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停在風月會所側門時，巷口的路燈正忽明忽暗地閃爍。劉高拉開車門，夜風吹得他黑色T恤緊貼脊背，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他轉頭看向副駕上的老憨，對方正抱著酒葫蘆猛灌，酒液順著下巴淌到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上，黏成一片汙漬。
“憨叔，骷髏的包廂在三樓東側，窗戶正對著這條小巷。”劉高指著會所後牆的排水管，“我從正門進去引他出來，他要是想跳窗逃，你就在這堵他。”
老憨打了個酒嗝，抹了把嘴，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小少主，話我可記著——三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按腳捶背剝花生，少一個都不行。”他拎著酒葫蘆晃悠下車，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可眼神掃過巷口時，卻瞬間多了幾分銳利，“你放心，只要他敢跳下來，我就把他的腿打折，保證跑不了。”
劉高無奈搖頭，這老憨真是菸酒色三樣佔全，偏偏身手深不可測。他剛要轉身往會所正門走，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巷口停著輛紅色敞篷車，孫娜正挽著個男人的胳膊往這邊走，笑靨如花。
那男人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西裝，頭髮染成亞麻色，劉高一眼就認了出來——李彬，之前楚將相包養的男寵之一，還是白潔的大學同學。這倆人怎麼攪和到一起了？
“高哥？”孫娜也看到了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挺了挺胸，故意把身上的亮片吊帶裙往上拽了拽，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肩膀，“喲，這不是劉大保鏢嗎？怎麼，來風月會所抓姦啊？”
李彬摟緊孫娜的腰，挑釁地看著劉高：“劉高，別以為你傍上孫倩就能橫著走。我現在可是天京影視公司的投資人，娜娜馬上就要當女主角了，你以後想見她，都得買門票。”
劉高懶得跟這對奇葩糾纏，冷聲道：“楚將相死了，你知道嗎？”
李彬的臉色瞬間變了，摟著孫娜的手鬆了松：“你……你胡說甚麼？”
“信不信由你。”劉高不再理他們，轉身走向風月會所正門。他能聽到身後孫娜在追問“楚將相是誰”，李彬含糊其辭的聲音越來越遠——這倆人湊在一起，指不定又要鬧出甚麼事，但眼下抓骷髏要緊，他只能先把這事記在心裡。
風月會所的旋轉門剛開啟，一股混合著香水與酒精的熱浪就撲面而來。震耳欲聾的音樂中，呂貝貝穿著一身黑色絲絨吊帶長裙快步迎了上來，裙襬開叉到大腿根，走動間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上踩著十公分的細高跟，襯得她身姿愈發高挑。她臉上化著精緻的煙燻妝，平時總是帶笑的嘴角此刻卻緊抿著，眼神裡滿是焦灼。
“劉爺，您可算來了！”呂貝貝一把抓住劉高的胳膊，指尖冰涼，“那包廂從剛才開始就沒動靜，我讓服務員送果盤，裡面直接吼了一句‘滾’，我不敢再派人過去了。”
“人還在裡面？”劉高問道，目光掃過大廳裡穿梭的男男女女，“沒看到有人出來？”
“沒有。”呂貝貝搖了搖頭，“三樓VIP區的監控正好壞了，只能看到走廊，看不到包廂裡面。我讓兩個保安守在走廊口，除了您的人，誰都不準靠近。”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劉爺，我總覺得裡面不對勁，那兩個送果盤的服務員，電話到現在都打不通。”
劉高的眉頭皺得更緊，骷髏心狠手辣，真要是對兩個普通服務員下了手，那事情就麻煩了。他拍了拍呂貝貝的肩膀：“別慌，帶我上去。”
電梯上升的間隙，劉高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白潔打來的。螢幕上跳出小姑娘的自拍，她穿著一身粉色的蕾絲睡裙，頭髮用絲帶紮成丸子頭，臉頰紅撲撲的：“高哥，你甚麼時候回來呀？我燉了冰糖雪梨，放涼了就不好喝了。”
“乖，我這邊有點事，處理完就回去。”劉高的語氣軟了下來，“你早點睡，別等我。”
“不要嘛，我就要等你。”白潔嘟了嘟嘴，突然壓低聲音，“對了高哥，我爸剛才給我打電話，說省府沈家的人來天州了，好像是為了楚王侯的事，你要小心點。”
“我知道了。”劉高心裡一沉，沈家動作這麼快，看來楚王侯的死沒那麼簡單。掛了電話，電梯門正好開啟，三樓走廊安靜得可怕，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308包廂的門緊閉著，門把手上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守在門口的兩個保安看到劉高，連忙站直身體：“劉爺！”
“裡面有動靜嗎？”劉高問道。
“沒有，一點聲音都沒有。”左邊的保安道，“剛才我們試著敲了敲門，裡面沒人應。”
劉高示意呂貝貝叫門。呂貝貝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先生，您點的皇家禮炮到了，方便開下門嗎？”
包廂裡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個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的聲音：“滾！說了別打擾我！”
