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蠕動的,代表著“無序”的混沌肉塊,在裝死。
它,收斂了所有,足以逼瘋神魔的低語。
它,凝固了所有,足以扭曲時空的觸鬚。
它,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塊,平平無奇的,宇宙垃圾。
它,在賭。
賭那個,黑髮的魔鬼,會像,處理前兩個“同伴”一樣。
要麼,用那,不講道理的“終末”,將它,徹底剪碎。
要麼,用那,惡毒無比的“絕望”,在它身上,種滿花園。
無論是哪一種,它,都有把握,活下來。
因為,它,是“混沌”。
沒有,固定的形態,就無法被“終末”徹底殺死。
沒有,統一的意志,就無法被“絕望”完全侵蝕。
它,只需要,付出一部分“自我”,就能,金蟬脫殼。
它,已經,做好了,斷尾求生的準備。
然而。
那個魔鬼,沒有,再抬起左手。
也沒有,再彈出種子。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它。
然後,他身後的那尊,古樸,龜裂,散發著,讓它,從最本源層面,都為之顫慄氣息的巨鼎虛影,緩緩,張開了,那,深不見底的“口”。
“不……”
一個,最原始的,最純粹的恐懼,瞬間,擊穿了它,那,由無數混亂念頭,構成的“大腦”!
它,不怕死!
它,甚至,不怕被奴役!
但它怕,被“定義”!
怕被,一種,絕對的,蠻橫的“秩序”,強行,賦予,一個,它無法理解,也無法反抗的“意義”!
比如……
食材。
“咕嚕……”
混沌肉塊,那,原本凝固的表面,開始,瘋狂地,冒泡!
像一鍋,被,瞬間燒開的,爛泥!
它,不裝了!
再裝下去,就要,被直接,端上餐桌了!
“咿呀——呀啊啊啊——!”
一聲,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足以,讓恆星,都為之崩潰的尖嘯,從它的體內,轟然爆發!
它,那,蠕動的身體,猛地,向著四面八方,無限延伸!
億萬根,由,純粹的,扭曲的,負熵能量構成的觸手,像一場,黑色的,瘟疫!
瞬間,淹沒了,這片,血色的星空!
它,在攻擊!
它,在,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攻擊!
它,沒有,去攻擊東方玄天。
它,在攻擊,這片空間!
它,在攻擊,構成這片空間的所有,“規則”!
咔嚓!
東方玄天腳下,那片,破碎的大陸板塊,那,堅硬的物理結構,在,被觸手碰觸的瞬間,變成了,柔軟的,流動的,乳酪!
遠處,那,冰冷的,貫穿天地的黑色鎖鏈,變成了,一條條,正在,互相追逐嬉戲的,彩虹色的,巨大蚯蚓!
光,失去了速度。
聲音,變成了,可以被觸控的,粘稠的液體!
時間,在這裡,被,揉成了一團,毫無規律的亂麻!
過去,現在,未來,在同時上演!
這,就是“舊日支配者”的戰鬥方式!
它,不殺人!
它,只,殺死,“現實”!
它,要將這裡,變成一片,連“存在”本身,都無法立足的,絕對的,瘋狂畫卷!
它,要讓那個,該死的“廚子”,連同他的“鍋”,一起,被,這幅畫卷,同化!
東方玄天,站在,這片,光怪陸離的,瘋狂世界的中央。
他,看著自己,那,正在,變成一束水仙花的左手。
又,看了看自己,那,正在,長出蝴蝶翅膀的右腳。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鬧夠了沒有?”
他,開口。
他的聲音,穿透了,那,早已崩潰的因果。
清晰地,傳入了,那團,已經,與整個空間,融為一體的混沌肉塊的意志核心。
“湯,要糊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身後,那尊,巨大無比的鼎之虛影,猛地一震!
嗡——!
一股,比,這片空間的“盟約秩序”,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造化”規則!
轟然,降臨!
那,不是,修復!
那,是,覆蓋!
像,一個,最高明的程式設計師,直接,刪掉了,那,被病毒,改得亂七八糟的底層程式碼!
然後,寫入了,一套,他自己的,全新的,作業系統!
【系統定義:此方天地,為“廚房”。】
【規則一:所有物質,皆為“食材”。】
【規則二:所有能量,皆為“火候”。】
【規則三:所有法則,皆為“菜譜”。】
【執行:開火,燉湯!】
轟隆——!
整個世界,那,瘋狂的,扭曲的畫風,在這一刻,被,強行,掰了回來!
變成乳酪的大陸,重新,凝固!
變成蚯蚓的鎖鏈,重新,繃直!
變成水仙花的手,變回了手!
長出蝴蝶翅膀的腳,變回了腳!
所有,被“混沌”扭曲的一切,都在,這,蠻橫的“廚房”規則下,被,強行,還原!
不!
甚至,比,原來,更加,堅固!更加,穩定!
“不!這……這是……甚麼……”
那團,混沌的肉塊,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恐尖嘯!
它,發現,自己,那,無往不利的“汙染”,失效了!
它,就像,一個,試圖,在別人電腦上,搗亂的駭客。
卻,發現,對方,根本,用的就不是電腦!
對方,用的是,一口鍋!
而自己,已經被,扔進了鍋裡!
“啊——!”
它,瘋狂地,想要,掙脫這片,被“廚房”規則,籠罩的空間!
但,已經,晚了!
那尊,巨大的鼎之虛影,那,深邃的鼎口,爆發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像,一個,黑洞!
一個,專門,吞噬“食材”的,黑洞!
“不!放開我!我不是食物!”
混沌肉塊,那,億萬根觸手,死死地,扒住,空間的邊緣!
