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夜風捲著落葉打轉,劉高剛安排好救護車,就見老憨晃悠著從圍牆後翻了出來,粗布褂子上沾了不少泥土,臉上卻堆著滿足的笑:“小少主,妥了!往前三百米有個廢棄的磚窯廠,我把那骷髏埋在窯底了,就算地藏派狗來聞,也得費上三天三夜。”他搓著手湊上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期待,“那個……三個小姑娘的事,您看?”
劉高被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少不了你的。風月會所裡有的是機靈姑娘,我讓呂貝貝給你挑三個最會伺候人的。”他話鋒一轉,想起骷髏死前的驚呼,“對了憨叔,骷髏說你是‘佛陀’,這名號跟你有關?”
老憨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拎起酒葫蘆猛灌一口,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過去的破事,提它幹啥。”他別過臉,望著遠處的路燈,聲音低沉了些,“我現在就是個喝酒混日子的老東西,不是甚麼佛陀。”
劉高見他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只是心裡愈發肯定——這老憨的過往絕對不簡單。兩人並肩往風月會所走,剛到正門,就見孫娜和李彬正站在臺階上吵架,孫娜穿著亮片吊帶裙,裙襬被風吹得掀起來,露出大腿上的淤青,李彬則皺著眉躲躲閃閃,生怕被她纏上。
“你是不是騙我?”孫娜揪著李彬的領帶,尖聲叫道,“你說你是影視公司老闆,怎麼連夏禾的經紀人都搞不定?”
李彬扯開她的手,不耐煩道:“夠了!夏禾是甚麼級別的明星?你以為說合作就能合作?別無理取鬧了!”他轉頭看到劉高,臉色瞬間白了,拉著孫娜就想走,“我們先回去,這事以後再說。”
“走甚麼走?”孫娜甩開他的手,轉頭看到劉高,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找到了撒氣的物件,“喲,這不是劉大保鏢嗎?怎麼,孫倩給你的錢花完了,又來風月會所蹭酒喝?”她挺了挺胸,故意把吊帶往下扯了扯,“我告訴你,我現在可是要當大明星的人,李彬說了,下個月我就能進組拍女主,到時候我住別墅開豪車,你一輩子都趕不上。”
劉高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宋夏滿足不了你,就換了個李彬?怎麼,口味越來越獨特了,專挑這種吃軟飯的?”
“你胡說八道甚麼!”孫娜的臉瞬間紅了,撲到李彬懷裡,“老公,你看他欺負我!你快教訓他!”
李彬的臉都綠了,他上次親眼看到劉高一拳把楚將相打飛,怎麼敢跟劉高動手?他連忙推著孫娜往裡面走:“別鬧了,夏禾還在裡面,我們趕緊去遞名片。”說完頭也不回地進了會所,生怕劉高再開口。
孫娜還想放幾句狠話,見李彬跑了,只能狠狠瞪了劉高一眼,踩著高跟鞋追了上去,吊帶裙的亮片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劉高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進會所,剛到大廳,就看到呂貝貝的助理急匆匆地跑過來:“劉爺,呂總在辦公室等您,說有急事。”
呂貝貝的辦公室在二樓東側,裝修得格外奢華,米白色的真皮沙發,水晶吊燈折射出柔和的光,牆角還擺著一個巨大的酒櫃。呂貝貝正躺在床上,穿著一身粉色的真絲睡裙,裙襬掀到大腿根,露出白皙的小腿,她歪著脖子,嘴裡“哎喲哎喲”地叫著,看到劉高進來,連忙掙扎著要起來:“劉爺,您可來了!”
“別動。”劉高快步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脖子還歪著?”
“可不是嘛。”呂貝貝苦著臉,歪著嘴道,“那骷髏的力氣太大了,我現在轉頭都費勁,說話都漏風。”她的睡裙領口有些松,彎腰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劉爺,您可得幫我想想辦法,總不能一直歪著脖子見人吧?”
劉高看著她這副狼狽又好笑的樣子,忍不住抬手,“啪”的一聲抽在她的臉上。呂貝貝愣了一下,剛要發火,突然感覺脖子一鬆,原本僵硬的脖頸竟然能活動了,說話也利索了:“哎?好了!劉爺,您這是啥神技啊?太厲害了!”
“祖傳的正骨手法。”劉高收回手,“那兩個服務員怎麼樣了?”
提到這事,呂貝貝的臉色沉了下來,她坐起身,睡裙滑落露出肩膀上的淤青:“醫生說命保住了,但傷得太重,下面都被捅爛了,以後能不能恢復還是個問題。”她咬著牙罵道,“那個骷髏真是個畜生,連普通小姑娘都下這麼狠的手!”
