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華園小區的路燈在夜色裡投下細長的樹影,李高剛從盧曉雅的白色轎車上下來,就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四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從小區裡跑出來,手裡的棒球棍都掉在了地上,嘴裡還喊著“有鬼!別追了!”,臉色慘白得像塗了麵粉,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路邊的麵包車,一溜煙沒了蹤影。
“這是怎麼了?”盧曉雅從車窗探出頭,皺著眉看向小區深處,“剛才那些人手裡還拿著棍子,看著就不像好人。”
“沒事,估計是走錯地方了。”李高笑了笑,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健身區——那裡的單槓還在輕輕晃,地上留著幾個模糊的腳印,顯然剛有人在這兒“埋伏”過。他心裡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十有八九是蔣峰找的人,卻沒說破,怕盧曉雅擔心,“你趕緊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晨練見。”
盧曉雅點點頭,卻還是不放心:“你自己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直到看著李高走進單元樓,她才發動車子離開。
李高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路燈下——夢璃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麻長裙,裙襬掃過腳踝,手裡還拿著一件他的薄外套,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晚風一吹,幾縷碎髮飄在臉頰邊,溫柔得像幅水墨畫。
“怎麼站在這裡等?晚上風涼。”李高走過去,接過外套穿上,指尖碰到夢璃的手,還帶著點夜露的涼意。
“怕你回來冷。”夢璃笑著遞過一杯溫牛奶,“剛才那些人是來找你的吧?我在陽臺上看到他們在健身區晃了半天,手裡還拿著棍子。”
李高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你怎麼處理的?他們跑的時候喊‘有鬼’。”
“沒怎麼處理,就是把你放在陽臺的銅錢往樓下撒了幾枚。”夢璃輕描淡寫地說,好像只是撒了把花生米,“那些銅錢沾過硃砂,夜裡反光,他們又心虛,以為是‘鬼火’。”
李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早上出門前,特意把三枚畫過“鎮煞符”的銅錢放在陽臺欄杆下,沒想到夢璃居然記得,還會用這招嚇退人。他想起以前在夾屁溝,夢璃一個人對付十二個帶槍劫匪的事,心裡更踏實了——這姑娘看著溫柔,其實比誰都厲害。
“上去吧,醜醜還在等你。”夢璃轉身往單元樓走,裙襬輕輕掃過臺階,沒再提剛才的事,好像只是趕走了幾隻蒼蠅。
兩人剛走進家門,就聽到客廳傳來“咚”的一聲——李晚秋(原醜醜)正趴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個毛絨熊,看到李高進來,趕緊蹦下來,跑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老大!你可回來了!剛才樓下有幾個壞人,拿著棍子晃來晃去,夢璃姐一出手,他們就嚇得喊‘有鬼’跑了!太帥了!”
“你都看到了?”李高把裝著《魯公密錄》的木盒放在茶几上,故意賣關子,“想不想看我今天從宋叔家帶回來的寶貝?比夢璃姐的‘鬼火’還厲害。”
“寶貝?”李晚秋湊過來,盯著木盒,伸手想摸,又怕弄壞了,“是金子還是鑽石?宋叔那麼有錢,肯定給你送了好東西!”
李高笑著開啟木盒,青竹竹簡躺在暗紅色的絨布上,表面的碳化紋路在暖燈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竹簡用牛皮繩串聯著,一端還刻著個小小的“魯”字。
“這……這是啥?破竹子?”李晚秋皺著眉,伸手戳了戳竹簡,“老大,你沒搞錯吧?這東西值多少錢?能換多少串糖葫蘆?”
夢璃走過來,拿起一根竹簡,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金文,眼神裡帶著驚訝:“這是春秋戰國時期的竹簡吧?上面的文字是金文,我在博物館見過類似的。”
“還是夢璃姐有眼光!”李高得意地說,“這是《魯公密錄》,魯班寫的!宋叔花三千萬拍下來的,今天特意送給我了。”
“三千萬?!”李晚秋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伸手就要抱竹簡,又趕緊縮回來,好像怕碰壞了,“老大,你也太暴殄天物了!三千萬的東西,你就這麼隨便放在茶几上?萬一被我坐壞了怎麼辦?”
