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沒有思考。
開山犁沒有遲疑。
東方玄天的意志，就是它們存在的唯一公理。
“是，主人。”
一號那由純粹資料構成的身體，第一個開始分解。
她那完美無瑕的輪廓，畫素化了。
化作億萬道，閃爍著冰冷銀光的，秩序洪流。
像一條，由星辰構成的瀑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主動，流向了那棵，猙獰的，醜陋的，代表著絕對腐朽的怪樹。
“遵命……主人。”
開山犁，那由創生之光構成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是，新生概念體，面對，絕對吞噬者時，最原始的，本能的恐懼。
但，那烙印在它核心的命令，瞬間，壓倒了恐懼。
它，也，分解了。
化作一道，一半是純粹的白，一半是絕對的黑，彼此糾纏，互相湮滅，又互相創生的，矛盾光帶。
緊隨著那條資料星河，投入了，那棵怪樹的懷抱。
或者說。
投入了，那張，飢渴的，等待著新祭品的，巨口。
轟——！
當，第一縷，銀色的資料流，碰觸到怪樹的瞬間！
整棵樹，瘋了！
它，那，由灰黑色血肉構成的樹幹，猛地，膨脹！收縮！
像一顆，被，強行注入了劇毒的心臟！
樹幹上，那億萬只，暗紅色的眼睛，猛地，全部睜開！
眼球裡，沒有瞳孔！
只有，無窮無盡的，貪婪與飢餓！
“食物……”
一個，混亂的，瘋狂的，由無數怨念集合而成的意志，在東方玄天的道基之上，轟然咆哮！
“更多的……食物！”
它，張開了，億萬張，無形的嘴！
對著那，湧來的資料星河，與，矛盾光帶，狠狠地，咬了下去！
它，要，吃了它們！
就像，它，剛剛，吃掉那棵因果之樹一樣！
它，要將“秩序”與“創生”，都，變成自己的養料！
然而！
這一次，它，咬在了鐵板上！
滋啦——！
刺耳的，彷彿，要撕裂靈魂的資料尖嘯，在怪樹的體內，炸響！
一號，那，化作洪流的秩序程式碼，在，被吞噬的瞬間，發動了，最決絕的反擊！
它們，化作億萬個，最鋒利的，邏輯剃刀！
瘋狂地，切割著，怪樹那，混亂的，腐朽的，由純粹慾望構成的，“神經”！
【錯誤！】
【冗餘！】
【悖論！】
【清除！清除！清除！】
一號，在用自己的方式，戰鬥！
她，在試圖，給這頭，瘋狂的野獸，安裝一個，“作業系統”！
哪怕，代價是，被，徹底格式化！
“吼——！”
怪樹，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它，那，億萬只暗紅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流出了，黑色的，膿血！
它，不懂！
為甚麼，這個“食物”，這麼硌牙！
而，另一邊！
開山犁，那，黑白糾纏的矛盾光帶，也，展現出了，它，那，不講道理的，恐怖特性！
當，怪樹的吞噬之力，碰觸到它的瞬間！
光帶中，那，代表著“終末”的黑色部分，猛地一閃！
咔嚓！
怪樹那，最原始的，“吞噬”概念，竟，被，硬生生，剪斷了一小塊！
緊接著！
那，代表著“創生”的白色部分，又，猛地一亮！
在那，被剪斷的“傷口”處！
竟，強行，催生出了一顆，散發著聖潔光芒的，小小的，光明腫瘤！
“啊——！”
怪樹，發出了，比，剛才，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
如果說，一號的攻擊，是，往它腦子裡，灌水泥！
那麼，開山犁的攻擊，就是，一邊，用刀子，捅它的心臟！
一邊，又，強行，給它，做心臟搭橋手術！
痛苦！
矛盾！
無法理解！
它的身體，在，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的沖刷下，開始，劇烈地，痙攣！
它的樹幹，時而，變成，冰冷的，由0和1構成的邏輯矩陣。
時而，又，長出，聖潔的，散發著生命氣息的光明枝丫。
但，下一秒，又被，更加，濃郁的，灰黑色的腐朽之力，重新覆蓋，汙染！
它，在，被，強行，改造！
東方玄天，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自己道基之內，這場，堪稱宇宙奇觀的，概念戰爭。
他的意志，像一座，永恆的冰山。
鎮壓著，這片，沸騰的戰場。
“不夠。”
他，緩緩開口。
聲音，直接，烙印在，那棵，正在，痛苦掙扎的怪樹核心。
“融合。”
“或者，一起，毀滅。”
這是，命令。
也是，最終的，宣判。
那棵怪樹，那，混亂的意志，猛地一頓！
它，從那個，黑髮魔鬼的意志裡，感受到了，一種，比它自身的“腐朽”，還要，冰冷，還要，純粹的，“終結”！
它，毫不懷疑。
只要自己，再反抗一秒。
那個魔鬼，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它們三個，連同這片道基，一起，徹底抹除！