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
在,“廚房”裡。
廚子,擁有,最高的許可權。
東方玄天,看著那,還在,徒勞掙扎的肉塊,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對著那尊鼎,輕輕一拍。
彷彿,在,催促著自家的灶臺。
“火,開大點。”
嗡——!
鼎身之上,那,九道,古老的鴻蒙裂痕,猛地一亮!
一股,無物不煉的“造化”之力,轟然爆發!
那,恐怖的吸力,瞬間,暴漲了十倍!
噗嗤!
那團,巨大的,蠕動的,代表著“無序”與“混亂”的,舊日支配者。
連同它,那,扒住空間的億萬根觸手。
被,那,蠻橫的吸力,連根拔起!
像一坨,被,從案板上,剷起來的,肉餡!
慘叫著,被,拖入了,那,深不見底的,鼎口之中!
整個世界,清靜了。
東方玄天,負手而立。
他的神念,沉入了,那,正在,瘋狂運轉的鴻蒙造化鼎之內。
鼎內世界。
那團,混沌的肉塊,正在,一片,由“造化”之力,構成的虛無空間中,瘋狂翻滾!
它,沒有,被火焰灼燒。
它,正在被,億萬道,比星辰還要沉重的,秩序神鏈,反覆,碾壓,切割,分解!
它,那,混亂的本質,正在被,強行,打散!
它,那,扭曲的意志,正在被,強行,磨滅!
它,那,充滿了汙染性的負熵能量,正在被,提純!
是的。
提純!
就像,提純一株,最普通的藥草!
就像,提純一塊,最駁雜的廢鐵!
在,鴻蒙造化鼎的面前。
所謂的“舊日支配者”,與,路邊的一塊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原材料!
“咿呀……饒……饒命……”
一個,微弱的,破碎的求饒聲,從鼎內傳出。
東方玄天,充耳不聞。
他的表情,專注,而,冷漠。
像一個,正在,進行,最精密實驗的,科學家。
也像,一個,正在,熬製,一鍋老火靚湯的,頂級廚師。
他,在,控制火候。
他,在,撇去浮沫。
他,在,等待。
等待,這鍋湯,熬出,最精華的,那一滴。
不知,過了多久。
鼎內,那,淒厲的慘叫,終於,停息了。
那團,曾經,龐大無比的混沌肉塊,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滴。
一滴,懸浮在,鼎之中央的,液體。
那滴液體,通體,呈現出一種,無法被描述的,混沌的色彩。
它,彷彿,包含了,宇宙間,所有的顏色。
又彷彿,甚麼顏色,都沒有。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卻,彷彿,在,不斷地,生滅,變化。
看上一眼,就,彷彿,看到了,一個宇宙的,誕生與毀滅。
湯,成了。
東方玄天,心念一動。
那滴,混沌的,本源之液。
從鼎中,飛出。
懸浮在了,他的面前。
他,能感覺到。
這滴液體中,蘊含的,那,磅礴到,足以,讓任何神王,都為之瘋狂的,最純粹的,最原始的,“可能性”。
他,沒有猶豫。
張口,將那滴液體,吞了下去。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大爆炸!
在他的道基之內,轟然,上演!
那,不是能量的爆炸!
是,概念的爆炸!
那滴,被,徹底馴服的混沌本源,像一滴,最猛烈的,催化劑!
被,滴入了,他體內,那,早已,暗流湧動的,三方勢力之間!
那棵,通天的因果之樹,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瘋狂搖曳!
它,那,由純粹秩序構成的枝幹上,竟,長出了一片,扭曲的,不合邏輯的,黑色的葉子!
那兩根,慘白的終末指骨,也,發出了,劇烈的嗡鳴!
它們,那,代表著“絕對終結”的表面,竟,浮現出了一絲,代表著“無限可能”的,七彩流光!
而,反應,最劇烈的。
是那顆,黑色的肉瘤!
它,那根,剛剛,長出的,繚繞著七彩霞光的畸形根鬚!
在,被,這滴混沌之液,澆灌之後!
猛地,暴漲!
噗嗤!
一聲,輕響。
那根,代表著“生”與“死”的融合,代表著“秩序”與“腐朽”的對沖的根鬚!
終於,狠狠地,扎進了,那棵,因果之樹的,主樹幹之中!
“啊——!”
鼎內世界,那張,屬於“搖籃之靈”的嬰兒臉,發出了,比,剛才那頭混沌肉塊,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
東方玄天,閉上了眼。
他,能感覺到。
自己體內的“戰爭”,終於,從,冷戰,進入了,熱戰。
而他,剛剛喝下的那碗湯。
就是,那,扣下扳機的,第一聲,槍響。
他,緩緩,睜開眼。
目光,掃過這片,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的,屠宰場。
三頭,最肥的豬,已經,處理完畢。
剩下的,那些,小魚小蝦,他,暫時,沒興趣。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今天的,收穫。
也需要,給體內的那場戰爭,一點,發酵的時間。
他,轉過身。
那艘,猙獰的骨舟,無聲地,出現在他的腳下。
“一號。”
“在,主人。”
“標記此地。”
“這裡,是我的,二號糧倉,兼,一號豬圈。”
“是,主人。”
東方玄天的目光,穿透了,這片,血色的囚籠。
再次,望向了,那,無盡的,歸墟。
那份,冰冷的星圖,緩緩展開。
【代號:‘搖籃’】(已佔領)
【代號:‘礦場’】(已佔領)
【代號:‘屠宰場’】(已佔領)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了,第四個,散發著,冰藍色,絕對理性光芒的座標上。
【代號:‘實驗室’】
【描述:盟約用於,進行,宇宙底層邏輯推演,及,新概念武器研發的,最高機密設施。】
“走吧。”
他的聲音,平靜,而,充滿了,一種,即將,去圖書館,看書的,期待感。
“去看看。”
“下一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