是骷髏！劉高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對呂貝貝使了個眼色，突然抬腳，狠狠踹在包廂門上。“砰”的一聲巨響，實木門被踹得脫臼，轟然倒地。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連劉高都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包廂裡的水晶燈被打碎了，只有落地窗外的霓虹燈透進來一點光，照亮了沙發上的兩具軀體——正是那兩個送果盤的服務員，她們的制服被撕扯成碎片，渾身佈滿了猙獰的抓痕，血肉模糊地癱在沙發上，雙目緊閉，不知道還有沒有呼吸。
骷髏則坐在沙發對面的單人椅上，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他手裡夾著一支菸，煙霧繚繞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劉高，你來得倒是挺快。”
“你把她們怎麼樣了？”呂貝貝氣得渾身發抖，她的會所雖然是風月場所，但從來沒出過這麼殘忍的事。她猛地抬腿，朝著骷髏的胸口踹去——她的腿經過藥物改良，力量比普通男人還大，平時對付幾個小混混綽綽有餘。
“貝貝，別去！”劉高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骷髏只是輕蔑地抬了抬手，看似隨意地一揮，呂貝貝就像被重錘砸中一樣，身體猛地倒飛出去，“砰”的一聲撞在牆上，悶哼一聲，頭一歪就暈了過去。她的黑色吊帶裙在摔倒時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肩膀上的淤青，看得劉高怒火中燒。
“骷髏，你找死！”劉高低吼一聲，身體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過去，拳頭帶著風聲，砸向骷髏的面門。
骷髏抬手格擋，“砰”的一聲，兩人的拳頭撞在一起，劉高只覺得手臂發麻，對方的力量竟然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小子，別以為打贏了黑白無常就了不起。”骷髏冷笑一聲，黑袍突然往外一甩，無數根細如牛毛的鋼針朝著劉高激射而來，“嚐嚐我的千針雨！”
“所有人退出去！”劉高大吼一聲，同時從口袋裡摸出三張撲克，手腕猛地一甩。撲克帶著破空聲飛了出去，“叮叮叮”的脆響接連響起，那些鋼針全被撲克擊飛，密密麻麻地釘在牆上，沒入木質牆壁大半。
骷髏愣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疑惑：“你這飛撲克的手法……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歪著頭想了想，突然大笑起來，“我想起來了！是天庭組織的荊軻！當年他就是用這招殺了我三個兄弟！你跟他是甚麼關係？”
“等我抓住你，再慢慢告訴你。”劉高接住飛回來的撲克，再次甩了出去。三張撲克呈品字形，朝著骷髏的咽喉、胸口、小腹飛去，角度刁鑽，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骷髏臉色一變，猛地將斗篷罩在自己身上。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他的身體竟然像煙霧一樣，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撲克穿過他原本坐著的位置，“噗”的一聲扎進了牆裡。
“霧隱術！”劉高心頭一緊，轉頭看向窗戶——果然，窗戶被打碎了，夜風正從外面灌進來。他衝到窗邊往下一看，只見骷髏的身影正落在巷子裡，剛要逃跑，就被老憨攔住了去路。
“外面的人趕緊救人！”劉高朝著門口喊了一聲，示意保安把呂貝貝和兩個服務員送去醫院。他縱身一躍，從三樓窗戶跳了下去，落地時順勢翻滾，卸去衝擊力，毫髮無傷。
巷子裡，老憨已經和骷髏打了起來。老憨依舊是那副醉醺醺的樣子，拎著酒葫蘆左躲右閃，骷髏的鋼針根本碰不到他。“老東西，你到底是誰？”骷髏一邊打一邊吼，他的霧隱術在老憨面前彷彿失效了，不管他怎麼隱藏，老憨都能精準地找到他的位置。
“我是誰？”老憨嘿嘿一笑，酒葫蘆往腰上一塞，突然停下腳步，“地府門地藏麾下十二鬼奴，這點能耐還敢出來丟人現眼？”
骷髏的臉色瞬間變了：“你認識我？你是哪個道上的？”
“我是你爺爺！”老憨突然收起笑容，眼神變得無比威嚴，“我家少主人是新一代人皇，你敢動他的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著骷髏，嘴裡喃喃道：“大日如來——掌！”
“掌”字剛出口，一股金色的氣浪突然從老憨掌心湧了出來，像一堵無形的牆，朝著骷髏推去。那些還在半空飛舞的鋼針，瞬間被氣浪定在原地，然後“噹啷啷”地掉在地上。
骷髏驚得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佛……佛陀？你是佛陀傳人？”他想要後退，卻發現身體像被釘住一樣，根本動不了。金色氣浪瞬間撞在他的胸口，“砰”的一聲巨響，他的斗篷被氣浪撕碎，胸口上赫然出現一個碩大的金色掌印，凹陷下去一大塊。
骷髏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咚”的一聲砸在巷口的牆上，滑落在地。他抽搐了兩下，嘴角湧出大量的鮮血，眼睛裡的光芒很快就渙散了，徹底沒了氣息。
劉高快步跑過去，蹲下身探了探骷髏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已經沒氣了。他站起身，轉頭看向老憨，眼神裡充滿了震驚：“憨叔，你剛才那招……”
老憨又恢復了那副醉醺醺的樣子，撓了撓頭：“哎呀，失手失手，本來想留活口的，沒想到力氣沒收住。小少主，你不會怪我吧？”他湊過來，搓著手道：“那個……三個小姑娘的事，你可別忘了。”
劉高哭笑不得，這老憨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他搖了搖頭：“不怪你，死了就死了。只是這屍體怎麼辦？”
“埋了唄，這活我熟。”老憨拎起骷髏的屍體，像拎著一隻小雞一樣，縱身翻過旁邊的圍牆，“小少主，你先忙，我處理完就來找你要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