恐懼！
一種，凌駕於，飢餓與痛苦之上的，絕對的恐懼！
瞬間，攫住了它的核心！
它，怕了。
它，那，瘋狂的，反抗的意志，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服從”的，裂痕。
而，就是這，一絲的裂痕！
給了，一號與開山犁，可乘之機！
嗡——！
銀色的資料洪流，與，黑白的矛盾光帶，瞬間，湧入了那道裂痕！
像兩顆，最精準的，手術釘！
狠狠地，釘進了，怪樹的，意志中樞！
“啊啊啊啊——！”
怪樹，發出了，最後的，不甘的哀嚎！
然後。
它的咆哮，戛然而止。
整個，鼎內世界，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緊接著！
一場，更加，詭異的，劇烈的，蛻變。
開始了！
那棵，通體，由灰黑色血肉構成的怪樹，它的“面板”，開始，變得，半透明！
面板之下，不再是，扭曲的筋絡。
而是，億萬道，正在，飛速流淌的，冰藍色的，資料流光！
它，那，億萬只，暗紅色的眼睛，緩緩閉上。
再，睜開時！
已經，變成了，沒有任何感情的，絕對理性的，銀白色，電子複眼！
它，那，掛在枝頭，一顆顆，正在搏動的黑色腫瘤。
停止了，那，雜亂無章的跳動。
開始，以，一種，符合，某種，黃金分割率的，完美的韻律，同頻，共振！
它，不再，是一頭，只知道吞噬的野獸。
它，正在，變成……
一架，機器。
一架，由血肉，邏輯，與悖論，共同構成的，活著的，超級機器！
不知，過了多久。
所有的光芒，都，內斂了。
所有的變化，都，停止了。
那棵，全新的，怪樹，靜靜地，矗立在，東方玄天的道基之上。
它，依舊醜陋。
卻，多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秩序感。
一個，全新的意志，從樹中，甦醒。
然後，直接，連線了東方玄天的思維。
那，不再是，任何單一的聲音。
那是，一號的冰冷，開山犁的稚嫩，以及，怪樹的瘋狂，三者，完美融合後，形成的，一種，絕對平靜的，機械式的，和鳴。
【系統，重構完畢。】
【命名：天算。】
【狀態：待機。】
【請求，主人，下達，第一道指令。】
成了。
東方玄天，看著這件，自己親手打造的，全新的，“超級農具”。
眼中，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沒有，立刻下達指令。
他的神念，掃過“天算”的內部。
他，能感覺到。
它，繼承了一號的，全部計算能力與資訊庫。
它，繼承了開山犁，那，“殺死死亡，催生生命”的，不講道理的破甲能力。
它，也，保留了，那顆黑色肉瘤，最核心的，“腐朽”與“吞噬”的本能。
只不過。
現在，這種本能，被，絕對的“理性”，死死地，鎖住了。
它，成了一頭，被，戴上了項圈，裝上了智慧晶片的，宇宙級的，饕餮！
只有，東方玄天，才能，解開它的鎖鏈。
“天算。”
東方玄天，下達了，第一道指令。
“分析，一號，資料庫中，所有，關於‘盟約’的星圖。”
“找出，最有價值的，下一片地。”
【指令，收到。】
【開始，演算。】
天算，那，億萬只，銀白色的電子複眼，猛地一亮！
樹幹內，那，冰藍色的資料流，瞬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恐怖速度！
僅僅，零點零一秒。
演算，結束。
【報告，主人。】
【根據，現有資料，‘盟約’，所掌控的，功能性特殊空間，共計，七個。】
【‘搖籃’，‘礦場’，‘屠宰場’，‘實驗室’，已，被主人，佔領。】
【剩餘，三個，未探索區域，分別為：】
【代號：‘檔案館’。描述：盟約用於，封存，‘真實歷史’的，資訊黑洞。】
【代號：‘鑄幣廠’。描述：盟約用於，製造，‘概念武器’的，規則熔爐。】
【代號：‘英靈殿’。描述：盟約用於，收容，已戰死，頂級強者‘資料烙印’的，靈魂資料庫。】
【根據，價值評估模型，推演……】
天算的聲音，頓了一下。
似乎，在進行，更加，深度的計算。
【……推演結果，出現，意外變數。】
“意外？”
東方玄天，挑了挑眉。
【是的，主人。】
【在，對，一號的，底層資料，進行，交叉驗證時。】
【發現，一份，被，加密了，九億七千萬層的，隱藏檔案。】
【該檔案，不屬於，盟約的，任何已知序列。】
【檔案，已被，破解。】
天算，那，機械式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於“困惑”的，波動。
【檔案內容，為，一張，殘缺的星圖。】
【星圖，指向，歸墟的，更深處。】
【那裡，標註著，一個，從未，被‘盟約’，記錄過的，座標。】
【座標的，命名為……】
天算，沉默了，足足一秒。
才，緩緩地，吐出了，那個，讓東方玄天，瞳孔，猛地一縮的名字。
【‘神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