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們，誰先當肥料？
死寂。
巴弗消失的地方，連一絲塵埃，都沒有留下。
彷彿，那尊，在歸墟中，兇名赫赫的深淵領主，只是一場，被風吹散的幻覺。
千眼那，由扭曲金屬組成的身體，僵住了。
他身上，那成千上萬只，佈滿血絲的眼睛，在同一時刻，瘋狂地，收縮成了針尖！
噗！噗！噗！
幾隻，離得最近的眼睛，承受不住這極致的恐懼，當場爆開！
渾濁的，漿液，四處飛濺！
“他……他……”
千眼，那由無數聲音重疊而成的嗓音，第一次，變得，如此統一。
只剩下，一個字。
恐懼。
另一邊。
那個，始終，籠罩在灰色斗篷裡的“無聲者”，也，動了。
他斗篷下，那兩點，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劇烈地，搖曳著！
像，狂風中，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他的身體，正在，悄無聲息地，向後，融入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他，在逃！
作為，一個，常年與靈魂和概念打交道的存在，他比，頭腦簡單的巴弗和千眼，更能理解，剛才，發生了甚麼。
那不是，力量。
那不是，法則。
那，是，一種，他，連，思考，都無法理解的，“許可權”！
是，更高維度的存在，對，低維度存在的，單方面，降維打擊！
這個，看起來，像人類的黑髮青年！
根本，就不是，他們，可以，招惹的，存在！
“想走？”
東方玄天，終於，動了。
他，只是，輕輕地，抬了一下眼皮。
目光，落在了，那個，身體，已經，半透明化的“無聲者”身上。
“我，讓你走了嗎？”
聲音，不大。
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
轟然，落在了“無聲者”的身上！
他，那，正在，融入虛空的身軀，猛地，一滯！
他，駭然地發現！
他周圍的空間，凝固了！
像，一塊，透明的，琥珀！
而他，就是，那隻，被，封死在琥珀裡的，蟲子！
“這是……空間禁錮？不！不對！”
“無聲者”的靈魂之火，瘋狂地，跳動著！
他，能感覺到，這不是，任何一種，他所知的，空間法則！
這片空間，的“規則”，被，臨時，改寫了！
它，不再，允許，任何物質，從這裡，“離開”！
“你……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無聲者”，終於，發出了，他，有生以來，第一句，充滿了驚駭的，問話！
東方玄天，沒有理他。
他，覺得，這傢伙，太吵了。
他的目光，轉向了，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金屬怪物。
“到你了。”
他，淡淡地說道。
“不！！”
千眼，被，這句，平淡的話，徹底，引爆了！
求饒？
他，親眼看到，巴弗，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被，抹除了！
逃跑？
“無聲者”的下場，就在眼前！
既然，橫豎都是死！
“啊啊啊啊！！”
千眼，發出了，癲狂的，咆哮！
他身上，那，倖存的，數千隻眼睛，在瞬間，全部，變成了，血紅色！
“你的眼睛！！”
“我要，你的眼睛！！”
他，看出來了！
這個人類，所有的詭異，都，源自於，那雙，一隻混沌，一隻造化的，眼睛！
只要，挖掉那雙眼睛！
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嗡——！
數千道，由，最純粹的，精神汙染，與，惡毒詛咒，凝聚而成的，血色光束！
從，他的每一隻眼睛裡，同時，爆射而出！
它們，沒有，攻擊東方玄天的肉體！
而是，直接，無視了，物理的距離！
轟向了，東方玄天的，靈魂之海！
這是一場，靈魂層面的，飽和式攻擊！
任何，神魔，在，這種，程度的精神衝擊下，靈魂，都會，在瞬間，被，撕成碎片！
然後，淪為，他，新的，藏品！
血光，瞬間，淹沒了東方玄天。
千眼，那，扭曲的金屬臉上，露出了，一絲，病態的，狂喜！
他，成功了！
他，已經，“看”到了，那個黑髮人類的靈魂！
那是一片……
一片……
千眼的狂喜，僵住了。
他，“看”到的，不是，脆弱的，人類靈魂。
他，“看”到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中央。
懸浮著，一尊，古老的，巨大的，青銅巨鼎。
他，那，數千道，足以，汙染神明的精神衝擊，落入那片黑暗。
就像，數千滴，落入，沙漠的，雨水。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就被，那尊，巨鼎，給，不帶任何感情地，“吃”了。
鼎內世界。
阿源，化作的綠色巨人，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主人，今天的點心，味道不錯。”
外界。
東方玄天，看著那，一臉呆滯的千眼，微微，皺了皺眉。
“就這？”
他，有些，失望。
他，甚至，都懶得，再，動用“神”種的力量。
他，只是，在心裡，對，那尊，由自己道基，煉化而成的巨鼎，下達了一個，簡單的命令。
“吃了它。”
嗡！
東方玄天，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
一尊，漆黑的，巨鼎虛影，一閃而逝！
下一刻！
千眼，那，龐大的金屬身軀，猛地，一顫！
