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五十，小張拄著柺杖一跳一跳地蹦進來，小李在後面扶著。
小張全名張濤，他是網路技術通訊科科長，是隊裡最年輕的刑警，前段時間追捕嫌疑人時受了傷，腿還沒好利索。
小李叫李剛，網路技術通訊科隊長，在警隊裡內勤，踏實肯幹，任勞任怨。
“你慢點！小心傷口！”小李急得直喊。
“沒事沒事，快好了。”
小張笑嘻嘻的，坐到位置上，長出一口氣，“天天在家躺著，快把我躺廢了。”
老陳看他一眼：“讓你臥床休養，你偏要來上班。回頭傷口惡化，有你受的。”
“陳叔，您就別唸叨了。”小張討饒，“我保證，就坐著辦公，絕不亂跑。”
幾個人說說笑笑，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八點整。
阿強抬頭看了一眼局長辦公室——門關著，燈沒亮。
他皺起眉：“秦局今天怎麼還沒來？”
沈翊也注意到了：“是不是有事？或者開會去了？”
“開會的話會通知咱們。”
老陳放下保溫杯，“秦局平時最準時，每天都是第一個到。今天確實有點怪。”
小張有點急了：“要不打個電話問問？”
阿強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阿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無法接通。”
“給陸書記打試試？”小李建議。
沈翊已經撥出去了，聽了聽，搖頭：“通了，但沒人接。”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小張忽然說：“昨晚他倆不是還在一塊吃飯，會不會……倆人一高興，喝多了，還沒起床？”
“有可能。”
小李附和，“要不就是各自回自己家了，睡過頭了。”
阿強沒說話，但臉色不太好。
老陳看他一眼：“阿強，你咋了？”
阿強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忽然停下：“不對。
秦局從來不會無故遲到，更不會不接電話。陸書記那邊也是，就算開會，手機也不會一直不接。”
“你是說……”沈翊臉色也變了。
“我不知道。”
阿強沉聲說，“但我不放心，老陳，沈翊，你倆跟我去秦局家看看。
小張小李，你們在辦公室守著，有訊息馬上通知我們。”
“明白！”趙隊長！小張和小李齊聲應道。
阿強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老陳和沈翊跟在後面。
車上，氣氛沉悶得能滴出水來。
阿強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一句話不說。
老陳坐在副駕駛，沈翊坐在後座，也都沉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老陳開口：“阿強，你別太擔心。說不定真像小張說的，倆人就是高興，喝多了。”
“陳哥，您信嗎？”
阿強聲音發緊，“秦局那人您比我瞭解。
他甚麼時候因為喝酒耽誤過工作？就算喝多了，他也會提前打電話安排。”
老陳不說話了。
沈翊輕聲說：“強哥，咱們先去看看，別自己嚇自己。”
阿強沒吭聲，油門踩得更深了。
車停在秦江家樓下，三個人快步上去，敲門。
咚咚咚。
沒人應。
再敲。
還是沒人。
“秦局？秦局你在嗎？”阿強大聲喊，聲音在樓道里迴盪。
隔壁鄰居探出頭來，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找秦局長啊？他好像一早就出去了，我看見他開車走的。”
“幾點？”
“七點多吧。我買菜回來，正好看見他下樓，好像是有甚麼事。”
三個人對視一眼，下樓上車，直奔陸瑾瑜家。
陸瑾瑜家門口，同樣敲不開門。
阿強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手都在抖。
老陳拍拍他肩膀：“別急，也許兩人一起去哪兒了。”
“去哪兒不能接電話？”阿強聲音發顫，“老陳哥，咱們報案吧，讓局裡全體出動找人。”
“你冷靜點！”
老陳沉聲說，“現在甚麼都沒確定，你報甚麼案？萬一他倆就是有事，你這不是鬧笑話嗎？”
“我不管鬧不鬧笑話！”
阿強”眼睛都紅了，“我就怕他倆出事！
老陳哥，秦局對咱們咋樣，您心裡清楚。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他說不下去了，轉過身，一拳捶在牆上。
沈翊忽然開口：“強哥，陳叔，你們先別急。我倒是覺得，陸書記和秦局長應該沒事。”
“你怎麼知道？”阿強猛地轉身瞪著他。
“直覺。”
沈翊說，“或者說，分析。他倆昨晚請咱們吃飯，心情很好，沒任何異常。
今天同時失聯，電話一個無法接通一個不接，但都沒關機——這不像是出事，倒像是……”
“像甚麼？”
“像故意不接電話。”沈翊說，“或者，不方便接電話。”
阿強愣住：“不方便？甚麼不方便？”
老陳眼神一動：“你是說……”
“我甚麼都沒說。”
沈翊笑了笑，“我就是覺得，也許秦局長和陸書記，要給咱們一個驚喜。”
“甚麼屁驚喜！”
阿強急了，脫口而出，“除非陸市長不聲不響給秦局生個大胖小子，倆人只顧高興，忘了告訴咱們——不然還能有啥驚喜？”
老陳和沈翊對視一眼，哭笑不得。
“阿強，你這嘴……”老陳搖頭。
“我嘴怎麼了？我說得不對嗎？”阿強梗著脖子，“反正我不放心，咱們再找！”
三個人上了車，繼續在路上轉悠。
阿強開著車，眼睛不停地往兩邊掃。老陳和沈翊也盯著窗外，生怕錯過甚麼。
車開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經過一個又一個路口。
紅燈。
車停下。
老陳無意間往左邊一瞥，忽然眼睛瞪大，猛地拍車門：“停車！停車！”
阿強嚇了一跳：“陳叔你幹嘛？”
“那兒！那兒！”
老陳指著左前方，聲音都變了調，“那不是秦局長的車嗎？”
阿強和沈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左車道，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正從旁邊駛過，往市局方向開去。
是秦江的車！
“是秦局的車！”沈翊激動地喊。
阿強愣愣地看著那輛車駛遠，手握著方向盤，一時竟不知道該幹甚麼。
滴滴滴——
後面的車在按喇叭，綠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