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瑜看著他，眼眶忽然熱了。
她記得那天，記得那件衣服，記得自己講的內容，卻不知道，在臺下坐著的人，記住了她十年。
“好。”她輕聲說，“就穿那件。”
秦江放開她，看著她翻出那件淺灰色西裝，小心翼翼地穿上。
西裝還是那件西裝，人還是那個人。
只是十年過去，她從副市長變成了市委書記，他從大隊長變成了局長。
他們一起經歷了太多——破獲的大案要案，抓捕的貪官汙吏，還有那些並肩作戰的日日夜夜。
陸瑾瑜站在鏡子前，仔細整理著衣領。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妝容精緻，眉眼溫柔。
秦江從後面走過來，雙手搭在她肩上，看著鏡子裡的她：“還是那麼好看。”
“老了。”陸瑾瑜輕聲說。
“不老。”
秦江低頭，在她耳邊說，“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十年前那個在臺上講話的小姑娘。”
陸瑾瑜眼眶又熱了。她轉過身，兩隻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秦江，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傻瓜。”
秦江揉揉她的頭髮，“是我該謝謝你，願意讓我陪著。”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也不說話。
窗外的陽光慢慢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三、民政局
八點二十，秦江開著車，車停在民政局門口。
陸瑾瑜看著那扇門，忽然有點緊張：“秦江，我心跳得好快。”
秦江握緊她的手：“我也是。”
“你也會緊張？”
陸瑾瑜驚訝地看著他。這個男人，面對持槍歹徒都面不改色，居然會緊張？
“當然緊張。”
秦江認真地說，“這可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事。”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下了車，手牽著手往裡走。
民政局大廳裡已經有人排隊了。都是年輕人，臉上帶著同樣的期待和緊張。
秦江去取號，陸瑾瑜坐在椅子上等。
她看著那些手牽手的情侶，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剛調到青嵐市的時候，一個人租房子，一個人上下班，一個人吃飯。
那時候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人，牽著她的手，來領那個紅本本。
“想甚麼呢？”秦江回來，在她身邊坐下。
“想十年前。”
陸瑾瑜靠在他肩上，“那時候我一個人，挺孤單的。”
秦江攬著她的肩：“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嗯。”陸瑾瑜笑了，“現在有你了。”
叫到他們的號了。
兩人站起來，手牽手走向視窗。
工作人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看著他們進來，眼睛一亮：“喲，這不是秦局長嗎？還有陸書記？”
秦江和陸瑾瑜對視一眼，都有點不好意思。
“大姐，您認識我們？”秦江問。
“那可不！”
大姐熱情地說，“你們倆可是咱們青嵐市的名人！我在電視上經常看到你們。
秦局長破案，陸書記調研，都是為老百姓做事的人，你們倆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陸瑾瑜有點臉紅：“謝謝大姐。”
“謝甚麼，我說的是實話。”
大姐麻利地拿出表格，“來，先填表。填完表，拍照，然後就可以領證了。”
兩人坐下來，認真填表。
姓名，性別，出生日期，身份證號，住址……
陸瑾瑜一邊填，一邊偷偷看秦江。他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像在寫甚麼重要檔案。
填完表，去拍照。
攝影師是個年輕人，看著他們進來，也認出來了：“秦局長？陸書記？哎呀，我今天運氣太好了，居然能給你們拍照！”
秦江和陸瑾瑜在紅布前坐下，有點拘謹。
“靠近一點。”攝影師說。
秦江往陸瑾瑜那邊挪了挪。
“再近一點，肩膀挨著肩膀。”
兩人捱得更近了。
“好，看鏡頭，笑一笑。”
秦江和陸瑾瑜同時看向鏡頭，嘴角彎起來。
咔嚓——
照片定格。
照片裡，兩個人肩挨著肩，臉上帶著幸福的笑。
秦江的眼神溫柔得不像話，陸瑾瑜的眼裡有光在閃。
“完美！”
攝影師豎起大拇指，“這張照片我能拿去做宣傳嗎？”
“不能。”秦江和陸瑾瑜異口同聲。
攝影師笑了：“開玩笑的。來，這是你們的照片，可以去領證了。”
拿著照片，回到視窗。
大姐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們，笑得合不攏嘴：“真好，真好！你們倆真般配！”
她在結婚證上貼上照片，蓋上鋼印，然後鄭重地遞給他們。
“恭喜你們，正式成為合法夫妻。”
陸瑾瑜接過那本紅色的證書，手都有點抖。
她翻開，看著上面的照片，看著那些字——
“持證人：陸瑾瑜”
“配偶：秦江”
“登記日期年3月13日”
秦江也翻開自己的那本，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頭，看著陸瑾瑜，輕聲說：“老婆。”
陸瑾瑜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紅了。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也輕聲叫：“老公。”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對方，誰也不說話。
大姐在旁邊看著，眼眶也有點溼：“好了好了，回去再看吧，後面還有人等著呢。”
兩人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笑，手牽手走出民政局。
與此同時，青嵐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室裡，氣氛卻完全不一樣。
趙勇強——大家都叫他阿強——是第一個到的。
他是刑偵支隊長，秦江一手帶出來的兵。
從警十年，破案無數，是局裡出了名的拼命三郎。這會兒他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昨天的案卷。
七點半，沈翊端著咖啡進來。
沈翊是局裡的技術專家，計算機高手，破了很多大案要案。他性格溫和，做事細緻，和阿強是搭檔。
“強哥早。”
沈翊打了聲招呼。“早。”阿強頭也不抬正看案件資料。
七點四十，老陳慢悠悠地晃進來。
老陳大名陳光偉，是局裡的老刑警，幹了三十多年，甚麼案子都見過？
他腰不好，走路有點慢，但眼神犀利，經驗豐富。局裡上下都叫他陳大哥。
“喲，今天都挺早啊。”老陳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坐到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