“他已經死了。”劉高道,“以後會所裡多安排幾個保安,尤其是VIP區,不能再出這種事。”他頓了頓,“對了,三樓春色包廂的那個老頭,你親自去伺候,他要甚麼給甚麼,別怠慢了。”
“明白。”呂貝貝點頭,她知道劉高身邊的人都不簡單,不敢多問,“劉爺,您還有別的吩咐嗎?要是沒事,我讓人給您準備點宵夜?”
“不用了,我還有事。”劉高轉身往外走,剛到門口,手機就響了,是朱雀打來的。他走到走廊盡頭,接起電話:“朱雀,問你個事,你知道‘佛陀’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朱雀的聲音帶著驚訝:“死神大人,您怎麼會問起他?佛陀是上一代教父手下的第一高手,據說實力已經達到大宗師級別,最厲害的招式是‘大日如來掌’,傳自少林寺。”
“少林寺的武僧?”劉高挑眉。
“對。”朱雀道,“他原本是少林寺的首席武僧,後來因為犯了色戒,愛上了一個紅塵女子,被方丈逐出山門。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成了教父的手下,對教父忠心耿耿。教父消失後,他也跟著沒了蹤影,業內都以為他死了。”
劉高的心裡豁然開朗——難怪老憨嗜酒如命,還對年輕姑娘格外上心,原來是因為當年的情傷。他嘆了口氣:“那個女人呢?”
“不清楚。”朱雀道,“有人說那個女人被仇家殺了,佛陀為了給她報仇,殺了整整一個幫派的人,從此就性情大變,整天酗酒。也有人說那個女人捲走了他的錢跑了,他心灰意冷才隱居起來。”她頓了頓,“死神大人,您問這個幹甚麼?難道您遇到佛陀了?”
“算是吧。”劉高沒有明說,“行了,謝謝你,有需要再聯絡你。”掛了電話,他靠在走廊的牆上,心裡五味雜陳——老憨看似沒心沒肺,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一段傷心往事。
一陣尿意襲來,劉高轉身往廁所走去。風月會所的廁所裝修得跟星級酒店一樣,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隔間門上還畫著曖昧的塗鴉。他剛上完廁所,正洗手,就見一個穿著香檳色連衣裙的女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一頭撞在他的背上。
“對不起!對不起!”女人的聲音又軟又糯,像林志玲的娃娃音,聽得人渾身發麻。她捂著嘴,臉色蒼白,轉身就要往男廁所的隔間衝,被劉高一把拉住:“小姐,女廁所在對面。”
女人抬頭,露出一張精緻的小臉,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嫵媚,只是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她看了一眼廁所門口的標誌,臉瞬間紅了,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有點暈。”說完轉身跑進了女廁所,緊接著裡面就傳來了“嘔嘔”的嘔吐聲。
劉高笑著搖了搖頭,剛要離開,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孫娜和李彬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李彬看到劉高,腳步頓了一下,眼神躲閃,孫娜卻像是沒看到一樣,徑直往女廁所走:“夏禾肯定在裡面,這次我一定要讓她給我籤個名,再跟她合張影!”
“你別衝動。”李彬拉住她,壓低聲音道,“夏禾的經紀人很不好說話,我們先等等,等她出來再說。”
“等甚麼等?”孫娜甩開他的手,“我告訴你李彬,今天你要是不幫我搭上夏禾,我就跟你分手!”她轉頭看到劉高,又開始炫耀,“劉高,你看到沒?我馬上就要見到夏禾了,等我跟她搞好關係,進組拍電影,到時候我就是大明星,你想巴結我都沒機會!”
劉高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宋夏剛走多久,你就又攀上夏禾了?怎麼,是覺得李彬比宋夏更有錢,還是更能滿足你?”
“你胡說八道!”孫娜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她撲到李彬懷裡,“老公,你看他欺負我!你快罵他!”
李彬的臉都綠了,他上次被劉高打得躺了三天,怎麼敢跟劉高叫板?他連忙推著孫娜往旁邊躲:“別鬧了,夏禾快出來了。”
話音剛落,女廁所的門開了,那個穿香檳色連衣裙的女人走了出來。她已經洗過臉,臉上的蒼白褪去,多了幾分紅暈,精緻的鎖骨在燈光下格外誘人,裙襬下露出的小腿纖細白皙,腳上踩著一雙銀色的細高跟,氣質優雅又嫵媚。
“夏禾!”孫娜眼睛一亮,掙脫李彬的手就衝了上去,伸出手道,“夏禾老師,我是你的粉絲,我特別喜歡你的電影《風月俏佳人》,你能給我籤個名嗎?”