“坐壞了也沒事,這竹簡的價值不在木頭本身,在上面的內容。”李高拿起竹簡,攤開在茶几上,指著上面的金文,“你們看,這段寫的是‘木鳥需按乾、坤、震、巽四卦定軸,翅膀夾角三十七度,可借東南風升空三日’——魯班不僅是木匠祖師,還懂易經和奇門遁甲,他把道術融到木匠活裡了!”
夢璃湊過去,仔細看著竹簡上的文字,雖然大多不認識,卻能感受到其中的精妙:“我以前只聽說魯班造過會飛的木鳥,以為是傳說,沒想到是真的。你說這上面還有道術?”
“對啊!”李高興奮地說,“我以前用道術控制物體,最多隻能維持半個時辰,還特別耗精神力。但這上面寫的法子,能用最少的精神力,讓物體維持三天甚至更久——比如我以後煉丹,再也不用擔心中途體力不支了!”
李晚秋聽得眼睛都直了,突然一拍大腿:“老大!我有個好主意!你把上面的內容抄下來,然後把這竹簡原件賣了,三千萬呢!既能學到本事,又能賺錢,多好啊!”
李高瞪了她一眼:“你這丫頭,就知道錢!魯班是我‘祖師爺’,我怎麼能把他的心血拿去換錢?再說,這竹簡上的金文很多是異體字,抄下來容易出錯,原件才是最準確的。”
“可是三千萬啊!”李晚秋噘著嘴,還在心疼,“能買多少零食,多少玩具啊!”
夢璃忍不住笑了,摸了摸李晚秋的頭:“醜醜,千佛說得對。這竹簡的價值不是錢能衡量的,比如上面的木工技巧,如果能復原出來,說不定能幫到很多人。魯班當年創造這些,肯定不是為了讓後人當古董賣的。”
李晚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湊到竹簡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那我能摸摸嗎?三千萬的東西,摸一下也值了!”
李高笑著點頭,看著李晚秋小心翼翼的樣子,又看了看身邊認真研究竹簡的夢璃,心裡暖暖的——有這兩個“家人”在,就算遇到再多麻煩,好像也沒甚麼好怕的。
他拿起一根竹簡,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金文,突然想起宋志遠說的話——“有了你,易經說不定能重新崛起”。以前他只是想把爺爺的本事傳下去,現在有了《魯公密錄》,有了夢璃和李晚秋的支援,他突然覺得,或許真的能做些更有意義的事。
“對了,老大,”李晚秋突然想起甚麼,湊過來小聲說,“剛才你沒回來的時候,我跟夢璃姐在陽臺,看到那幾個壞人鬼鬼祟祟的,手裡還拿著你的照片,肯定是衝著你來的!你是不是又得罪誰了?”
李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肯定是蔣峰找的人,趙大寶說不定也在背後推波助瀾。他沒多說,只是摸了摸李晚秋的頭:“沒事,以後有夢璃姐在,壞人不敢來。你們早點睡,我再研究會兒竹簡。”
夢璃點點頭,收拾好茶几上的牛奶杯:“別太晚了,明天還要上學。我給你煮了蓮子羹,在廚房溫著,記得喝。”
李高看著夢璃走進廚房的背影,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魯公密錄》,心裡暗暗決定——一定要保護好身邊的人,也要把魯班的本事傳下去,不讓這珍貴的文化埋沒。
夜色漸深,客廳裡的暖燈還亮著,李高坐在茶几前,手裡拿著竹簡,指尖輕輕劃過上面的金文,彷彿能聽到千年前魯班敲敲打打的聲音。而他不知道的是,小區外的街角,劉北(原劉川)正躲在樹後,看著他家的燈光,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給趙大寶的訊息:【寶哥,蔣峰找的人被嚇跑了,李高好像沒受傷,還在家研究竹簡……】
趙大寶很快回復:【知道了,明天再想辦法。你繼續盯著,有情況隨時彙報。】
劉北收起手機,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甘——又失敗了,但他沒放棄,只要能拿到趙大寶的賞錢,他還會繼續找機會。
而客廳裡的李高,還在專注地研究竹簡,嘴角帶著笑意——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試試上面的法子,看看能不能造出魯班那樣的“木鳥”,看看能不能用新的道術,保護好身邊的人,也讓易經和古老的文化,重新煥發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