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沒有提問。
主人的命令,就是唯一的法則。
她抬起手,對著那,剛剛被“咆哮”用最後許可權撕開的,巨大的囚籠入口,虛虛一握。
嗡——!
那億萬條,貫穿著破碎大陸的黑色鎖鏈,光芒大盛!
古老的,冰冷的,代表著“盟約”絕對秩序的力量,被重新啟用!
那道,足以讓一支艦隊通行的空間裂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
“吼?”
那頭,剛剛掙脫牢籠的深淵泰坦,停下了咆哮。
它,那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眼睛,疑惑地,看向那扇,正在關閉的“門”。
自由的空氣,才吸了一口。
怎麼,又要關門了?
那頭,星辰般巨大的血肉蠕蟲,也,停止了,那,令人作嘔的蠕動。
它,那,遍佈全身的,上萬只,沒有瞳孔的眼睛,同時,眨了眨。
一股,名為“不妙”的念頭,在它,那,由純粹本能構成的思維中,升起。
就連那團,無法被直視的混沌肉塊,那,扭曲萬物的熵增之力,也,微微一滯。
它,感覺到了。
一種,比“咆哮”的瘋狂,更加,冰冷,更加,絕對的意志,接管了這裡。
轟隆——!
最後的縫隙,合攏了。
發出了一聲,足以,震碎神魂的,最終的巨響。
這裡,再次,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密閉的,屠宰場。
唯一的區別是。
屠夫,換人了。
“很好。”
東方玄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像一個,剛剛,關好自家豬圈柵欄的農夫。
轉過身,看向,那三頭,已經,把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的,“肥豬”。
“現在。”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入了,三頭,宇宙級兇獸的識海。
“我們來談談,你們的,下半輩子。”
“肉……新鮮的……肉……”
那頭,百丈高的深淵泰坦,率先,打破了沉默。
它,那,由無數靈魂哀嚎構成的聲音,充滿了,原始的,貪婪。
它,手中的白骨巨斧,微微抬起。
斧刃上,還,殘留著,某個倒黴神只的,金色神血。
“小蟲子……你的骨頭……聞起來……很香……”
“香?”
東方玄天,笑了。
“你的品味,不錯。”
“這,是我聽過的,對我最高的讚美。”
“閉嘴!蟲子!”
深淵泰坦,被他那,輕鬆的語氣,激怒了!
它,是深淵第十七層的領主!是,用神王頭骨飲酒的暴君!
一隻,小小的,連塞牙縫都不夠的生物,竟敢,用這種語氣,跟它說話?!
“我會,把你,連同你的靈魂,一起,嚼碎!”
轟!
它,動了!
腳下,那片,破碎的大陸板塊,瞬間,崩裂出,蛛網般的巨大裂痕!
它,那,百丈高的身軀,卻,展現出了,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一步,就,跨越了,數萬裡的星空!
手中的白骨巨斧,劃開了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帶著,足以,將一顆恆星,劈成兩半的,絕對的,物理性毀滅之力!
狠狠地,斬向東方玄天的頭頂!
“主人!”
一號,與“開山犁”,同時,向前一步!
一左一右,擋在了東方玄天面前!
“不必。”
東方玄天,淡淡開口。
“這種,體力活。”
“不適合你們。”
他,看著那,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慘白斧刃。
看著那,斧刃之後,泰坦那,充滿了暴虐與嗜血的,幽藍魂火。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
像,一把,最精緻的,用來,修剪花草的,小剪刀。
“你的力氣,太大了。”
他的聲音,平靜。
“會,砸壞我的田。”
說完。
對著那,即將,落下的巨斧。
輕輕一剪。
咔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
時間,彷彿,靜止了。
那頭,前衝的深淵泰坦,保持著,揮砍的姿勢,僵在了半空中。
它,那,燃燒的魂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它,低下頭。
看向,自己的斧頭。
那柄,陪伴了它,三個紀元,斬殺了,十七位神只的,本命戰斧。
那柄,由,深淵始祖巨獸的脊骨,打造而成的,不朽的兇器。
它的斧刃正中央,出現了一道,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裂痕。
“甚麼……”
一個,困惑的念頭,剛剛,在它的腦中,升起。
下一秒。
那道裂痕,猛地,擴散!
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瞬間,爬滿了,整個斧身!
嘩啦啦——
那柄,巨大的,猙獰的,不朽的白骨戰斧。
在,沒有,受到任何撞擊的情況下。
就那麼,在它自己的主人手中。
碎了。
碎成了,億萬萬,最細微的,慘白色的,骨粉。
從,泰坦那,巨大的指縫間,流淌而下。
像,一捧,握不住的,沙。
“不……”
深淵泰坦,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它的武器!
它的驕傲!
怎麼會?!
它,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能量的碰撞!
然而。
這,僅僅,是個開始。
那股,無形的,“終末”之力。
在,剪斷了“武器”這個概念之後。
順著,它的手臂,蔓延而上!
咔嚓!
咔嚓!
咔嚓!
它,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巨大的手臂。
它,那,足以,踏碎大陸的,粗壯的雙腿。
它,那,足以,抵擋神罰的,堅硬的胸膛。
都在,發出,同樣的,細微的,碎裂聲!
一道道,黑色的裂紋,在它,那,古銅色的面板上,瘋狂蔓延!
“啊——!”
深淵泰坦,發出了,痛苦到,極致的,哀嚎!