夏禾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禮貌的微笑,聲音依舊是軟軟的娃娃音:“謝謝你的支援,不好意思,我今天沒帶筆。”她側身想繞開孫娜,卻被孫娜一把拉住。
“沒帶筆沒關係,我們合張影吧!”孫娜掏出手機,就要往夏禾身邊湊,“夏禾老師,我也是個演員,我叫孫娜,我特別想跟你合作,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這位小姐,請你放手。”夏禾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冷了些。
“你怎麼這麼不給面子?”孫娜的臉沉了下來,“不就是個明星嗎?有甚麼了不起的!李彬,你快跟她說,我們是新業傳媒的,我們公司很有實力!”
李彬硬著頭皮上前,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夏禾老師,您好,我是新業傳媒的老闆李彬,我們公司跟抖雞直播有深度合作,如果你有宣傳需求,我們可以幫你把熱度炒起來。”
夏禾看都沒看名片,只是淡淡道:“我和我的經紀人正在跟抖雞直播的負責人吃飯,如果你真的認識他們,不如一起過去坐坐?”
李彬的臉瞬間白了。他哪裡認識甚麼抖雞直播的負責人?之前不過是聽楚將相提過幾句,現在楚將相失蹤了,他連抖雞直播的門都摸不到。他連忙收起名片,乾笑道:“不了不了,我們還有事,先告辭了。”說完拉著孫娜就想走。
“你別走啊!”孫娜甩開他的手,“你不是說你認識抖雞直播的人嗎?怎麼現在又不敢去了?你是不是騙我?”
“別鬧了!”李彬壓低聲音吼道,“我們根本不認識抖雞直播的人,再鬧下去我們都得丟人!”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珠光寶氣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她大概四十歲左右,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脖子上戴著一條金項鍊,看到夏禾,皺著眉道:“小禾,你怎麼才出來?梅老闆都等急了。”她轉頭看到孫娜和李彬,眼神裡滿是警惕,“你們是誰?想幹甚麼?”
“田姐,他們說是傳媒公司的,想跟我談合作。”夏禾解釋道。
“傳媒公司?”田姐上下打量著李彬,眼神裡滿是不屑,“你們認識抖雞直播的梅老闆?”
李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道:“認……認識一點點。”
“既然認識,那就一起過去坐坐吧。”田姐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裡帶著算計,“梅老闆正在裡面跟我們談合作,正好你們也聽聽,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李彬嚇得腿都軟了,他哪裡敢去見梅文華?當初楚將相跟梅文華鬥得你死我活,他作為楚將相的人,要是被梅文華認出來,不死也得扒層皮。他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拉著孫娜就跑,孫娜還在掙扎:“我還沒跟夏禾合影呢!你放開我!”
看著兩人狼狽的背影,田姐不屑地撇了撇嘴:“甚麼人都想蹭熱度。”她轉頭對夏禾道,“別跟這些人浪費時間,梅老闆還在裡面等著呢。聽說梅老闆背後的大老闆特別厲害,不僅拿下了抖雞直播的代理權,還投資了好幾個大專案,你要是能跟他搭上關係,以後在娛樂圈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夏禾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突然看到站在一旁的劉高,想起剛才撞了他一下,連忙走上前道歉:“這位先生,剛才真是不好意思,我喝多了,差點進錯廁所。”
“沒事。”劉高看著她,突然問道,“你叫夏禾?夏侯是你哥哥?”
夏禾的眼睛瞬間亮了:“你認識我哥哥?”
“算是舊識。”劉高道,“他最近還好嗎?”
“我哥哥……”夏禾的眼神暗了下來,“他三年前就失蹤了,我一直在找他。”她看著劉高,眼神裡滿是期待,“先生,你知道我哥哥的下落嗎?”
“我也有三年沒見過他了。”劉高道,“不過如果你有他的訊息,可以聯絡我,我也在找他。”他掏出手機,“我們加個微信吧,有訊息互相通知。”
“好!”夏禾連忙掏出手機,掃了劉高的微信。田姐在一旁催促道:“小禾,別聊了,梅老闆真的等急了。”
“知道了田姐。”夏禾對劉高道,“先生,我先過去吃飯了,有我哥哥的訊息,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說完跟著田姐往包廂走去。
劉高看著兩人的背影,掏出手機撥通了梅文華的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梅文華的聲音帶著笑意:“高哥,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甚麼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