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學的。”秦江握住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你天天跟老百姓說話,句句暖心,我不得學點?這叫近朱者赤。”
“貧嘴。”陸瑾瑜笑著白他一眼,眼裡卻是藏不住的歡喜。
兩人正說著,門鈴忽然響了。
陸瑾瑜和秦江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這麼晚了,誰還會來?
秦江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小李,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一臉歉意,額頭上還有細細的汗珠。
“秦局,對不起這麼晚打擾您!”
小李氣喘吁吁的,“我媽非讓我送過來,說今天帶的湯您和陸書記沒喝幾口,這是新燉的,明天早上熱熱喝。
她說甚麼都要我送來,我攔都攔不住……”
秦江接過袋子,往裡看了一眼,是滿滿兩大保溫桶:“你媽燉的?她腰不好,怎麼又忙活這個?”
“攔不住啊!”
小李撓頭,一臉無奈又心疼,“她說陸書記平時操心全市的事,您操心局裡的事,都累,得補補。
還特意放了當歸,說是補氣血的。
她在廚房忙活了一晚上,我勸她歇著,她還不樂意,說‘人家陸書記對咱們這麼好,我燉個湯怎麼了’。”
陸瑾瑜從後面走過來,接過袋子,眼眶有點熱:“小李,替我們謝謝你媽。明天我給她打電話,我得好好謝謝她。”
“不用不用!”
小李連連擺手,臉都紅了,“我媽說您別打電話,她說……她說您和秦局好好的,她就高興。真的,她就這個意思。”
說完,小夥子大概覺得自己說得太煽情了,臉更紅了,轉身就跑。
“跑甚麼呀?”陸瑾瑜哭笑不得,衝他背影喊,“路上慢點!到了發個訊息!”
“知道了!”小李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帶著年輕人才有的朝氣。
關上門,陸瑾瑜拎著袋子站在玄關,看了半天,忽然輕聲說:“秦江,我好像有點懂了。”
“懂甚麼?”秦江走過來。
“懂我媽當年為甚麼總說,當官不是當官,是為老百姓做事。”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卻柔軟,“你對他們好,他們心裡都記著。
今天這頓飯,我本來是想謝謝他們的付出,結果他們記著的,是我們過得好不好。”
秦江走過去,接過袋子放在地上,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擁著:“所以咱們得好好過,對得起他們這份心意。”
陸瑾瑜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鼻尖全是他身上好聞的氣息。
窗外,城市的燈火又滅了幾盞。而屋裡,兩個人相擁而立,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心跳的聲音。
過了許久,秦江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怕驚著這一刻的寧靜:“瑾瑜。”
“嗯?”
“咱們定個日子吧。”
瑾瑜低抬頭看她他:“甚麼日子?”
“結婚的日子。”
秦江看著陸書記,眼睛亮亮的,像盛著一整個春天的星光,“老陳等著當證婚人,張媽等著喝喜酒。
阿強、沈翊、小張、小李他們幾個等著給你當伴郎……
咱們別讓他們等太久了,好不好?”陸瑾瑜像個小羔羊頭依偎在秦江懷裡,輕聲細語的說道:秦江!我都聽你的
秦江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眼裡有溫柔的光:“你這邊伴娘心裡選好了嗎?”
“選好了呀!”
陸瑾瑜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數,“我妹妹陸瑾瑄,肯定跑不掉。
還有李蕊,我大學同學,現在在檢察院,她說一定要給我當伴娘。
到時候局裡新來的那幾個女刑警再選兩個,湊個熱鬧。”
“好。”秦江點頭。
“那你選個日子。”陸瑾瑜歪著頭看他,“不許說隨便,要好好選。”
“不用選。”秦江說,“就你生日那天。”
陸瑾瑜愣了愣:“為甚麼?”
“那天我認識的你。”
秦江認真地說,聲音低沉而溫柔,“十年前,你剛調到市裡,來局裡調研,你在臺上講話,我在臺下坐著。
你穿一件淺灰色的西裝,頭髮盤起來,說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我在會議室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這輩子跑不掉了。”/,
陸瑾瑜慢慢轉過身,兩隻手摟著秦江的脖子,撤嬌的樣子,秦江!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保護我!呵護我!
她眼眶忽然有些發熱,眨了眨眼:輕輕叫了一聲,秦江我愛你!以後都聽你安排吧!”
“行。”秦江點頭,“那我到時候再說一遍。今天先說給你一個人聽。”
陸瑾瑜看著他,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秦江,你怎麼這麼好。”
“這就好了?”秦江笑著揉揉她的頭髮,“我還沒開始表現呢。”
“那你還想怎麼表現?”陸瑾瑜抬起頭,故意逗他。
秦江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比如……現在叫你一聲老婆?”
陸瑾瑜的臉騰地紅了,像煮熟的蝦子,連耳根都燒起來,卻被他抱得更緊。
“別鬧……”她小聲嘟囔,聲音軟得像。
“我沒鬧。”
秦江認真地看著她,眼裡有細碎的光,“咱倆已經公開訂婚了,不就缺個證嗎?
明天抽個時間去民政局,趕緊把結婚證辦了,好不好?”
陸瑾瑜心跳漏了一拍。
“你說真的?”
“當然真的。”秦江握著她的手,“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陸瑾瑜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和溫柔,忽然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秦江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有一種得償所願的歡喜。他把她緊緊擁在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陸書記。”他在她耳邊輕聲叫。
“嗯?”
“瑾瑜。”
“嗯?”
“老婆。”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的絃音,在每個音符裡都藏著深情,陸瑾瑜的心像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她熟悉的堅毅,有她依賴的可靠,還有此刻只屬於她的溫柔。
她忽然閉上眼睛,微微仰起臉。
秦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低下頭,輕輕吻住她的唇。
那個吻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那個吻很深,像要把十年的等待都融進去。
窗外,最後一片燈火熄滅。
而屋裡,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被暖黃的燈光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幅溫柔的剪影。
過了很久,陸瑾瑜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秦江。”
“嗯?”
“明天去民政局,你要穿好看一點。”
“好。”
“我也要穿好看一點。”
“你穿甚麼都好看。”
“不許遲到。”
“不會。”
“不許開會開到一半跑掉。”
“不會。”
“不許……”她想了想,忽然笑了,“算了,不說了。反正你都得聽我的。”
秦江笑著揉揉她的頭髮:“好,都聽你的。”
陸瑾瑜滿意地哼了一聲,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夜很深了。
城市的某個角落,一盞燈還亮著。
那盞燈下,有兩個人相擁而坐。
那盞燈,叫家。
那溫度,叫愛。
這一夜,溫暖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