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宋宅的餐廳裡,暖燈的光暈還在空氣中晃悠,李高剛說完“摸胸”的玩笑,就見盧曉雅和宋倩的筷子同時停在半空,眼神裡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盧曉雅的銀筷尖沾著筍片,手背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宋倩的筷子則懸在碗上方,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卻死死盯著李高,大有“你再胡說就掀桌子”的架勢。
“咳咳!”李高趕緊鬆手,把盧曉雅的手放回桌上,又悄悄挪開宋倩的腳踝,對著廚房方向喊,“宋叔,您再躲著,我可就把您偷偷看我們的事告訴孫阿姨了!”
廚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宋志遠撓著頭走出來,臉上還帶著沒藏好的笑意:“這不是怕打擾你們年輕人聊天嘛!我跟你孫阿姨在裡面研究湯呢,剛熬好的銀耳蓮子羹,快嚐嚐。”他一邊說一邊端著砂鍋往餐桌走,眼神卻在三人之間轉了一圈,顯然把剛才的“手感之爭”都聽在了耳裡。
盧曉雅趕緊收起“殺氣”,拿起勺子假裝盛湯,耳尖卻還紅著;宋倩則低頭幫李高盛羹,小聲說:“千佛哥,下次別再胡說了,怪不好意思的。”
“知道了知道了。”李高接過銀耳羹,喝了一口,甜絲絲的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滑,總算壓下了剛才被“鹽肉”齁住的感覺,“還是孫阿姨的手藝好,比某些人的‘黑暗紅燒肉’強多了。”
“你還說!”盧曉雅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生氣——剛才李高的“摸骨術”雖然是胡扯,卻誇她“果敢能扛事”,心裡其實偷偷樂著。
同一時間,錦城醫院的VIP病房裡,蔣峰正盯著天花板上的輸液架發呆。石膏裹著的左腿隱隱作痛,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校籃球隊的微信群裡——隊友們剛才還在討論明天的訓練,沒人提他的名字,卻字字都透著“少了他不好打”的惋惜。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心裡的恨意像藤蔓一樣瘋長:都是李高,毀了他的籃球夢,毀了他的高考加分機會!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蔣峰沒回頭,聲音冷得像冰:“進來。”
趙大寶推開門,手裡提著個印著“進口水果”的籃子,臉上堆著假笑;劉北(原劉川)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一大束紅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看起來倒是精心準備過。
“小峰,感覺怎麼樣?醫生說你恢復得不錯。”趙大寶把水果籃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想拍蔣峰的肩膀,卻被蔣峰躲開了。
“還死不了。”蔣峰的目光落在玫瑰上,語氣更冷,“拿這些東西幹甚麼?我又不是女生。”
“這不是關心你嘛!”趙大寶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嘆了口氣,“都怪我,當初不該告訴你李千佛在海鮮坊的訊息,不然你也不會……”
“跟你沒關係。”蔣峰打斷他,眼神裡的怒意卻更濃,“是我自己輕敵,沒料到李千佛那麼陰險,還會錄影片威脅蔣叔。”
劉北趕緊湊過來,把玫瑰放在床頭櫃上,語氣帶著刻意的憤慨:“峰哥,您可別這麼說!李千佛那就是仗著有公孫若寒撐腰,不然他哪敢那麼囂張?我聽說他在學校裡到處吹,說您斷腿是活該,還說一中的籃球隊沒了您,就是一群廢物!”
這話像根火柴,瞬間點燃了蔣峰的怒火。他猛地坐起來,左腿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卻還是咬牙問:“他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劉北拍著胸脯,眼神卻偷偷瞟向趙大寶,“我昨天在食堂聽他跟趙磊說的,還說您就算腿好了,也打不過他,就是個‘只會耍橫的草包’!”
蔣峰的拳頭“砰”地砸在床沿上,石膏與木頭碰撞的聲音在病房裡格外刺耳:“這個混蛋!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寶哥,你知道李千佛家住在哪嗎?我現在就去找他!”
趙大寶趕緊按住他,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小峰,你別衝動!李千佛現在有盧家和蕭家撐腰,還有市局的林局護著,我們現在去找他,不是自討苦吃嗎?”
“自討苦吃?”蔣峰甩開他的手,眼神裡滿是瘋狂,“我腿都斷了,還有甚麼可怕的?寶哥,你要是還把我當兄弟,就告訴我他的地址!不然我現在就從這窗戶跳下去!”
趙大寶“猶豫”了半天,才嘆著氣說:“好吧!我告訴你,但你答應我,千萬別衝動,先看看情況再說。他住在錦華園小區3號樓2單元跟一個叫夢璃的女人還有個小女孩住在一起。”
蔣峰把地址記在心裡,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謝了寶哥,等我好了,一定跟你一起收拾他!”
趙大寶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卻偷偷冷笑——蔣峰這蠢貨,正好當他的棋子,就算鬧出事,也跟他沒關係。他站起身:“你好好養傷,我明天再來看你。劉川,我們走。”
劉北跟著趙大寶走出病房,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憤慨立刻變成了諂媚:“寶哥,您這招太高了!蔣峰肯定會去找李千佛麻煩,到時候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別高興太早。”趙大寶瞥了他一眼,“李千佛沒那麼好對付,你明天去錦華園盯著,看看蔣峰有沒有去,有情況隨時彙報。”
“好嘞!”劉北趕緊點頭,心裡卻在盤算——要是蔣峰真能收拾李千佛,他就能拿到趙大寶的賞錢;要是蔣峰輸了,他也能趁機在趙大寶面前表現,說不定還能升職。
夜色漸深,錦華園小區3號樓樓下,四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男人正圍著健身器材打轉。他們手裡拿著棒球棍,時不時抬頭看向1001的窗戶,眼神裡滿是警惕——這是蔣峰託人找的混混,答應給他們五千塊,讓他們去“教訓”李高,最好能把他也打瘸。
1001的陽臺上,李晚秋趴在欄杆上,手指緊緊攥著護欄,小聲對身邊的夢璃說:“夢璃姐,那些人肯定是來找老大麻煩的!你看他們手裡拿著棍子,兇巴巴的!我下去把他們趕走!”
夢璃輕輕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平靜地看著樓下:“不用,先看看情況。你忘了我教你的‘靜心拳’?遇到事情要先沉住氣,別衝動。”她的指尖輕輕劃過陽臺的瓷磚,那裡藏著幾枚用硃砂畫過的銅錢——李高早上出門前,特意讓她放在那裡,說能擋煞。
“可是他們都堵到家門口了!”李晚秋急得直跺腳,“老大還沒回來,萬一他們衝上來怎麼辦?”
“放心,李高很快就會回來。”夢璃的目光落在小區門口的方向,那裡正有一輛白色轎車緩緩駛來,是盧曉雅的車,“你看,他們回來了。”
李高坐在副駕駛上,剛拐進小區,就看到了樓下的混混。他皺了皺眉,對盧曉雅說:“你跟宋老師在車裡等我,我下去看看。”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盧曉雅趕緊拉住他,“我給林局打電話,讓他派警察過來!”
“不用。”李高笑了笑,從懷裡掏出那捲《魯公密錄》竹簡,“我正好試試這竹簡裡的法子。你們在車裡等著,別下來。”
他推開車門,慢悠悠走向樓下的混混。月光灑在他身上,竹簡在懷裡泛著淡淡的光澤,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從容。而陽臺上的夢璃,也悄悄拿起了藏在欄杆下的銅錢,指尖輕輕捏著,隨時準備出手。
一場新的衝突,在夜色裡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