穹頂坍塌了。
“肖導怎麼跳下去了?”
“誰知道呢,剛才還跟我們叫板,說他是沈三公子的人,結果轉身就跳了,怕是想搶功勞吧?”
“活該!丐爺說了要等人到齊才能下去,他偏不聽,死在下面也是自找的!”
乞丐們的議論聲傳入劉高耳中。他順著坑口往下看,只見肖正德正趴在坑底,手裡拿著手機照明,對著一面破損的石壁研究著甚麼。旁邊還站著一個乞丐,應該是剛才跟著跳下去的,正指著肖正德罵罵咧咧。
“你是誰?”突然有人拍了拍劉高的肩膀。
劉高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導演服的中年男人,正是肖正德的副導演。副導演皺著眉頭:“你不是劇組的人吧?怎麼進來的?”
還沒等劉高開口,就聽見人群外有人大喊:“丐爺來了!”
乞丐們瞬間安靜下來,紛紛往兩邊退,讓出一條通道。劉高也跟著往旁邊靠了靠,目光落在通道盡頭——一群乞丐簇擁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走了過來。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中山裝,頭髮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握著一根黑色的柺杖,柺杖頭是用骨頭做的,泛著詭異的光澤。他的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掃過人群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
“廢物!”丐爺走到坑口,聽完旁邊乞丐的彙報後,狠狠罵了一句,柺杖往地上一戳,“肖正德這老東西,眼裡就只有錢!真以為有沈三公子撐腰,就能無法無天了?”他的目光掃過坑底,冷哼一聲,“要是死在下面,別怪我沒提醒他。”
說完,他轉頭看向人群,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劉高身上——周圍的乞丐都穿著破衣爛衫,只有劉高穿著乾淨的運動服,在人群中格外突兀。“你是沈三公子的人?”丐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劉高心裡一動,順水推舟地點點頭:“是,我跟著肖導做事,肖導是沈三公子的人。”
“哼。”丐爺走到劉高面前,眯著眼睛打量他,“我跟沈三公子有秦楚堂牽線,他幫我搞定這塊地皮,我幫他找墓裡的東西。我們早就約定好,發現入口後要等人到齊了再下去,沒想到他的人這麼急不可耐。”他的柺杖輕輕敲了敲劉高的腳邊,“年輕人,別學肖正德那套,貪心不足蛇吞象,容易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劉高笑了笑,沒接話。他能感覺到,丐爺的柺杖頭對著自己的膝蓋,只要他稍微一動,柺杖就能瞬間擊中自己的關節——這老頭看著年邁,身手絕對不簡單。
“丐爺,現在怎麼辦?肖導還在下面呢。”旁邊的乞丐小聲問道。
“能怎麼辦?”丐爺冷哼一聲,轉頭對著身後喊,“泥鰍,地龍,你們倆下去看看。要是肖正德還活著,就把他拉上來;要是死了,就把他的屍體扔上來。”
話音剛落,兩個青年從丐爺身後站了出來。這兩人看著二十多歲,穿著和其他乞丐一樣的破衣服,臉色卻異常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眼睛深陷,嘴唇發紫,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劉高的目光一凝——這兩人身上帶著濃重的屍氣,應該是常年和死人打交道,或者是練過某種陰邪的功夫。
“是,丐爺。”泥鰍和地龍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沒有絲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