它,感覺到了!
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從最底層,抹除!
它,作為“戰士”的驕傲!
它,作為“暴君”的兇名!
它,作為“深淵領主”的本質!
所有,構成它的一切!
都在,被,那,不講道理的“終末”之力,一一剪斷!
它,在,被,殺死。
不是,肉體的死亡。
是,概念的,死亡。
“不……救我……蟲母……救……”
它的哀嚎,戛然而止。
因為,它的整個身體,已經,被,黑色的裂紋,徹底覆蓋。
下一秒。
砰。
一聲,輕微的,悶響。
那,百丈高的,曾經,兇威滔天的,深淵泰坦。
像一座,風化了億萬年的雕像。
徹底,崩解。
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的,塵埃。
隨風,飄散。
連,一絲,靈魂的殘渣,都沒有,留下。
這片,血色的星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頭,星辰般巨大的血肉蠕蟲,上萬隻眼睛,同時,凝固了。
那團,無法被直視的混沌肉塊,那,扭曲萬物的熵增之力,也,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收縮。
死了?
深淵泰坦,“暴君”格羅姆。
那個,曾經,在屠宰場裡,跟它們,爭奪食物,打了,整整一個紀元的,瘋子。
就這麼,死了?
被,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蟲子,用一個,奇怪的手勢。
就,那麼,輕描淡寫地,抹掉了?
“一頭。”
東方玄天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甩了甩,那隻,併攏如剪刀的左手,彷彿,在,甩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塵。
“處理完了。”
他,抬起眼,看向,剩下的,兩頭,已經,徹底,陷入呆滯的“肥豬”。
“下一個,誰來?”
“嘶——!”
那頭,巨大的血肉蠕蟲,猛地,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充滿了恐懼的嘶鳴!
它,那,比星辰還要龐大的身軀,瘋狂地,向後,蠕動!
它,那,上萬隻眼睛裡,充滿了,同一個情緒!
逃!
離那個,黑髮的魔鬼,越遠越好!
“想走?”
東方玄天,笑了。
“我,還沒給你,施肥呢。”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這一次。
他的掌心,浮現出的,不是鼎。
也不是,任何武器。
是,一顆,通體漆黑,佈滿了,灰敗紋路的,醜陋種子。
“接著。”
他,屈指一彈。
那顆,“絕望”的種子,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流光。
無視了空間,無視了距離。
瞬間,就,出現在了,那頭,巨大的血肉蠕蟲面前。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入肉聲。
那顆種子,直接,沒入了,蠕蟲那,巨大的,由無數血肉腫瘤,構成的身體之中。
“吼——!”
血肉蠕蟲,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它,感覺到了!
一個,冰冷的,惡毒的,充滿了“死亡”與“終結”意志的異物,進入了它的體內!
並且,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瘋狂地,生根,發芽!
“滾出去!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它,瘋狂地,扭動著身軀!
試圖,將那個異物,擠壓,排出!
然而。
晚了。
以,那顆種子,落下的地方為中心。
一根根,漆黑如墨,佈滿了,猙獰倒刺的藤蔓,破開了它的血肉,瘋狂地,生長出來!
那些藤蔓,貪婪地,汲取著它,那,磅礴的,充滿了生命力的血肉!
然後,結出了,一個個,更加,醜陋,更加,扭曲的,黑色花苞!
“啊——!我的……我的力量……”
血肉蠕蟲,驚恐地,發現。
自己,那,引以為傲的,無窮無盡的生命力,正在被,瘋狂地,掠奪!
它,在,被,當成,一片,最肥沃的,田地!
在,被,強行,種植,一種,它,無法理解的,恐怖作物!
它的掙扎,越來越弱。
它的咆哮,變成了,充滿了,無盡絕望的,哀嚎。
短短,幾十個呼吸。
那頭,曾經,代表著“無盡繁殖”與“生命汙染”的宇宙天災。
就,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移動的,由,無數黑色荊棘與絕望之花,構成的,空中花園!
它,還沒有死。
但,它的意志,已經被,那,無窮無盡的“絕望”,徹底淹沒。
它,成了一具,只會,為那些黑色藤蔓,提供養料的,活著的,軀殼。
成了一片,會呼吸的,田。
東方玄天,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二頭。”
“也,處理完了。”
他,轉過頭。
看向,這片星空中,最後剩下的,那個“東西”。
那團,蠕動的,扭曲的,混沌的肉塊。
此刻。
那團,代表著“無序”與“混亂”的終極造物。
正,一動不動地,懸浮在原地。
它,那,不斷變化的形體,凝固了。
它,那,足以,逼瘋神魔的低語,也,停止了。
它,在,裝死。
用,它,那,混亂的邏輯,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活命的辦法。
東方玄天,看著它,笑了。
他,緩緩,向它,走去。
“別怕。”
他的聲音,充滿了,一種,讓這團混沌肉塊,都,為之膽寒的,“溫柔”。
“我,不殺你。”
“也不,種你。”
他,走到了,這團,瑟瑟發抖的混沌面前。
伸出了手。
掌心,那,暗金色的鴻蒙造化鼎印記,緩緩亮起。
一個,巨大無比的,深邃的,彷彿,能,吞噬萬物的鼎之虛影,在他的身後,浮現。
“你的肉質,太雜了。”
“不適合,清蒸,也不適合,紅燒。”
“所以……”
東方玄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打算,把你。”
“熬成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