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高一把拍開白潔湊過來摸自己額頭的手,故意板著臉:“想不想讓我安安穩穩包養你?”
白潔剛還紅著的眼眶瞬間彎成了月牙,癟著的嘴角也揚了起來,使勁點頭的模樣像只討食的小奶貓:“必須想!以後我就靠高哥你混飯吃了!”
“那就聽我的,別瞎琢磨那些沒用的。”劉高轉身往君臨天下外走,眼角餘光瞥見白潔身上的米白色吊帶裙被剛才的爭執蹭得有些皺,順手幫她理了理裙襬——指尖劃過黑絲包裹的小腿,觸到一片細膩的溫熱,兩人都愣了一下,白潔的臉頰瞬間染上紅霞,趕緊低著頭跟上。
劉高放緩腳步,悄悄打量身邊的姑娘:吊帶裙領口的珍珠被蹭得歪了一顆,她抬手撥正的樣子格外認真;黑絲腳踝處的珍珠鏈條鬆了,走路時輕輕晃盪,襯得腳踝又細又白。這女人雖然總愛說些“包養”之類的渾話,可較真起來的模樣,倒真有幾分可愛。
出了君臨天下的旋轉門,晚風帶著初夏的暖意吹過來。白潔正低頭系珍珠鏈條,劉高突然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朝斜對面努了努嘴:“看那邊。”
白潔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悅軒樓”餐廳門口,肖正德正揹著手來回踱步,肥碩的肚子在花襯衫裡晃悠。白伊伊跟在他身邊,穿露臍裝的腰故意往他胳膊上貼,時不時把V領往下扯扯,聲音甜得發膩:“肖導,您別生氣,貝大師肯定會來的,我都跟他助理確認三遍了。”
“生氣?我能不生氣嗎?”肖正德揉著還泛疼的臉頰,一想到劉高那巴掌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為了貝倫德的曲子,我早讓人把那小子廢了!”
白潔攥緊拳頭,小聲嘟囔:“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伊伊是這種人……”
“圈子裡的事,本來就複雜。”劉高遞給她一瓶冰水,“別急,咱們慢慢看。”
話音剛落,一輛綠色計程車“吱呀”一聲停在餐廳門口。肖正德眼睛瞬間亮了,拉著白伊伊就衝過去,比迎接財神還積極。白潔踮著腳張望,突然“咦”了一聲:“那不是我弟白君宗嗎?他怎麼在這兒?”
劉高也看了過去——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穿潮牌衛衣、破洞牛仔褲的白君宗,頭髮染成了悶青色,手裡還拎著個鋼琴包,走路都帶著一股子嘚瑟勁兒。緊接著,一個藍眼睛、白頭髮的外國老頭跟著下來,高挺的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正是鋼琴大師貝倫德。讓人意外的是,貝倫德下車時,竟然下意識地扶了白君宗一把,態度恭敬得不像個國際大師。
“這甚麼情況?”白潔再也按捺不住,踩著細高跟就往那邊跑,裙襬隨著腳步翻飛,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劉高無奈地搖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貝大師!可把您盼來了!”肖正德掏出燙金名片,雙手遞到貝倫德面前,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我是正德傳媒的肖正德,想請您給我的新電影配首主題曲,酬勞好說,一百萬怎麼樣?”
貝倫德剛要伸手,白君宗突然一把搶過名片,揉成紙團扔在地上:“哪兒來的阿貓阿狗?也配跟我師弟遞名片?”
“師弟?”肖正德懵了,指著貝倫德,“您是說……貝大師是您師弟?”
“廢話!”白君宗往貝倫德身邊一站,故意挺了挺胸,“我跟師弟可是拜在同一個師父門下,他在天州的事,全歸我管!”
肖正德趕緊看向貝倫德,眼神裡滿是求證。貝倫德點了點頭,用蹩腳的中文慢悠悠道:“沒錯,唐……哦不,白師兄,是我的師兄。我在天州,有事找師兄。”他把“師兄”兩個字咬得格外重,還衝白君宗鞠了個躬。
肖正德的臉色瞬間變了,剛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連忙點頭哈腰:“原來是白師兄!失敬失敬!我這新電影想請貝大師獻曲,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酬勞還能再加!”