他，那，數千隻眼睛裡，同時，倒映出，無邊的，恐懼！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蠻橫的，“吞噬”之力，從，那個黑髮人類的眼中，傳來！
直接，作用在了，他的，本源核心之上！
“不……我的眼睛……我的……”
他，想要，慘叫！
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那，由扭曲金屬組成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大嘴，咬住的糖人。
正在，一寸寸地，被，拖拽，拉長，扭曲！
最後，化作一道，混雜著，金屬與血肉的流光！
被，硬生生，吸進了，東方玄天那，深邃如淵的，眼眸之中！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世界，再次，恢復了，安靜。
東方玄天，甚至，還，不帶任何感情地，點評了一句。
“太雜了。”
“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下次，還是，直接，當肥料吧。”
做完這一切。
他，才，終於，轉過頭。
看向了，那隻，被封在“琥珀”裡，已經，徹底，嚇傻了的，最後一隻蟲子。
“無聲者”。
此刻，“無聲者”斗篷下，那兩點，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已經，微弱得，快要，看不見了。
他，看著東方玄天，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靈魂之上。
“我……我……”
他，那，嘶啞空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劇烈的，顫抖。
“我，願意，獻上，我的，一切！”
他，急切地說道。
“我的，靈魂本源！我，數個紀元，收集的，所有，靈魂秘術！還有，‘歸墟拾荒者’的，航行圖！那上面，記載了，數萬個，失落世界的座標！”
“只要，您，能，饒我一命！”
他，將自己，所有的價值，都，擺了出來。
他，相信，沒有任何存在，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東方玄天，走到了他的面前。
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手。
輕輕地，揭開了，“無聲者”頭上的，灰色斗篷。
斗篷下。
沒有，臉。
沒有，五官。
只有，一顆，由，純粹的，幽藍色靈魂之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頭顱。
那，就是，“無聲者”的，本體。
“你的航行圖，有點用。”
東方玄天，看著這顆，美麗的，靈魂頭顱，點了點頭。
“無聲者”的靈魂之火，猛地，一亮！
有希望！
“但是。”
東方玄天，話鋒一轉。
“我，不喜歡，交易。”
“我，習慣，自己拿。”
說完。
他，那隻，揭開斗篷的手，沒有停下。
五指，張開。
直接，按在了那顆，靈魂頭顱之上！
“不——！”
“無聲者”，發出了，絕望的，靈魂咆哮！
一股，煉化萬物的，蠻橫之力，從東方玄天的掌心，轟然爆發！
不是，抹除。
不是，吞噬。
而是，分解！
提純！
那顆，由，純粹靈魂之力，構成的頭顱，在，鴻蒙造化鼎的力量面前，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被，強行，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兩種物質。
一部分，是，龐大而精純的，無主魂能。
另一部分，則是，一團，閃爍著，無數光點的，資訊洪流。
那，正是，“無聲者”的，所有記憶。
東方玄天，鬆開手。
那團，精純的魂能，化作一道流光，自動，飛入了他的眉心，融入了，鼎內世界，成了，那顆“神”種的，新養料。
而那團，記憶洪流，則，被他，隨意地，懸浮在掌心。
他，閉上眼。
神念，一掃而過。
無數的，畫面，資訊，座標，湧入他的腦海。
片刻之後。
他，睜開了眼。
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歸墟……拾荒者……”
“原來，是，一群，撿垃圾的。”
他，隨手，捏碎了那團，已經，對他無用的記憶光球。
然後，他，轉過身。
看向了，那艘，還，靜靜地，停在遠處的，亡靈之舟。
那，是，這三個“拾荒者”，最後的，遺產。
“阿源。”
“主人，我在。”
“把這船，拆了。”
東方玄天，下達了，新的命令。
“骨頭，拿去，給那三顆種子，當零食。”
“剩下的，那些，破爛世界，都，扔進鼎裡，回爐。”
“看看，能，煉出點甚麼。”
“遵命，主人！”
阿源，興奮地，領命而去。
一道綠光，從東方玄天體內飛出，瞬間，撲向了那艘，龐大的亡靈之舟。
很快，那艘，由，無數骸骨與世界殘骸組成的巨舟，便，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中，被，快速地，肢解，吞噬。
東方玄天，做完這一切。
重新，盤膝，坐回了，虛空之中。
他，需要，一點時間，消化，剛才，得到的東西。
尤其是，那份，歸墟的航行圖。
那，就像，一個，飢餓的農夫，突然，得到了一份，標註了，無數，無主良田的地圖。
他，那顆，古井無波的心，第一次，泛起了一絲，名為“期待”的，漣漪。
“或許……”
“我，可以，多開幾塊，試驗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