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也湊過來說:阿強隊長說的對,這裡不安全,讓她轉到安全的地方去。”
秦江“搖搖頭:“不用。她在這兒最安全。醫院人多,他們不敢動手。”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啊!是護士的聲音,三個人猛地衝出去。
走廊盡頭,一個護士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指著安全通道的方向,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阿強”拔腿就追,秦江和老陳緊隨其後。
安全通道的門還在晃動。
他們衝進去,樓梯裡空蕩蕩的,只有腳步聲在迴盪。
往上?往下?
阿強猶豫了一秒,突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往下衝。
跑到二樓拐角,他看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鑽進二樓走廊。
阿強追出去。
走廊裡空無一人。
只有盡頭的一扇窗戶,敞開著,夜風吹進來,窗簾翻飛。
阿強衝到窗邊,往外看。
樓下,一個人影消失在黑暗裡。
他喘著粗氣,掏出手機。
“秦局,人跑了。從二樓窗戶跳下去的。”
電話那頭,秦江的聲音冷得像冰:“看清楚是誰了嗎?”
阿強搖頭:“沒有。太快了。就看見一個黑影。”
秦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回來吧。他們是在試探。”
阿強愣了:“試探甚麼?”
“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試探這裡有多少人。”
秦江說,“他們想動手,但沒把握。所以先派個人來踩點。”
阿強”的心沉下去,他們被盯上了。
晚上十點,刑警隊辦公室,所有人都回來了。”
秦江”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已經滿了。
老陳站在窗邊,盯著樓下的街道。
沈翊在翻看監控錄影。
小張小李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阿強來回踱步,像熱鍋上的螞蟻。
突然,沈翊開口了。
“找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翊指著電腦螢幕:“醫院二樓的監控,拍到那個人了。”
幾個人圍過來。
螢幕上,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男人從安全通道里衝出來,直奔窗戶。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但身形很瘦,動作很快,像練過的。
他翻上窗臺,跳下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監控攝像頭。
那雙眼睛,在螢幕上一閃而過。
老陳的瞳孔猛地收縮。
“等一下。”他說,“倒回去。”
沈翊把影片倒回去,定格在那個回頭的瞬間。
老陳盯著那雙眼睛,手開始發抖。
秦江看著他:“認識?”
老陳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認識。”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他叫趙鐵。是我師父的另一個徒弟。”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阿強張大了嘴:“甚麼?你師父的徒弟?那不就是你師弟?”
老陳點頭:“十年前,他被開除出警隊。因為收黑錢,包庇犯人。我師父親手抓的他。”
沈翊的眉頭擰緊:“那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老陳看著她,目光復雜。
“因為他是那個人的人。”
他說,“那個人,一直在收買警隊的人。
我師父查了六年,查到的不僅僅是馬國樑和齊江,還有他們收買的那些人。”
秦江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你師父知道趙鐵在哪兒?”
老陳搖頭:“不知道。但他說過,趙鐵背後有人保著,一直沒被抓進去。”
阿強倒吸一口涼氣:“所以那個人收買了趙鐵,讓趙鐵來踩點,準備殺真劉娜滅口?”
秦江點點頭:“很有可能。”
小張嚇得臉都白了:“那……那咱們怎麼辦?”
秦江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
他撥了一個號碼。
“陸市長,是我。秦江。”
電話那頭,陸市長的聲音傳來:“說。”
秦江深吸一口氣:“我們被盯上了。那個人派了人來踩點。是我師父的另一個徒弟,叫趙鐵,十年前被開除的。”
陸市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知道了。你們現在在哪兒?”
“刑警隊。”
“別動。我馬上派人過去。省紀委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今晚,必須把那個人揪出來。”
秦江的喉嚨發緊:“陸市長,那個人到底是誰?”
陸市長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開口:“秦江,你聽好了。那個人,是省裡的。姓周,叫周永年。”
秦江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周永年?
省政法委書記?
那個經常上電視、一臉正氣的老頭兒?
陸市長的聲音繼續傳來:“他表面上是政法系統的領導,實際上是黑保護傘。
齊江和馬國樑,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你爸的死,你師父的死,那些證人的死,都是他下的命令。”
秦江的手開始發抖。
陸市長說:“省紀委的人已經掌握了他的證據,但還差最後一樣——你手裡的隨身碟。
那個隨身碟裡有他受賄的記錄,有他指使殺人的證據。
只要把那個隨身碟交到省紀委手裡,他就跑不掉了。”
秦江握緊隨身碟,指節發白。
“我明白了。”
“秦江,”陸市長的聲音變得嚴厲,“保護好那個隨身碟。
那個人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他甚麼事都做得出來。今晚,可能是最難熬的一夜。”
電話結束通話了。
秦江轉過身,看著屋裡的人。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秦江一字一頓:“那個人,是周永年。省政法委書記。”
屋裡一片死寂。
阿強腿一軟,差點坐地上:“我操……”
沈翊的臉色煞白:“省……省政法委書記?”
小張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發抖。
老陳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師父最後那句話——
“那個人,背後還有人。比你想象的更大,更黑。”
師父說得對。
比他想象的,更大,更黑。
但師父也說過——
“當警察的,手裡握著的是人命。一個案子辦錯了,可能就毀了一個人的一輩子。
所以,一定要細心,一定要謹慎,一定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老陳深吸一口氣,走到秦江面前。
“秦局,”他說,“我跟你一起。今晚,誰也別想碰這個隨身碟。”