“加錢?”白君宗眯起眼睛,掏出手機晃了晃,“先留個電話吧,我跟師弟還有事,回頭再說。”
肖正德剛要掏手機,一隻手突然揪住了白君宗的耳朵,疼得他“嗷”一嗓子叫了出來:“誰特麼敢揪我?不想活了……”
“不想活的是你吧!”白潔叉著腰站在他面前,米白色吊帶裙被氣得微微起伏,“白君宗!我說你天天神神秘秘的,原來在這兒招搖撞騙!甚麼師兄師弟,趕緊跟我回家!”
白君宗一回頭看到是他姐,瞬間慫了,連忙求饒:“姐!姐手下留情!這麼多人看著呢,給我留點兒面子!”他眼珠一轉,突然看到了白潔身後的劉高,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大喊:“師父!師父救我啊!”
這一聲“師父”把所有人都喊愣了。肖正德、白伊伊,還有周圍看熱鬧的路人,目光全齊刷刷地投向劉高。貝倫德更是眼睛一亮,推開白君宗就往劉高面前衝,動作快得不像個七十歲的老頭。
“撲通”一聲,貝倫德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劉高嚇了一跳,趕緊去拉他:“老爺子,你這是幹甚麼?快起來!”
“不!”貝倫德固執地搖頭,用流利的英文喊了一句,又換成蹩腳中文,“大師兄說,見到師父要行跪拜大禮!徒弟貝倫德,見過師父!請受徒弟三拜!”說著,“咚咚咚”三個響頭磕在地上,額頭都磕紅了。
劉高嘴角抽了抽,硬是把他拽了起來:“別拜了!我還沒死呢,用不著你行這麼大的禮!”
“師父,還有兩拜……”貝倫德還想再磕,被劉高死死按住肩膀。劉高沒好氣地看向白君宗:“你過來,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白君宗趁機掙脫白潔的手,一溜煙跑到劉高身邊,嬉皮笑臉地說:“師父,咱們借一步說話。”
劉高跟著他走到旁邊的小巷子裡,剛停下腳步,白君宗就被他按在牆上“噼裡啪啦”一頓揍。“師父!別打臉!我靠臉吃飯呢!”白君宗抱著頭哀嚎,聲音悽慘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可劉高明明沒怎麼用力——這貨純屬裝的。
“別裝了,說吧,怎麼跟貝倫德扯上關係的?”劉高收回手,靠在牆上。
白君宗揉著胳膊,嬉皮笑臉地解釋:“師父,這可不怪我!上次您帶貝大師去演奏會,他非要拜您為師,您不是沒答應嘛。我跟他說我是您的親傳弟子,他就天天跟著我,一口一個‘師兄’,還說要跟我學‘華國功夫’。”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現金,在劉高面前晃了晃:“您猜怎麼著?這老頭在天州老受歡迎了!隨便去餐廳彈一曲就給好幾萬,找他寫曲子的人都排到下個月了。我就順水推舟當了他的‘經紀人’,幫他接活兒,順便……賺點兒零花錢。”
“零花錢?”劉高挑了挑眉,“你小子沒坑他吧?”
白君宗趕緊擺手:“哪兒能啊!我跟他說,這是師父您安排的鍛鍊,讓他體驗生活,他還挺樂意的!”他湊近劉高,小聲說:“不過這老頭對錢沒概念,每次賺了錢都塞給我,讓我幫他存著。”
劉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你就全自己吞了?白君宗,你可以啊,連外國友人都坑,不怕破壞國際友誼?”
“我錯了師父!”白君宗立刻認錯,把那沓現金塞給劉高,“我回頭就把錢分他一半!不,三分之二!”
“分,必須分。”劉高接過錢,掂量了一下,“我那份,一分也不能少。”
白君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得像朵菊花:“明白!師父,我把這段時間賺的錢分您一半!剩下的我再跟貝老頭分,您看行嗎?”
“嗯,孺子可教。”劉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其實我對錢不感興趣,主要是為了維護國際友誼。你都叫我師父了,我要是不收你的錢,你心裡肯定過意不去,對不對?”
白君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師父這臉皮,比城牆還厚!但臉上還是笑嘻嘻的:“對對對!師父您太偉大了!能當您的徒弟,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行了,少拍馬屁。”劉高收起錢,“肖正德想找貝倫德買曲子,這事你跟你姐去談。記住,版權費往高了要,不能讓那老色鬼佔便宜。”
“明白!保證讓他大出血!”白君宗拍著胸脯保證。
“還有,”劉高叮囑道,“咱們分貝倫德錢的事,別讓你姐知道。我這光輝偉岸的形象,不能毀在錢上。”
白君宗秒懂,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師父,我嘴嚴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